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全军备战
东海大营日夜备战,热火朝天。
江南所有官私船厂尽数开工,炉火昼夜不息,铁锤敲击船体之声连绵不绝,一艘艘宽大稳固的福船,战船接连下水,船身两侧加装特制火器炮位,兼顾远航稳固性与海上作战火力。
岸边海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大武将士分批登船,每日迎着风浪颠簸苦练海战之术。起初大批将士晕船呕吐,体力不支,饱受折磨,却无一人退缩求饶。
君王亲赴风浪之中,与将士一同登船适应海浪,同吃粗食,同受颠簸,上下同心,三军战意空前高涨。
将士们渐渐明白帝王苦心。
今日一时吃苦适应海浪,是为了日后永绝蜗、患,守护身后中原万里故土,守护家人安稳余生。
而远隔千里风沙之外的西域波斯王城,依旧春风和煦,山河安稳。
阿伊莎每日坐镇御书房,平稳打理西域全境政务,春耕农垦稳步推进,东西商贸往来络绎不绝,圣火教恪守盟约安分守己,徐大春镇守边防固若金汤,域外各部族按时遣使纳贡,整片西域没有半点风波。
白日里,她是沉稳果决,统筹万里疆土的西域主事者,权衡各方势力,安抚万民百姓,处置政务滴水不漏,撑起大武稳固后方。
可每当暮色降临,星河升空,卸下一身朝堂重担,独自立于宫墙高台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望向东方辽阔天际,心底牵挂绵延不绝。
东海大捷的捷报传来多日,却再也没有新的军情传回,前线音讯中断,让她日夜难安。
这日傍晚,花昭手持一封刚从前线传回的密信,快步登上高台,神色带着一丝讶异,躬身禀报:“女皇,陛下从前线送来亲笔密函,内容出乎预料。”
阿伊莎心头一动,连忙伸手接过信函,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信纸之上,字迹凌厉洒脱,是林止陌独有的笔迹,寥寥数百字,清晰写明东海战后全部布局:击退蜗、、寇主力之后,陛下决意跨海远征,直扑樱花岛、国本土,永绝东海蜗、患。
信中也如实写明跨海远征的凶险:汪洋万里,风暴无常,将士不善海战,前路未知危机重重。
看完信函,阿伊莎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瞬间涌上浓烈担忧。
她懂海防天险,懂远海凶险,比军中将领更明白跨海征伐的九死一生。
陆地征战,胜负尚可周旋,大海之上,一场飓风便可全军覆没,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花昭站在一旁,低声开口:“女皇,朝中不少留守官员也收到前线消息,纷纷上奏,恳请陛下速速劝阻帝王,放弃跨海远征,安稳班师回朝即可。此事太过凶险,一旦失利,动摇国本。”
阿伊莎沉默良久,晚风吹动她的长发与衣袂,高台之上寂静无声。
她心中有千万份担忧,千万份不舍,想要提笔劝阻,想要盼他早日平安归来,远离汪洋险境。
可最终,她缓缓松开收紧的指尖,眼底担忧褪去,只剩下理解,共情与无条件的信任。
她太了解林止陌了。
这位少年帝王,心怀天下,目光从不止于守住眼前疆土。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太平,而是千秋万代的盛世安稳。
只要蜗、、寇本土尚存,东海隐患永远无法根除,沿海百姓永远活在劫掠恐惧之中。
他身为大武君王,不愿留后患于后世,不愿让后世将士再为蜗、患流血牺牲。
他选择迎难而上,踏浪伐岛,不是穷兵黩武,而是以战止战。
“不必劝阻。”
阿伊莎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目光望向东方沧海方向,满眼笃定:“我懂陛下之志,亦信陛下之谋。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决意远征,必然已经筹谋万全。”
“旁人只看见大海凶险,我看见他护佑万民的决心。后方有我,西域永无动乱,朝堂安稳,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向前线输送,我会替他守住一切,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放手征战。”
她当即转身,重回御书房,伏案提笔,连夜写下一封回信。
信中没有半句劝阻之言,没有满腹担忧之语,只有温柔叮嘱,后方安稳实况,以及全心全意的守候。
她告知林止陌,西域全境安稳如初,圣火教,边防大军,域外藩部全部安分守己,后方固若金汤;她已下令西域官府统筹全境粮草,药材,御寒物资,分批通过内陆河道转运至东海大营,保障远征大军补给永不中断。
最后一行字迹,温柔且赤诚:君踏沧海平外患,我守西域护河山。风浪万里无惧险,静待君王凯歌还。
写完之后,她亲自封缄信函,交由八百里加急信使,日夜不停送往东海前线。
同时,阿伊莎下发全域政令。
西域全境开启战备补给模式,全力支援东海远征,不得有任何拖延克扣。以整片万里西域的底蕴,为跨海大军兜底护航。
千里山海相隔,两人无需多言心意,始终同心同路。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登州海湾焕然一新,彻底大变模样。
百余艘大型远洋战船整齐列于海面,船身高大坚固,无惧寻常海浪冲击,每一艘战船两侧都搭载舰载火炮与连发火器,远可炮火轰击敌船,近可甲板近战厮杀。
昔日缴获的蜗、、寇战船尽数改造升级,补齐火力短板。
岸边三万玄甲卫全员完成海战特训,彻底克服晕船不适,熟知基础行船避险,甲板作战技巧,褪去陆地将士对大海的陌生与恐惧,整装待发。
随军渔夫分成小队,分派至每一艘战船之上,专职领航,辨别洋流,预警风暴,成为大军最可靠的海上向导。
粮草,清水,疗伤药材,军械箭矢,火器弹药尽数装载上船,补给充足,足以支撑大军跨海征战,本土作战三月之久。
万事俱备,只待出海季风。
清晨时分,东风大作,风向恰好直指东方远海,是出海远航最佳天时。
登州海岸,全军列阵,旌旗林立,战鼓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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