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杨兰妏 天幕篇（23）
【“当然了，李世民和杨兰妏这对小夫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温馨甜蜜的。”】
【“众所周知，杨兰妏的一切都是李世民教的，什么骑马扬鞭，什么诗书史学，什么政治权谋。”】
李世民原本正在给杨兰妏剥第二个橘子，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橘皮上溅出几滴细小的汁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杨兰妏。
她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吃的橘瓣，神色慵懒而惬意。
听到天幕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羞涩或反驳，反而微微挑了挑眉，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是啊。”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时候我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刚到李家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是你教我识字，教我拉弓，教我怎么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郎，你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
“胡说！”
李世民猛地打断她，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猫，“那时候你才多大！朕……我那时候才几岁！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可怜！觉得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要对你负责！哪有……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急切地辩解着，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慌乱地游移着，最后落在自己沾了橘子汁的手上。
负责。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自己尚且要在父亲和兄弟的夹缝中求生存，却硬是把一个小小的她护在了羽翼之下。
教她读书，是因为不想让她被人看轻；教她骑射，是因为想让她有自保的能力；教她权谋……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单纯的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他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把自己所领悟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了她。
与其说是养成，不如说是……他在按照自己的模样，去塑造另一个自己。
【“杨兰妏三岁到李家，和李世民关系最亲密，那个时候才几岁的李世民，在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年龄就学会了将杨兰妏圈进自己的地盘，将杨兰妏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小时候可能是一起调皮之后的责骂，他一力承当。长大以后是一个后宫里只有杨兰妏一人的家。爱她，爱她的孩子，爱她的一切。”】
【“很难说杨兰妏和李世民最亲，和李建成、李元吉等人没那么亲密，没有李世民的刻意为之，从中作梗。毕竟李世民的心眼子老多了。”】
“圈地盘……”
杨兰妏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记得。
记得每次闯了祸，都是他挡在她前面，梗着脖子跟李渊顶嘴，最后挨打的总是他，而她只需要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哭鼻子。
记得每次有好吃的，他总是第一时间偷偷藏起来，然后像献宝一样捧到她面前，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却在旁边傻笑。
记得每次有人欺负她，不管是家里的仆人还是外面的权贵子弟，他都会像发了疯的小兽一样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而李世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杨兰妏的侧脸。
那是他看了三十几年的脸，从那个梳着双丫髻、哭得满脸鼻涕泡的三岁小团子，到如今这个眉眼间带着风霜与威仪的大唐皇后。
每一步，每一个瞬间，确实都有他的影子。
“朕……朕哪有心眼子多？”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脖颈微微泛红，声音虽然不高，但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那时候……那时候朕也是个孩子！朕就是……就是看你可怜！没爹没娘的，朕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他试图把这种名为“占有”的行为包装成单纯的“兄妹情深”，但杨兰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他这番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杨兰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他手里那瓣被捏烂的橘子，也不嫌弃，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咀嚼着。
“是啊，二郎那时候可是个好哥哥。”
她咽下橘肉，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好到……连我去跟大表哥说句话，你都要在旁边摔摔打打，非说我踩坏了你的书。好到……元吉送我个风筝，转头就被你挂到了最高的树杈上，还骗我说它是自己飞走的。”
李世民猛地咳了一声，耳根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了脸颊。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以为杨兰妏早就忘了，没想到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那……那是因为大……大哥他心思深！元吉那小子没安好心！”
他强词夺理，眼神却不敢跟杨兰妏对视，“再说了，那时候你才多大？五岁？六岁？要是被他们带坏了怎么办？朕那是……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杨兰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是为了我不被别人抢走吧？李二郎，你承认吧，你从那时候起，就是个霸道的性子。”
“你认定的人，哪怕只是多跟别人说一句话，你都要生半天闷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那个做工粗糙的荷包，“就像这个。当初我绣坏了想扔掉，你非要抢过来挂在身上，还跟别人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你说，你这不是心眼子多是什么？”
李世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看着那个荷包，那上面歪七扭八的针脚确实难看，但他戴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朕……朕就是喜欢。”
他索性不再辩解，只是紧紧按住了那个荷包，“反正你是朕带大的，你的字是朕教的，你的马是朕教的，连你打人的鞭法都是朕手把手教的。”
“你浑身上下，哪一处没有朕的痕迹？就算朕有心眼子，那也是……那也是因为在乎你。”
“二郎。”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李世民愣了一下，手背上的温热触感让他原本慌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眼底的羞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温柔的情绪。
“是挺麻烦的。”
他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又爱哭，又爱闹，还挑食，脾气还大。教你写字你嫌手酸，教你骑马你嫌腿疼。可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鞭留下的痕迹。
“可是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这脾气？谁还能……把你养得这么好？”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傲。
是的，她是他的作品。
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甚至比那大唐的江山，还要让他感到自豪。
【“杨兰妏身上的标志性物件就是李世民送的一条长鞭，后来这条长鞭享用最多的人也是李世民，这很难让人不觉得这就是夫妻俩的小情趣。”】
“噗——”
马车外，赵老兵再次喷了一口水，这次连咳嗽都顾不上了，只能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车厢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民的骄傲僵在了脸上，那张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而且这次是红得发紫，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鞭……鞭子……”
他结结巴巴地念叨着，眼神惊恐地看向杨兰妏腰间那条赤金软鞭。
那条鞭子是他送的，是他特意找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是为了让她防身用的。
可是……
可是天幕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是疼痛还是心生欢喜……
这是多么私人的感受……
天幕你个冒昧的家伙。
那条赤金软鞭。
那是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也是他送给自己的“紧箍咒”。
当初送鞭子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兰君性子烈，以后若是有人欺负她，这鞭子能护身。”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欺负”她最多的人是他自己，而被鞭子“护身”慰问最多的人，也是他自己。
“小情趣……”
李世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兰君，你说……后世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朕……朕那是让你着朕，是为了让你消气！怎么就成……情趣了？”
杨兰妏看着他，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吗？”
她反问，手腕轻轻一翻，做了一个甩鞭子的动作。
虽然手里没有鞭子，但那个姿势依然让李世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那次……是谁非要跟我比试，输了还赖在地上不起来，非要我抽一下才肯走的？”
“还有那次……是谁因为我多看了那个突厥使者一眼，就故意在练武场上找茬，最后逼得我不得不动手？”
她每说一句，李世民的头就低下一分。
“二郎，你敢说，你心里……其实不期待？”
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你喜欢看我生气的样子，喜欢看我为了你动手的样子。”
“因为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你，我的情绪只为你波动。这……难道不是你的‘心眼子’？”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无法反驳。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9629/396838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