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工业崛起
“杨主任，你好你好。”
李学武见到杨瑜生一行人，先是招呼一声，这才快步迎了上去。
杨瑜生认识他，他对杨瑜生也很熟悉，一机部副主任，以前负责组织人事，后来张副主任来了，他负责工业工作。
“现在看，成熟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学武，笑着赞道：“用气度不凡来形容，真合适啊。”
“到底是咱自己的领导，对咱就是照顾。”李学武双手握着杨瑜生的右手，对站在一旁的刘少宗说道：“这要是让人家听见了，不得说咱领导王婆卖瓜啊！”
“哈哈哈——”
杨瑜生自然知道红钢集团这位秘书长能力强，背景硬，嘴皮子利索。
他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手，道：“那我卖的也是好瓜，不然我能有底气夸？”
“李总自然上好瓜，上等瓜。”
这位也是老相识，此前担任一局规划处处长的刘少宗，现在已经是汽车组的副组长了。
他的玩笑让现场的气氛愈加和谐。
就在京城机场，双方约定好的时间汇合，不过李学武是提前赶到了这边等他们。
就冲这一次出差红钢集团提前安排李学武来京迎接，并且安排了专机，他们也不会故意摆架子，甩脸子。
这一次是去调研汽车城项目的，又不是单点了红钢集团一家，还包括辽东工业以及汽车城其他成员单位呢。
所以红钢集团会做事，李学武会做人，他们哪有不笑的道理。
“你们没听出来，刘组长这是自夸呢。”李学武是等杨瑜生松开了手，这才同刘少宗握手，挑眉玩笑道：“咱不都是杨主任的瓜，他是怕杨主任忘了他呢。”
“哈哈哈——”杨瑜生明知道李学武是在故意捧着他说，但还是非常开心。
刘少宗当然也很高兴，李学武将“好瓜”的比喻也用在了他的身上，那他不也同李学武一样，风华正茂，气度不凡？
“这是咱部里办公室组副组长林屿森同志，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倒是会做人，同李学武私下里的关系也很好，平时不见面，但没断了联系。
李学武在部里少有的人脉，有很多消息都是刘少宗通过电话传递给他的。
要说刘少宗多会做人，或者欣赏李学武也说不上，他只相信李学武的丈人一直没有遭受影响，这就是一个妥妥的潜力股。
而且要知道，李学武本身的工作能力在系统内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现在。
他也是上个月才担任了汽车组的副组长，这一次调研他是提前跟李学武联系，不然李学武怎么可能准备的这么充分呢。
为什么刘少宗他们的工作职务称呼都变了呢？原来的“司、局、处”呢？
这还得从去年四月份说起，原第八机械工业部（农机部）并入一机部，七月份成立了一机部管委会、核心小组，并且实施了特殊管理。
也是从七月份开始，原本的“司、局、处”，统一改称组，设四大综合指挥部加各专业业务组，合计14个组。
整个一机部机关总编制才750人，大量干部去了干校，机构高度精简合并。
这一次作为一机部管委会副主任的杨瑜生下来调研，总共也才带了四个人。
汽车组副组长刘少宗，办公室组副组长林屿森以及一男一女两名秘书。
李学武同林屿森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说话巧，对方早就听过他的大名，所以两人见面只寒暄了两句便就熟悉了。
“欢迎各位领导乘坐红星一号。”
长相端庄大气的乘务长带着两名同样出色的空乘站在悬梯旁亲自迎候。
她们都穿着长款修身的呢子大衣，只一眼便能让人觉得她们很优秀。
杨瑜生是乘坐过红星一号的，知道红钢集团服务单位做工作非常细致。
早就见过这种场面的他，很自然地同乘务长握了握手，表达了感谢。
从他开始，众人依次登上舷梯，众人的行李是早就安排上了飞机的。
表面上看杨瑜生一行轻车简从，只有五个人，但算上李学武还有红钢集团这边安排的服务团队呢。
“哎，精简之后，人手缺的厉害。”
上飞机的过程中，李学武同他们聊起了改组后的情况，林屿森感慨颇多。
“刘副组长原来在一局，现在一局改组成机床组了，机构压缩了一大半。”
他介绍道：“我们机关办公室压缩的更厉害，我现在手里就这么几个人。”
“上下都一样。”刘少宗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很喜欢红星一号上的布置，晃了晃身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说道：“就他们红钢集团现在是满编。”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也难。”
李学武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怎么可能当着部里领导吹大牛呢。
“集团上下正在进行财务整顿和审核工作，权限下放，不是钱限下放。”
他挑了挑眉毛，介绍道：“说是把财务管理的权限往下放，实际上钱还是那么多钱，一股脑放下来，再申请就难了。”
“现在集团总部逐渐收缩审批尺度，除了供应保障单位，其他生产和销售单位通通要敲着算盘过日子。”
“这个我知道一些，”杨瑜生点头，“你们李总跟我聊过。”
“从他开始，上下一盘棋啊。”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他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更何况是下面的单位呢。”
“那也是你们条件好。”
刘少宗搓了搓脸，道：“不信你来机关待几天看看。”
“他才不来呢——”杨瑜生就坐在李学武的对面，笑着讲道：“我倒是想让他来干个组长，请不动啊。”
“您就会开玩笑。”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哪有当组长的能力，您就算再照顾我，也不能不管别人怎么说啊。”
“我要是用你，别人敢说。”
杨瑜生很是硬气地讲道：“谁要是敢说闲话，我就把他放在你的位置试一试，看到时候谁是真本事，谁是假大空。”
“您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不敢再去部里了，人家还不得讲究死我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别说去部里了，就是现在让我回集团我都有些犹豫，辽东这边我实在是有些放不下。”
“知道。”杨瑜生理解地讲道：“一手创建起来的项目，才三年就调你回去，当然会有些舍不得。”
飞机起飞，他却并不受影响，继续讲道：“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你需要辽东的工业，是红钢集团需要你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奉献和付出。”
“得您如此评价，我这三年算值了。”李学武看向他笑着说道：“也不枉我在这片土地播撒了这么多的汗水。”
“知道你能干。”杨瑜生点点头，示意了刘少宗说道：“调他到汽车组，我问他有什么想法，他说想先来你这看看。”
“那是我们交情好，他照顾我。”
李学武看向刘少宗说道：“接下来我们的汽车城项目还得多请刘组长照顾啊。”
“我请你多照顾我工作吧。”
刘少宗瞥了他一眼，很随意地讲道：“你李总一句话，以钢汽在行业内的地位，不比我说话好使啊？”
“一定是您说话好使啊。”
李学武玩笑道：“我的话出不了红钢集团的一亩三分地，还能跟您比？”
“哎——”刘少宗示意了杨瑜生道：“来之前我和领导就聊过了，我说钢汽不一定能影响国内汽车行业的未来，但你们搞的这个汽车城项目一定能。”
“我比他自信一点。”杨瑜生笑着接话道：“我说光凭钢汽一己之力就能撬动整个行业的进步，影响国内汽车工业的未来是非常有可能的。”
“领导您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压力也很大啊。”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就不谦虚了，就代表咱们钢汽表示努力吧。”
“你知道我信你们什么吗？”
杨瑜生歪了歪身子，手指虚点着强调道：“是你们每年在科研领域的投入。”
他看了看刘少宗等人讲道：“红钢去年的纯利润不到两千万，科研投入超过四百万，20%的纯利润投入，真舍得啊。”
“我们的福利待遇投入也高。”
李学武认真地介绍道：“去年管理费用支出四千两百多万，各项福利费用支出就占了14.2%，大概是六百多万。”
“很正常，你们职工多啊。”
刘少宗捏着手指掰算道：“掐尖算六万名干部职工，平均月工资按50块钱算，一年下来怎么不得个三千多万。”
对企业职工人数没有基本概念的，可以参考一下薪酬待遇发放总数评估。
一年管理费用支出，只计算工资发放就有三千六百多万，你想这个单位的规模得有多大。
红钢集团在这个年代算职工人数最多的企业了吗？
差远了，冶金行业排名第一的钢城钢铁公司全公司在册职工11.2万人；庆大油田固定职工9.5万人；武钢6.8万人。
像是一七厂、重钢、包钢、首钢这些重工业企业，普遍都是三五万人打底。
你要说更多，龙江建设57万人，羊城建设43万人，蒙内、滇南建设10多万人。
在这些老大哥面前，红钢集团虽然是后来者，但绝对没有居上，还算个弟弟。
但站在这些老大哥的面前，红钢集团发展潜力是最高的，业务覆盖面是最广的，干部队伍平均年龄和平均学历是最高的，职工福利待遇那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全国范围内，只要有红钢集团分支机构所在的地方，公认的一条，相亲要是遇到红钢的职工，千万不能错过了。
就算不喜欢这个，那也尽可能地换一个同样是红钢集团的职工。
福利待遇是真的好，主要体现在企业内部供应和福利品保障。
“我们的福利投入高，职工的工作热情就高，”李学武讲道：“我们的科研投入高，企业的发展潜力就高。”
他很认真地强调道：“这些投入与回报都是成正比的，也是必须投入的。”
“所以我要说对你们有信心。”
杨瑜生指了指刘少宗对他讲到：“刘副组长更希望在产业内形成集群效应，循环效应，而我更看重顶尖带头优势。”
“厉害的是，你们能将这两种优势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还能得到辽东的支持。”
“辽东当然要支持。”刘少宗笑着讲道：“钢汽、哈汽，川汽、长征，南汽，济汽、巢汽、京城二汽，全国重点汽车工业企业齐聚钢城，他们凭什么不重视？”
“要知道这八仙过海，他们辽东围绕汽车城项目增加了多少汽配厂。”
他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汽车城周边配套了多少零部件厂？”
“年中的时候立项了三十多个，”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现在指定是打不住了，五十都打不住。”
“胡可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皮。”刘少宗坐直了身子，扯了扯身上的夹克，道：“他说未来三年内，要围绕汽车城项目增建一百座工厂。”
“这是他跟我说的啊，我是没看到具体的立项规划，但他是信心十足啊。”
“我怎么没听他这么说过？”李学武笑着问道：“他要是跟我这么说，我非多跟他要一些扶持政策不可。”
“你还别说，他要是有这个信心，就说明辽东方面是真看好这个产业。”
杨瑜生侧身看向刘少宗问道：“你下来也收集一下全国汽配工业企业，有没有愿意到钢城建厂的，这绝对是个机遇。”
“知道是机遇，但不一定都有这个决心。”刘少宗也来了谈性，空乘给他们送了热茶和点心，也不觉得旅行疲惫了。
他看向杨瑜生解释道：“有几个像巢湖汽配厂那么敢干的，砸锅卖铁凑了两百万直接砸在钢城那边跟着建厂。”
“现在咱们坐在这说去汽车城搞汽配工业是个机遇，那万一要是亏损了呢？”
刘少宗看向李学武摆手强调道：“我不是说你们汽车城项目会亏损啊，我是说汽配工业的风险也是很高的。”
“这我能理解，毕竟零部件供应是要走我们的汽配供应链系统的。”
李学武点头道：“我们的供应链系统一向是公开采购，竞标采购，而且单项采购方一定是超过三家企业的，很严格。”
“你看看，这就是我说的。”
刘少宗直了直脖子，讲道：“巢湖汽配厂凭什么敢跟着他们组建汽车城？”
“不是说一起搞项目，他们的供应链系统就无条件将巢湖厂的零部件采购了，同样也是要进行招标和质检考核的。”
“但在汽车城建厂有成本优势啊。”李学武提醒他道：“采购成本也是竞标因素之一，这也是辽东工业围绕汽车城新组建汽配厂的优势和目的之一。”
“我当然知道，”刘少宗讲道：“我还知道巢湖厂为什么舍得砸下两百万。”
他手指虚点了点，道：“因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先进的生产设备，没有成熟的工人，他们就搞不出合格的产品，压不下来生产成本。”
“所以巢湖厂在你们那个汽车城项目里算是最大的汽配企业了？”
杨瑜生看向李学武问道：“我听说是专攻动力系统零部件生产？”
“是，他们原本是想整合钢汽的核心零部件制造厂的，我们没卖。”
李学武点头介绍道：“不是故意抬高价格，看我们这个厂的名字就知道了，这是钢汽唯一保有的汽配厂，为的就是持续攻关核心竞争力。”
“他们的发动机研发速度非常快。”
刘少宗是对红钢汽车项目有所了解的，给杨瑜生介绍道：“达不到一年一换代，但两年一换代是早早的。”
“而且还得说钢汽保有的汽车量产品类非常多的情况下。”
“这确实是核心竞争力了。”
杨瑜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整合现有的资源和优势。”
他看向李学武问道：“汽车城项目不能光靠你们八个厂，再加上辽东工业吧？”
“其实说起来，这就足够了。”李学武给他解释道：“您说钢汽在国内的影响力大，实际上钢汽是组装厂，除了核心零部件是自产外，其他零部件都是采购。”
“如果论固定资产，京城二汽都比我们钢汽值钱的多，我们钢汽值钱的就那几条生产线了。”
“但不能这么看。”刘少宗讲道：“在我看来，你们的销售系统最值钱。”
“嗯，我刚刚也想说这个了。”
杨瑜生点头道：“三产工业，没有计划任务，全凭市场化销售，确实牛。”
“我刚刚说够了，也有这个原因。”李学武接过话茬，道：“从69年开始组建销售网络，京城二汽就决定合作了。”
“现在他们的BJ130每个月都要给我们销售公司一定的指标，是在计划任务之外的。”
他解释道：“按照汽车城项目的规划方案，未来红钢集团销售总公司将在全国各主要城市组建联合汽车销售公司。”
“所有汽车城项目生产的汽车都可以在销售公司网点出售，统一维保售后。”
“这个计划很厉害——”
刘少宗缓缓点头，道：“你们这是抱团了，我当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呵呵呵——”李学武轻笑着，很坦然地说道：“我们也没指望你满意。”
“哈哈哈——”机舱里笑声响起，也是被李学武的自信逗笑了。
汽车城项目抱团经营，在刘少宗看来是有排他性的，对国内汽车工业吃大锅饭的环境自然是不好的。
但站在汽车城项目的角度看，生产集中、组装集中、运输集中、销售集中、售后集中，这总成本得压缩多少。
国内民用汽车市场迟迟打不开的一个主要原因还不是汽车生产成本过高了。
如果汽车都跟自行车一个价，你看私人能不能拥有汽车。
红钢集团生产的那种三千块钱售价的双子星，不就已经有人开上了嘛。
当然了，自行车距离双子星的售价还差得远了，但效果是一样的。
可以预见，未来随着生产力的提升，老百姓的购买力也会逐渐提升，到时候一定会出现汽车市场的幼苗。
现在听李学武讲汽车城的发展布局，机舱里的众人已经能感受到这种蓬勃的动力和对行业的压力了。
想想看，全国各主要城市都有销售和售后网点，能够买到所有品类的汽车，你的单位想要买车，是不是首先想到他们？
是让会计和业务员拿着钱和介绍信去跟省汽车供应公司协调订购，等个一年半载的，或者去汽车厂找关系费劲巴力买车，还是在家门口直接选购现车合适？
刘少宗说汽车城项目将影响国内的汽车市场和未来，绝对是有调查依据的。
照这样发展下去，除非有地方保护政策的车企，比如说省内企业必须购买省属汽车制造厂的汽车，不许买竞品，否则国内的汽车制造厂要被他们挤兑黄多少。
你想吧，拼价格，拼得过？拼品质，拼得过？拼售后，拼得过？
他希望看到的是全国汽车工业企业共同发展和进步，百家争鸣，不是只有红钢集团带着一群小弟横冲直撞。
但依着现在的形势来看，留给国内汽车工业企业的时间是不多了。
一七厂和京汽合作，正在搞工业转型，搞汽车零部件配套产业整合。
其他重点企业也在合作抱团，应对来势汹汹的红钢集团。
他现在只顾得上国内重点汽车工业企业了，像是红钢集团前期广撒网扶持起来的那些地方企业，他早就知道结果了。
这里还得说一句，李学武这小子是阳谋大师，手段极为高超。
一般人是看不懂他的那些套路的，等你看懂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从红钢集团科研院流出去的那份212生产图纸，造就了多少仿制厂。
这年月就这样，没有专利那么一说，有现成的图纸了，还能挡得住他们生产？
你以为他说李学武损，是因为故意泄露了生产图纸？
不是！
是因为这些地方企业能在红钢集团位于亮马河工业区组建的零部件供应链仓库里找到几乎所有生产212的零部件。
这些企业只需要设计生产一个外壳，然后将采购回来的零部件按图纸组装上就行了，品质完全依靠组装技术来控制。
你要是有成熟的组装工人，那你组装出来的212除了外观与原版不同外，品质上丝毫不差，甚至因为零部件品质把控严格，工作效果要优于原版212。
你就说，李学武这一招让京汽212退出全国各主要地市市场的计谋损不损？
能买到比正版还要优秀的仿制车，谁还费劲巴力去等正版车。
但要知道，李学武谋算的从来都不是京汽212在全国的市场，因为钢汽生产的羚羊三代已经从各方面完全超越了212。
那么李学武谋算的是什么？
是国内未来的汽车市场。
他用一套图纸加一个供应链体系就能培养出一大堆具有组装生产能力的企业。
这几年国内汽车工业呈现蓬勃发展的势头，看起来锦绣繁荣。
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汽车工业都是瘸腿工业，因为这些企业普遍不具备零部件生产能力。
你说钢汽也没有这个能力，但钢汽有自己的供应链，有自己的核心零部件制造厂啊。
钢汽还能生产多个品类的汽车，而这些地方汽车制造厂只能生产212。
刘少宗上任的这一个月光是资料就查了一推车，项目方案更是总结了两大本。
他在查什么？总结什么？
核心就一个，李学武在搞什么计划。
杨副主任问他的工作计划，他在已经猜出李学武的计划后当然要来汽车城。
李学武多狠，用养蛊的方式彻底掀翻了旧有的汽车工业模式，又团结了一批优秀且有超越目光和目标的企业重建秩序。
这些年各地方的汽车制造厂有的发展好，有的发展不好，各种原因吧，不断地进行拆分、融合、兼并、整合等等。
现在全国拥有先进生产线的汽车组装厂多达十几个，这就是李学武的目标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红钢集团在未来规划中是写到了要在全国组建多个汽车制造厂的吗？
到时候无论是红钢集团，还是团结在红钢集团身边的这些车企，都有机会享受这场盛宴。
而随着京汽212的迭代和落伍，这些地方车企将要面临与京汽一样的困境。
正版都落伍了，仿制品还能起飞？
因212而生，也因212而死。
红星羚羊的崛起，直接杀死了竞赛，到时候这些地方车企要么卖厂，要么逆境突围，拿出更优秀的产品。
只是红钢集团还会给他们机会吗？
他们的产品能竞争得过早就抱团在一起的汽车城项目里这些车企吗？
刘少宗自觉地能力有限，李学武下的这盘棋根本就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
早有预谋，经营多年。
除非他能调动所有资源，无限制地向各地重点汽车工业企业注资，帮助他们搞研发，换设备，培训工人，提升管理……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时代要甩下谁，甚至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他想过了，即便是在会议上提醒，即便是积极推动如京汽和一七厂这样的企业加速变革，即便是下达政策规范市场，也抵挡不住时代的洪流了。
所以他能断定，国内汽车工业的未来一定是在汽车城，至少是部分在。
当然了，你要说一七厂、京汽就此完蛋，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计成本的托底，红钢集团再有能耐，还能强得过政策扶持？
他想去汽车城看看，至少要让其他汽车工业知道未来应该向哪个方向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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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车间都要这么搞？”
就在钢汽的组装车间，杨瑜生问向了陪同调研的其他车企的负责人。
包括哈汽、川汽这些企业的负责人都在，专程为了应对这次调研赶过来的。
“同一个标准，”京城二汽的古力同点头确定道：“甚至连生产设备都是同一个采购渠道。”
“投资不小啊——”
杨瑜生看着红蓝白三种色调的生产车间地面，再看看严谨有序的生产线，时不时从身边驶过的叉车，他就知道钢汽能够创造国内顶级生产力的原因了。
他去过一七厂，去过京汽厂，可从来没见识过这样规矩的生产车间。
来到车间管理办公室，走进值班室，从大玻璃窗向外看，更加的壮观。
一台车从只有框架，到生产下线，尽收眼底，流水线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多长时间能下线一台车？”杨瑜生看向车间主任问道。
车间主任很是认真地回答道：“我们轿车总装车间每三分半下线一台车。”
“三分半钟，那就是一个小时17台车？”他算了算，问道：“一天四百多台车？”
“达不到的，领导。”车间主任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们是需要三班倒，三顿饭也需要停车休息一个小时的。”
“啊，是我算错了。”
杨瑜生很坦然地接受了车间主任的纠正，笑着说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我们的产能大概在三百四十台左右。”车间主任微笑着解释道：“不过不能用这个数据去算全年产能，因为周末要停车休息，工程部门要维保生产线。”
“对，你提醒的对。”杨瑜生点点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年产十万台？”
“今年能达到十一万吧。”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杨瑜生只说了一个字，好，这就代表是真的好了。
产能十一万台汽车，指的是这条生产线，不是钢汽所有的生产线。
钢汽有好几条线，算下来全年破百万困难，五十万还是差不多的。
全世界拥有五十万台产能的企业也是不多的，虽然红钢集团用多个生产线凑数，有刷生产数据的嫌疑，但还是有实力的。
办公室副组长林屿森话很少，开始调研后刘少宗的话也少了。
他在看生产线，看设备，看工人，看现场管理，心事重重。
不是因为钢汽的生产搞的太好了，而是国内的汽车工业生产水平太低了。
如果国内有20家钢汽，那还愁什么汽车不够用啊，年产千万台车，牛大发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要跟本田合作对吧？”
从楼上值班室下来，杨瑜生问了走在他身边的李学武，“都有哪些项目？”
“混线工艺，还有组装技术。”
李学武介绍道：“除此之外还有摩托车项目上的延伸，主要是研发方面的。”
“目前欧美车企在生产流水线布置上主要模式是大批量生产单一车型。”
他手指了指流水线吊臂下的汽车解释道：“从头到尾只有一种车型，最优秀的工厂能达到36秒下线一台汽车，甚至用上了机器人系统。”
“机器人系统？”杨瑜生是有些惊讶的。
“对，机器人系统。”李学武点头确定道：“阿美莉卡通用的洛兹敦工厂，车身 95%焊接由 Unimate工业机器人自动完成，他们在全球自动化程度排第一。”
“而我们钢汽学的是日本车企的配置模式，也就是我说的混线生产。”
他又指了指生产线解释道：“混线就是这条生产线上您能看到两款以上的轿车品类，这方面丰田做的最好，总装平均一分钟下线一台汽车。”
“本田在混线生产也有一定的优势和经验，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主要是这方面。”
“为什么不搞单线生产？”
林屿森看出了杨副主任的疑惑，也知道领导怕露怯，便主动问了这个问题。
“很简单，产能的优势不应该体现在单条线的极速上。”李学武也知道杨瑜生想要了解这个情况，便耐心地解释道：“而是应该看换模的时间。”
“我们钢汽有三条线的换模时间能控制在9分半钟以内，这就可以达到多车型混流的目的。”
他看向杨瑜生说道：“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首先是库存极低，人均产能是要超出单一产品线的。”
“我们跟本田合作的项目主要有快速换模、安灯停线、看板拉动等等，从表面上看下线速度略慢，但综合成本、良品率、人均产能日系是全面领先美系的。”
“哦——”杨瑜生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刘少宗问道：“一七厂多长时间下线一台卡车？”
“卡车自然是要慢一些的。”
刘少宗还是主动为一七厂保留了几分颜面，解释道：“大概在7分钟左右。”
“那差距还是很大的。”杨瑜生自然分得清轿车生产和卡车生产的区别，他也不是故意要贬低谁，只是有所了解。
李学武并没有点透这一点，领导是来钢汽调研的，也不是判定生死的。
谁强谁弱，各自心里有谱。
跟在调研队伍后面的古力同等人又是一番心情，这样的生产车间他们也快要有了。
只要产能提上来，成本压下去，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缩减主厂区的产能。
主厂区每生产一台车，都会在总成本上拉高钢城厂区的单台生产成本。
他们是要共享红钢集团出口渠道的，到时候成本太高，容易亏损。
刘少宗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只觉得他们的目光里杀气腾腾。
只要这些车企钢城厂区第一台车下线，那国内市场便会出现大降价的情况。
即便是计划生产时代，但市场化的苗头已经开启，谁都踩不住刹车了。
汽车的供应时代已经来临，谁会在浪潮中倒下，谁又会在浪潮中崛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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