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老人走了

顾瀚感受着肩头柔软的温度，低头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调侃：“既然如此，那我的媳妇，是不是该给子婷添个弟弟妹妹了？”

“呸！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瞎想！”钱梓涵脸颊一红，轻轻推开他，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对了，我问你，你们今天出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回来的时候神色不对，整个人都紧绷着，一点都不像平时收工的样子。”钱梓涵也是想到了顾瀚今天出海的事情，继续问道。

顾瀚闻言，轻轻点头：“嗯，今天海上确实出了点突发状况，而且事情不小。不是我不跟你说实话，是这件事目前涉密，官方特意交代了需要暂时保密，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牵扯的事情太大，一旦泄露会影响后续部署。

不过你也不用好奇多久，顶多十天八天，案子彻底落地解决，官方就会统一通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好吧，我不问了，我等着官宣就好。反正你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强。”钱梓涵很是体贴的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两人温馨闲聊的这一刻，书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顾瀚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顾华胜。

大半夜十点多打来电话，而且是村里长辈，顾瀚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村里长辈深夜来电，从来都没有小事。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接通电话：“华胜伯，这么晚了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华胜急促的声音：“顾瀚，你快点！赶紧带着子婷来兰芳奶家里！兰芳奶快不行了，人已经撑不住了，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一见子婷最后一面！”

轰的一声。

顾瀚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心口骤然一沉。

虽然前几天去看了李兰芳，也知道李兰芳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可当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的时候，听到老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好！我马上过去！我立刻带子婷赶过来！”顾瀚不敢多想，立刻应声。

“怎么了？顾瀚，出什么事了？”钱梓涵见状，连忙起身，满脸担忧地追问。

“兰芳奶不行了，临终前想见子婷最后一面。”顾瀚简单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快步冲出房间。

他快步冲到隔壁房间，推开房门。

此刻，隔壁房间里灯火柔和，顾雨桐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给顾子婷、顾子毅两个小家伙讲故事。

看到顾瀚的出现，三个小家伙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爸爸，你怎么啦？”顾子婷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子婷，乖，快起来换衣服，爸爸带你去看兰芳奶奶。兰芳奶奶现在很想你，想要见见你。”顾瀚赶忙的蹲下身子，看着小妮子说道。

小妮子的心思纯粹又敏感，虽然听不懂“不行了”的深层含义，但能隐约感受到顾瀚语气里的凝重，乖乖点头：“嗯嗯！我马上换衣服！我要去看奶奶！”

小家伙不敢耽搁，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小手麻利地拿起外套穿戴整齐。

一旁的顾雨桐和顾子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默默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没有多问，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钱梓涵也迅速收拾妥当，快步走出房间。

短短几分钟，一家人全部穿戴整齐。

顾瀚来不及多做交代，带着四人，快步朝着李兰芳的家中快步赶去。

李兰芳老人的家在村子最深处的老居民区，都是老式的小院。

还没走进院门，顾瀚就远远看到，老人的小院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乡亲。

夜色之下，众人的神色都格外沉重肃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外低声叹息。村里老一辈的长辈几乎都来了，大家都是赶来送老人最后一程。

众人看到顾瀚一行人匆匆赶来，立刻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顾瀚来了，快，赶紧进去，老人就等着子婷呢。”

“快点进去吧，人撑不了多久了，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等着孩子。”邻里乡亲纷纷低声开口。

顾瀚微微点头，带着家人快步走进小院，随即踏入屋内。

房间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一股淡淡的药味萦绕在空气里，让人心里发闷。

床上老人静静躺着，往日里慈祥温和的老人，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气色。

面色苍白干瘪，气息微弱，双眼半睁半闭，呼吸断断续续，胸口起伏微弱，整个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顾子婷刚一踏进房间，看清床上李兰芳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眼眶唰地一下湿润，晶莹的泪水瞬间顺着稚嫩的脸颊滚落下来。

小妮子再也忍不住，小跑着冲到炕边，哽咽着拉起老人干枯冰凉的手：“兰芳奶奶！你怎么了？

你之前答应我的，你会好好养好身体的！你说你要等我教你写字，要看着我上学，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小妮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阵发酸，眼眶纷纷泛红。

“奶奶，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天天来看你，我教你写字，我给你唱歌。。。”

或许是听到了小妮子的声音，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李兰芳，那浑浊无神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丝缝隙，眼神里重新亮起一点点光亮。

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也短暂平稳了一瞬。

老人费力地转动眼珠，目光死死落在眼前哭泣的小丫头身上。

她极其费力地抬起手，一点点摸到顾子婷的小脑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

“好孩子。。。不哭。。奶奶没事。。子婷。。要好好长大。。乖乖听话。。。好好学习！”

一句句简短的叮嘱，耗光了老人所有的力气。

顾子婷泪眼朦胧，紧紧贴着老人的手心，哽咽着点头：“我听话！我一定听话！奶奶你也要好起来！”

老人看着小丫头乖巧的模样，干枯的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露出一抹浅笑。

下一秒，那只轻轻抚摸着顾子婷脑袋的干枯手掌，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轻轻搭在被褥之上。

老人半睁的眼眸，缓缓轻轻合上，微弱的呼吸彻底消散，胸口的起伏彻底归于平静。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后，压抑的低泣声，缓缓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顾子婷愣在原地，看着奶奶垂落的手，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稚嫩的哭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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