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是非公道

苏晚晚却全然不惧，稳稳立在一旁，眼底满是笃定信赖。

她知晓，眼前之人执掌乾坤，通晓法理，洞悉人心，区区浅薄书生的狂妄诡辩，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林止陌面色依旧平和，无半分恼怒局促，唇角浅淡，语气清冽通透，缓缓开口，字字铿锵，句句明理：

“读书明理，读书辨心，读书以安社稷，利万民，而非读书偏袒权贵，漠视苍生，读书以居高临下，恃才傲物。”

“诸位饱读圣贤书，可还记得圣贤所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可还记得‘为官一方，当守土安民，体恤苍生’？”

他语速平缓，却句句直击要害，瞬间戳破一众书生的虚伪假面。

“落枫镇巡检王怀安，身居公职，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却不思履职安民，守一方安稳，反倒为一己虚名，一己仕途，私设苛令，扰民乱市，毁万民营生，断百姓生计，致使半月以来市井萧条，摊贩流离，民生疾苦。”

“这般沽名钓誉，失职渎职，祸乱一方的庸官，不该查，不该罚，不该革职吗？”

林止陌眸光微冷，淡淡反问，气场沉稳，直击人心：“若为官者，只需安稳坐官，无需履职担责；扰民者，只需一句无心，便可无罪豁免；当权者，可肆意妄为，无人追责，那朝廷律法何在？世道公道何在？万民安稳何在？”

一连串反问，层层递进，句句诛心，瞬间问得楼上一众书生脸色发白，语塞无言。

他们方才只顾非议帝王严苛，新政刻薄，全然不顾官吏扰民害民的事实，只顾偏袒朝堂权贵，读书同类，全然漠视底层百姓的疾苦冤屈。

此刻被当众逐条驳斥，揭穿偏颇，方才的狂妄傲气瞬间消散大半，人人神色尴尬，手足无措。

林止陌话音未止，继续从容论道，声彻满堂，理清乾坤：

“诸位言陛下新政严苛，嗜杀刻薄，打压世家，追责官吏。可诸位试想，前朝为何衰败？乱世为何频发？”

“便是因为世家跋扈，特权横行，侵占民利，欺压百姓，便是因为官吏松弛，庸碌无为，贪腐成风，渎职成习，便是因为朝堂宽纵过度，追责过轻，纵容恶弊，姑息贪庸，最终民不聊生，山河动荡，社稷倾覆。”

“陛下年少登基，亲眼见前朝积弊，乱世流离，故而力推新政，肃贪治乱，规整吏治，约束豪强。严的是贪腐渎职之官，肃的是跋扈横行之弊，护的是底层万民苍生，守的是盛世长治久安。”

“严苛二字，用在贪庸恶吏身上，便是公道清明，用在安居乐业的百姓身上，便是安稳庇护。诸位不分善恶，不辨对错，只惜权贵仕途，只怨新政约束，不惜颠倒黑白，为民喊冤，为恶求情，这便是诸位寒窗苦读习得的圣贤道理？”

一番话，条理分明，法理通透，人心透彻，将所有虚妄偏颇尽数击碎，将所有是非对错彻底厘清。

满堂食客听得心神震颤，豁然开朗，心底积压的郁气尽数消散，人人暗暗称颂，点头认同。

楼上一众书生脸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他们自诩饱读诗书，通晓治世，却被一介布衣路人，用最质朴的道理，最通透的法理，辩驳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为首那名倨傲书生面色涨红，又羞又恼，依旧不死心，强撑着诡辩：“你强词夺理！治国当以宽仁为本，严苛治世终失人心！世家乃江山根基，官吏乃朝堂臂膀，过度打压，必失天下人心！”

林止陌淡淡一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讥讽，语气平静却字字戳穿：“你所谓的人心，从来不是万民之心，只是世家权贵之心，庸官惰吏之心。”

“陛下宽仁，是宽待万民，体恤苍生，而非宽纵恶弊，纵容贪庸，陛下包容，是包容苍生疾苦，包容世人过错，而非包容权贵跋扈，官吏渎职。”

“舍弃千万百姓的安稳安乐，去纵容少数权贵官吏的私心贪欲，这般宽仁，是纵恶之宽，误国之仁，绝非治世正道！”

最后一语落下，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彻底终结所有诡辩虚妄。

楼上书生彻底语塞，无人再敢出声辩驳，一个个垂首窘迫，颜面尽失。

他们读书数十载，熟稔经义辞章，却从未读懂治世根本，万民为重的道理。满脑子阶级偏见，权贵私心，空谈宽仁大义，漠视苍生疾苦，终究只是死读书，读死书，眼界狭隘，格局浅薄，难成大器。

楼下满堂寂静，片刻后，骤然响起细碎的赞许之声，此起彼伏，发自肺腑。

“说得好！句句在理，字字公道！”

“原来如此！我等百姓只知日子越来越好，却不知是陛下铁血肃弊，严苛治乱换来的安稳！”

“这些书生读傻了书，只懂偏袒权贵，不懂体恤百姓，哪里懂什么治国大道！”

声声称颂，皆是底层百姓最纯粹，最真切的心声。

是非公道，终究在民心。

二楼雅间的一众书生，被当众戳破虚妄，驳倒诡辩，颜面尽失，无地自容，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狂妄傲气。

人人垂首端坐，面色通红，无人再敢妄议朝政，非议新政，更无人再敢出言挑衅楼下那位看似平凡，实则通透至极的布衣少年。

方才气焰最盛，言辞最狂的为首书生，双拳紧握，面色铁青，眼底藏着不甘羞恼，却终究不敢再出声辩驳半分。

他心底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在理，自己的议论全然是片面偏颇，颠倒黑白，纯属无知妄言，空谈误世。

可读书人常年自视甚高，恃才傲物，骤然被一介白丁当众教化，揭穿浅薄，心底的骄傲自负彻底破碎，只剩难堪与郁结。

林止陌无意赶尽杀绝，羞辱晚辈。

他今日当众辩驳，正本清源，不为争一时口舌输赢，只为校正人心偏颇，教化世风认知，让年轻学子知晓治世正道，万民为本，莫要再陷入权贵偏见，空谈误国的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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