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新式复仇
却说杨炯同阿卡莎那魅魔厮缠了不知多久，直到那女人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春意，浑身软成一滩水，搂着他脖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这才沉沉睡去。
杨炯偏着头看她睡颜，见她绯色眸子合得严严实实，鼻翼翕动匀称，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活像只餍足的白猫。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滑下来，抓起散落一地的衣袍一件件往身上套，系腰带时回头瞥了一眼。
阿卡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金色丝绸被面下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上头还有几道他方才没轻没重留下的指印。
杨炯摸了摸鼻子，蹑手蹑脚出了门。
走廊里烛火幽幽，窗外已经黑透。
他站在隔壁房门前，抬手刚要叩下去，那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蒲徽岚一身月白中衣站在门槛里，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把铜梳，显然也刚起身。
两人鼻子对鼻子眼对眼，同时一愣。
杨炯先反应过来，笑道：“巧了，正有事要同你们谈谈。”
“好！进来吧！”蒲徽岚侧身让路，把铜梳往袖中一塞，“我正想也要去找你呢。”
“找我？”杨炯迈步进去，桌上摆着冷透的牛排和硬邦邦的面包，油花凝成一层白霜，动都没动过。
卢克雷齐娅歪坐在窗边矮凳上，黑发披散，金色瞳孔在暗处幽幽发亮，正瞪着他。
杨炯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叉起那块冷牛排，张嘴便咬。
牛排硬得像鞋底，他嚼了两下，腮帮子一鼓一鼓，含含糊糊道：“浪……费粮食！”
卢克雷齐娅瞳孔一缩，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柄匕首滑出来，五指捏着刀尖一拨，匕首在掌中转了两圈，寒光划出一道银弧。
“砰”的一声闷响，刀尖扎进杨炯面前的桌板，入木三分，刀柄颤了两颤。
杨炯一愣，抬头看了看卢克雷齐娅，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克雷齐娅不答，手腕一翻，拔起匕首，横扫而出，直取杨炯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贴着桌面扫过，把牛排盘子带得转了个圈。
杨炯“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两条前腿翘起来，后背几乎贴着地面，那匕首从他鼻尖上掠过，“嗤”地削掉他额前几根碎发。
他腰腹一拧，椅子“哐当”翻倒，人却从椅背上翻了过去，稳稳落地。
卢克雷齐娅不给他喘息，右脚在矮榻上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匕首反握，直刺他胸口。
杨炯侧身一让，右手抓起桌上那只银盘，横在胸前。
“当”的一声脆响，匕首刺穿银盘，盘底凸出一个尖头，离他心口只有一寸。
蒲徽岚坐在床沿，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是一对冤家。”
杨炯撒手扔了盘子，左手探出，五指如钩，去扣卢克雷齐娅右腕。
这是他从罗斯武士那里学来的擒拿手，力道沉猛，一扣之下，卢克雷齐娅腕骨非裂不可。
卢克雷齐娅却比他更快，手腕一缩一翻，匕首从右手交到左手，反手一划，刀锋贴着杨炯小臂过去，割开袖口，露出一条血线。
杨炯“嘶”了一声，撤步后退，右手在腰间一摸，摸出那柄从不离身的短火枪，抬手便指。
卢克雷齐娅身形一滞，匕首停在半空，金色瞳孔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你是不是男人？有本事放下火枪！”
“那你有本事放下匕首！”杨炯瞪眼。
“砰！”
卢克雷齐娅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笃”地钉在地板上，刀柄朝上，刀身入木半尺，纹丝不动。
她摊开双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挑着眉看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来！
杨炯瞬间尬住。
他原本盘算得好，卢克雷齐娅匕首在手，他火枪在握，两相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正好借坡下驴坐下谈事。
哪知道这女人真是个疯子，连看家本事都舍了，就这么赤手空拳往那一站，倒显得他拿火枪指着人是个孬种。
杨炯心里骂了声娘，把火枪往桌上一拍，苦笑道：“行行行，你赢了！”
他话音未落，卢克雷齐娅已经动了。
她脚尖一蹬，整个人贴地滑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右掌直取杨炯小腹。杨炯侧腹一缩，那一掌擦着他腰侧过去，掌风把他衣袍掀起来一片。
他右手下压，左掌横切，用的是契丹摔跤手的“锁臂肘”，想扣住她肘关节。
卢克雷齐娅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手臂一缩一弹，从他掌中脱出，同时左膝上顶，直撞他小腹。
杨炯后撤半步，膝盖擦着他衣袍过去，顶在身后书架上，整排书架轰然一震，几本书哗啦啦砸下来。
他趁机矮身，右腿扫出，卢克雷齐娅纵身跃起，整个人从他头顶翻过去，落地时脚尖在地板上一点，无声无息。
杨炯心中暗惊：这女人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他跟着跳起来，双臂张开，使出一招“狗熊抱树”，想将卢克雷齐娅拦腰抱住。卢克雷齐娅却滴溜溜一转，像一阵风似的绕到他身后，右掌拍在他后心。
这一掌力道不大，却把杨炯拍得往前踉跄两步。
他刚稳住身形，卢克雷齐娅的拳头已经到了后脑。
杨炯偏头一躲，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拳风灌进耳孔，嗡嗡作响。
杨炯接连变换了七八种招式，六幺拳、契丹摔跤、擒拿、甚至波斯弯刀手的几招近身搏杀，起初还能压着卢克雷齐娅打，可这女人越打越快，金色瞳孔里的光越来越亮，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每一招都带着狠劲。
打了二十来个回合，杨炯已经摸清了她的路数。
只有一个“快”字，快得离谱。
匕首在她手里是快，赤手空拳也是快，整个人像一阵风，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杨炯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衣柜上，退无可退。
卢克雷齐娅欺身而上，左拳虚晃一招，右掌直取他面门，掌风刮得他眼皮都睁不开。
杨炯偏头，那一掌拍在衣柜门上，橡木柜门“咔嚓”裂开一道缝。他趁机从她腋下钻过去，刚要拉开距离，卢克雷齐娅一个回旋踢，右脚跟直奔他后脑。
杨炯低头一躲，那一脚踢在衣柜上，整个衣柜轰然倒地，衣服散了一地。
他脚下一绊，被散落的袍子缠住脚踝，整个人往前栽去。
卢克雷齐娅已经追上来，右掌按住他后颈，左手扣住他手腕，膝盖顶住他后腰，将他整个人压制在地板上。
杨炯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挣了两挣，纹丝不动。
卢克雷齐娅俯身凑近他耳边，金色瞳孔里冷光闪烁，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又冷又艳，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风信子，昂扬挺立。
“你输了！”
杨炯偏过头瞪她：“我找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卢克雷齐娅松了三分力道，但没起身。
“你先让我起来。”
“你先说。”
杨炯深吸一口气，侧着脸看她，沉声道：“我三日后启程去杜拉斯港，届时会组织士兵于意大利地区开辟第二战场，一路攻佛罗伦萨、威尼斯，一路攻罗马。罗马这一路，需要你带队。”
卢克雷齐娅都气笑了，松开他后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去反攻教廷？打我的父亲？”
“你不是痛恨教皇吗？”杨炯翻身坐起来，揉着后颈，皱眉问。
卢克雷齐娅面色阴沉，金色瞳孔里寒光凛凛：“那也不是我带着你去攻打我国家的理由！”
“哦——！”杨炯拉长了声音，长身而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冷声道，“那就没办法了，你不带我去罗马，那我只能自己去了。让你带路，是为了不造成不该有的杀戮。
你不愿意，那我就没办法。
你知道的，我的兵都是无信者，将罗马这座千年古城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在威胁我吗？”卢克雷齐娅咬牙切齿，金色瞳孔里杀意暴涨。
杨炯已走到门口，耸耸肩：“我只是跟你陈述事实而已。没人能阻止我进攻罗马，我找你是给你罗马人一个活命的机会，仅此而已。”
他打开房门，偏过头来，补上一句：“你最好在抵达杜拉斯前给我答复，不然……罗马人将都因为你而死。”
“砰！”
房门关闭，震得墙壁都晃了两晃。
卢克雷齐娅愣了一瞬，随即跳脚大骂：“你无耻！卑鄙！我要杀了你！”
她抄起地上匕首就要追出去，蒲徽岚从床沿站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哭笑不得：“你冷静一点！”
“岚姐！我怎么冷静？他要攻打我的国家，杀我的人民，他还要我去做罗奸！”卢克雷齐娅在她怀里挣扎，金色瞳孔里怒火熊熊。
蒲徽岚噗嗤一笑，攥着她手腕把她按回矮榻上：“跟谁学的这些词？还罗奸，哪有这么严重？”
“不严重吗？”卢克雷齐娅瞪眼。
蒲徽岚挨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呀！怎么这般笨？杨炯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犟什么？你要达到什么目的，要发挥你的优势，别硬来呀！”
“我什么优势？”卢克雷齐娅疑惑，金色瞳孔里满是茫然。
蒲徽岚笑着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人都说熟悉滋生轻视，还真有点道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是华夏的皇帝、中亚之主，罗斯、匈牙利、保加利亚三国联合执政，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呢？
你这般闹，也就是跟他有了那层关系，他才这般忍你。若换了旁的女人，他理都不会理！”
“哼！你说得怎么好像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卢克雷齐娅一脸不服气。
蒲徽岚笑着摇头，感慨道：“有些东西真是命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却不当回事，笨丫头！”
“岚姐！那什么意思？让我给他当情人？那绝对不可能！”卢克雷齐娅义正言辞地拒绝，金色瞳孔里满是倔强。
蒲徽岚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劝，换了个角度，问：“你跟你的教皇父亲是不是有仇？”
“是！”卢克雷齐娅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想要怎么报仇？”
“我……”卢克雷齐娅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蒲徽岚笑着拉起她的手，道：“既然你没想过，我帮你想想行吗？”
“嗯！”卢克雷齐娅重重点头，金色瞳孔里亮了一瞬，“岚姐，你说！”
“你现在跟杨炯关系特殊，你若开口寻求他帮忙，他大概率不会拒绝！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他要进攻罗马这改不了，可推翻教皇后，谁当教皇这事，是不是可以谈谈？”
“你什么意思？”卢克雷齐娅瞳孔骤然放大。
蒲徽岚一脸郑重，握紧她的手：“他们将你当做货物一样送来送去，因为什么？还不是手中有权力，那若是你做了教皇呢？你有了权力呢？这才是最大、最痛快的复仇，而不是去做些小孩子过家家的事。”
“女教皇？！”卢克雷齐娅惊呼出声，整个人从矮榻上弹起来，“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没有先例呀！”
“这世上到处都有女皇、女王，怎么就不能有女教皇？没先例，你做那个先例不就行了？”
“这……这也太大胆了些！”卢克雷齐娅嘴上说着，金色瞳孔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大胆的事才有意思！”蒲徽岚拉着她来到书桌前，把灯芯挑高了些，火光映着两人面庞，“来！咱们好好谋划一下！”
“岚姐……我……能行吗？”卢克雷齐娅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犹豫。
蒲徽岚挑眉：“你就说你想不想复仇吧？”
“想！”这一声答得干脆利落。
“那就行！”蒲徽岚拍着胸脯保证，“我教你怎么对付杨炯，保管将他拿捏住！”
“啊——！”
“啊什么啊呀！先教你《玉女三十式》！”
“啥是……啊！岚姐……你这也……”
“嘿嘿！你就学吧！”
卢克雷齐娅：(\⁄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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