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烛璃归来
霜儿双手结印，漆黑的镇魂石上突然凝聚出一个小小的气旋，看着并不算强烈，但却让一旁的黑色符文剧烈震颤，一缕缕黑色气流从中飞出，汇入气旋之中！
与此同时，黑璃也突然捂住了脑袋……
她眉心紧蹙，唇色发白，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戾气。
“你……你们！”
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以及，一股真正的杀意！
这里是她的识海！
沈云皓的魂体在这里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毫无防备。
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可是……黑璃的杀意仅仅凝聚了一瞬，便被她生生按了回去。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舍不得。
即便到了现在，即便她心底充斥着能够杀尽天下的万般恶念，但是面对沈云皓……她还是下不去这个手！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抬起头来，墨色的瞳孔里映着沈云皓的身影，眼睛里满是不甘，还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她明明……也是烛璃！
她比以前的烛璃更加强大，也可以对他更好……
为什么……就是要被他讨厌呢？
可当她抬起头，却没有在沈云皓眼底看到半分计划得逞的喜悦。
那双眼睛里映着的竟是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是的，心疼！
黑璃从本质上来讲，完全可以看作一个“变坏了的烛璃”，而看着烛璃在眼前如此痛苦的模样，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我从来……就没有讨厌你。”
黑璃愣住。
“心魔也好，情绪剥离也罢……不管你要杀谁，不管你有多大的野心，这些都不是我要镇压你的理由。”
沈云皓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映着她墨色的长发和翻涌的黑气，也映着她眉心深处那一抹藏不住的委屈。
“我只是……不能没有她！”
这个她……指以前的烛璃。
以前那条憨憨的小白龙，那个喜欢睡懒觉、嘴上说着“我可是你姐”实则在背后偷偷打量他的烛璃。
那个从他破碎的生命中，将他带到新世界的人。
沈云皓无法接受，一道那么纯净善良的灵魂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世间，彻底被另外一个意识形态所取代。
“……”
黑璃突然感觉……心底没那么难过了。
像是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搬开，翻涌的暗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攥紧的拳头缓缓展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真拿你没办法啊。”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站起身来，不再反抗。
一道道黑气从她体内剥离出来，如同被风卷起的烟尘，汇聚在半空中，和那道黑色符文一道，被镇魂石缓缓吸入其中。
黑璃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从脚底开始，如同融化的冰雪。可她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那双墨色的瞳孔渐渐褪去了黑意，露出底下那抹熟悉的紫色。
“沈云皓……”
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空灵的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可以把她还给你……”
“但是……我们终究还会再见面的……”
“等哪天绝望临身，穷途末路，你还会来找我的……我！等着你！”
黑气彻底消散。
沈云皓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水面，心里一阵莫名的空虚。
“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你怎能如此伤她的心~~”
歌声从旁边飘荡而来，调子跑得不着边际，却又莫名带着几分认真。
沈云皓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霜儿。
“你从哪里学的曲？”
霜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以前好像听你哼过。”
沈云皓：“……”
“只不过我没想到，以你的性子竟然能做到如此绝情。”霜儿双手抱臂，“我都以为你会下不去手，想要主动代劳了。”
沈云皓叹了口气。
“我不敢拖啊，再往后拖，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心软，这对璃儿姐来说太不公平……”
霜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人正说着，一旁传来烛璃的哼唧。
沈云皓这才发现干净版的烛璃在不远处捂着脑袋，有些浑浑噩噩。
她跪坐在水面上，身子微微摇晃，眼神迷离，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确实是干净版的，连黑璃变出来的那身墨色长裙都被镇魂石全部吸走，此刻的烛璃身上一丝不挂，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小片胸口。
沈云皓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
“璃儿姐，你没事吧……”
烛璃睫毛颤了颤，瞳孔缓缓聚焦，落在沈云皓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之人，嘴角露出一抹强笑。
“云皓……”
声音带着几分柔弱和温和，显然黑璃之前做的那些事，她都拥有完整的记忆。
直到现在，沈云皓才确定以前那个烛璃终于回来了，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璃儿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就在这时，烛璃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神魂身躯寸缕不着，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霜儿，冷淡的面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呀！”
一声惊叫在识海中炸开。
女子的整个魂体从脸到脚趾迅速变红，像是被丢进了滚水里，越来越烫。
然后……
“嘭！”
整个炸开了。
沈云皓只感觉意识一震，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面前的烛璃晃悠了两下，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醒转，脸蛋依旧红红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根，像是刚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虾子。
她撑起身子，看了看眼前的沈云皓，又连忙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有些慌张。
“那个……那个女的呢？”
沈云皓叫出霜儿，“她是霜儿，神器空幻化身，一直藏于我识海之中……璃儿姐不要误会。”
烛璃听得眉头皱巴巴的。
“所以说，你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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