第271章 石虎引兵陷邺台
华谭之前在寿春跟着周馥混,后来听说琅邪王司马睿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就屁颠屁颠跑来投奔。
这天,司马睿突然问华谭:“周馥那小子,为啥要造反啊?”
华谭一听,直接开怼:“周馥人都没了,天下还有敢说真话的人呢!周馥见贼寇越闹越凶,想迁都救国难,掌权的人不乐意,就发兵收拾他。他死了没几天,洛阳就沦陷了,说他造反,这不纯纯冤枉人吗?”
司马睿不服气:“他身为征镇将军,朝廷召他他不来,国家危难他不顶上去,本就是天下罪人!”
华谭寸步不让:“国家危难不扶持,该天下人一起背锅,凭啥只骂他一个?”
司马睿被怼得哑口无言,没法子,只能给华谭封了个军咨祭酒的官。
当时司马睿手下的幕僚,大多摸鱼摆烂,就想混日子。
参军陈頵看不下去,跟司马睿进言:“当年洛阳太平的时候,朝中官员把小心谨慎当俗气,把傲慢无礼当优雅,这股歪风传下来,直接把国家搞垮了。现在咱们手下的人,还在学西边那帮人的臭毛病,摆架子装清高,这是前车之鉴还没忘,后车又要跟着翻啊!我建议,从今往后,但凡奉命办事却称病推脱的,一律免官!”
司马睿压根不听。
当初三王诛杀赵王司马伦的时候,定了个己亥格来赏功,后来就一直沿用。
陈頵又劝:“当年赵王篡位,惠帝丢了皇位,三王讨伐他,才用重赏拉拢义士。现在不管功劳大小,都按这个规矩来,导致小兵都能佩金印紫绶,奴仆都能拿符节策命,这不是糟蹋名器、乱了纲纪吗?赶紧把这规矩停了!”
陈頵出身贫寒,总说这些正直的大实话,府里不少人都讨厌他。
司马睿也烦他,直接把他打发出去,当了谯郡太守。
吴兴太守周圯,宗族势力强大,司马睿对他又疑又怕。
司马睿身边掌权的,大多是中原丢了官的流亡士族,总压着吴地人,吴地人早就怨声载道。
周圯自己觉得怀才不遇,还被刁协轻视,就暗中勾结党羽,想杀了掌权的人,换成南方士族。
结果事情败露,周圯又气又愁,直接一命呜呼。
临死前,他对儿子周勰说:“杀我的,就是那些北方佬!能给我报仇,才是我好儿子!”
说完就咽了气。
这时候,镇东将军顾荣、太子洗马卫玠,也都相继去世了。
说起顾荣,字彦先,吴地人,天生聪慧通透,是吴丞相顾雍的后代。
他和弟弟顾平、陆机一起入洛阳,当时人称“三俊”,按例被拜为郎中,历任尚书郎、廷尉。
顾荣天天喝酒放纵,常跟朋友张翰说:“只有酒能忘忧,就是怕喝多了伤身啊!”
当初顾荣和同僚喝酒,见端烤肉的侍从模样不凡,还盯着烤肉流口水,顾荣直接把自己的烤肉割给他吃。
旁人问他为啥,顾荣说:“哪有天天端着烤肉,却不知道烤肉味道的道理?”
后来赵王司马伦倒台,顾荣作为司马伦的长史,也被抓了,眼看就要被杀,当年那个端烤肉的侍从已经成了督卒,出手救了他一命。
后来顾荣跟着琅邪王司马睿,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五十七岁去世。
再说说卫玠,字叔宝,五岁的时候,容貌就俊秀得不像话。
他父亲卫瓘说:“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可惜我老了,看不到他长大成人了。”
卫玠小时候坐羊车入市,看见的人都喊他“玉人”。
骠骑将军王济,是卫玠的舅舅,长得英俊潇洒,可每次见了卫玠,都感叹:“珠玉在跟前,觉得我自己长得跟丑八怪似的。”
还常跟人说:“和卫玠一起玩,就像明珠在身边,亮堂堂照得人睁不开眼。”
长大以后,卫玠爱谈玄理。
当时王澄名气很大,每次听卫玠说话,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当时人都说:“卫玠谈道,平子绝倒。”
王澄、王玄、王济都名气不小,可都比不上卫玠。
世人还说:“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
卫玠的岳父乐广,天下闻名,人们都说岳父像冰一样清澄,女婿像玉一样温润。
后来卫玠被拜为太子洗马,见天下大乱,就举家南迁,到了江夏,妻子先去世了。
征南将军山简见了卫玠,十分器重,卫玠听说山简有个女儿品德贤淑,就派人去提亲。
山简爽快地说:“当年戴叔鸾嫁女儿,只看品德不看贵贱,何况卫玠是权贵门户、名望极高的人!”
当即把女儿嫁给了卫玠。
成婚后,卫玠又到了豫章。
当时王敦镇守豫章,长史谢鲲早就仰慕卫玠,见了他高兴得不行,两人聊了一整天。
王敦对谢鲲说:“当年王弼在朝中金声玉振,这孩子在江南又玉振金声,精微的玄言断了又续,没想到永嘉末年,还能听到正始年间的清音,何晏要是在,也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此,士人都对卫玠敬重有加。
卫玠二十七岁时,在南昌去世。
晋王司马睿听说后,悲痛得不行,连连叹息。
慕容廆,字弈洛环,是棘城的鲜卑人。
他的先祖是黄帝有熊氏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北方夷地,在紫蒙之野建城,号称东胡。
秦汉时期,东胡被匈奴打败,残部退守鲜卑山,就以鲜卑为族号。
慕容廆的曾祖父莫护跋,曹魏初年率领各部迁居辽西,跟着宣帝司马懿讨伐公孙渊立了功,被封为率义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家。
当时燕代一带的人流行戴步摇冠,莫护跋见了特别喜欢,就束发戴冠,各部因此叫他步摇,后来读音讹变,就成了慕容。
也有人说,是因为仰慕天地之德、继承日月星之光,才以慕容为姓,从此定下姓氏。
慕容廆小时候就身材魁梧,容貌俊美,雄才大略气度不凡。
安北将军张华看人极准,慕容廆少年时去拜见他,张华对他十分亲近,说:“你长大后,必定是济世之才,能匡扶乱世。”
还把自己用的簪子和头巾送给慕容廆,热情款待后才分别。
元康四年,慕容廆觉得大棘城是颛顼帝的旧地,就和父亲涉归迁居到此,教百姓种桑养蚕,法律制度都效仿中原大国。
当时镇北将军王浚政令混乱,不能安抚百姓,躲避战乱的百姓来来往往,听说慕容廆政事清明、爱惜人才,大多前来归附。
慕容廆选拔其中的英才,根据才能授予官职,部众达到十几万,威名远扬,就此称霸棘城。
西戎的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出长兄。
父亲慕容涉归在世时,分了一千七百户部落归他统领。
没想到涉归去世后,慕容廆继承了大位。
这天,慕容廆召集各部议事,马奴突然来报:“御马在河里洗澡,碰到吐谷浑的马,两匹马互相撕咬,御马被打断了腿,请大王派人医治。”
慕容廆一听勃然大怒,对吐谷浑说:“先父分封各有界限,你为什么不远离,让马匹争斗?”
吐谷浑反驳:“马是畜生,争斗是常事,何必迁怒于人?”
慕容廆更生气了:“远离很容易,我要你搬到千里之外!”
吐谷浑冷笑道:“远离容易,只怕以后想见就难了。”
说完,气冲冲地走出去,带着家属向西迁徙。
慕容廆怒气未消,长史楼冯进来问:“大王为何发怒?大公子吐谷浑已经带着部众向西走了。”
慕容廆把马匹争斗的事说了一遍,楼冯劝道:
“兄弟就像手足,跟人打架砍了自己的右手,能赢吗?抛弃兄弟不亲近,天下还有谁能亲近?怎么能因为马匹争斗,就疏远至亲骨肉呢?”
慕容廆这才后悔,急忙说:“你快去把我哥哥追回来!”
楼冯立刻出发,追上吐谷浑说:“大王派我请公子回国,千万别走。”
吐谷浑勒住马说:“先父生前占卜,说我们两个儿子都能昌盛,福泽流传后代。我是庶出,按理不该和弟弟并大。如今因为马匹被弟弟发怒赶走,大概是天意吧。你们要是想让我回去,就把我的马往东赶,马要是往东走,我就回去;要是往西,我就不回了。”
楼冯让随从把马往东赶了几百步,马却悲鸣着往西跑,怎么也不肯回头。
吐谷浑对楼冯说:“我不会回去了。”
楼冯跪下说:“这是天意,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吐谷浑策马西行,楼冯回去把事情禀报慕容廆。
慕容廆又愧疚又思念,把吐谷浑称作阿干,自己写了《阿干之歌》,年末思念兄长时就唱,常常悲伤落泪。
吐谷浑一路向西,到了阴山就扎下根,占了西零、西极、白兰几千里的地盘,戎人大多跑来归附。
吐谷浑去世后,留下六十个儿子,长子吐延嗣继位。这小子长得雄姿英发、身材魁梧,羌人各部都怕他,给他起了个外号——“项羽复生”。
吐延嗣为人洒脱不羁,有天闲坐时,突然对着左右慷慨陈词:“大丈夫活在世上,没能生在中原,赶上汉高祖、光武帝的时代,和韩信、彭越、吴汉、邓艾这些人在中原逐鹿,一决雌雄,让名字载入史册,反而躲在这荒蛮之地,风俗迥异,就算能苟活于世,心里就不惭愧吗?”
这番话让羌人都对他心服口服,唯独羌酋姜聪,嫉妒他的才能,天天琢磨着怎么害死他。吐延嗣虽然生性多疑,却总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压根没把姜聪放在眼里,也没做防备。
某天,吐延嗣喝得酩酊大醉,带着几十个随从出去打猎,到了阴山小谷,姜聪早就埋伏在草丛里,冷不丁一枪刺出,正中他后心,吐延嗣当场落马身亡。
随从们立刻抄起兵器搜山,抓住了姜聪,当场砍了他的脑袋,带着吐延嗣的尸体回府见夫人燕氏。燕氏哭得撕心裂肺,一整天都哀号不止,下令安葬丈夫,还把姜聪的首级剁成肉泥喂了狗。
当时吐延嗣的儿子吐叶延才十岁,见父亲被姜聪害死,就扎了个草人,当成姜聪的模样,一边大哭一边用箭射。射中了就号啕大哭,悲痛欲绝;射不中就拿起箭大骂,接着再射。
母亲燕氏到后园看到这一幕,哭着对他说:“姜聪这个逆贼,将领们已经把他剁成肉酱吃了,你何必这样呢?”
吐叶延哭着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逆贼就算死了,这仇恨也难消。我知道射草人报不了仇,只是想抒发这无尽的恨意罢了。”
说完,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当初,中原的士民为了躲避战乱,大多去依附段氏,可段氏政令混乱,根本留不住人,人们往往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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