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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霍文姰(26)


披香殿偏殿内,沉水香的余味终于被深秋的冷风吹散了些许。

霍文姰坐在书案前,死死盯着那方端溪澄泥砚,仿佛那不是一块名贵的石头,而是刘据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从容的脸。

“定情信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气得想把手里的湖笔折成两段。

这人怎么能把威胁和调情结合得如此无耻且自然?

她愤愤地扔下笔,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这几天被尚仪局折腾,加上昨晚心绪不宁写了一整夜的废字,她的手腕确实已经有些红肿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案头那个紫檀木小盒上。

那是刘据留下的清灵膏。

文姰抿了抿唇,满脸写着嫌弃。她伸出一根手指,嫌恶地将那木盒往远推了推,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毒药。

“谁稀罕你的东西。”她小声嘟囔着,试图用左手去揉捏右腕。

但左手使不上劲,酸痛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拉扯变得更加明显。

半夏端着新换的热茶走进来,刚想开口,就看到自家主子正对着一个木盒怒目而视。她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茶盏放下,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文姰又坚持了一会儿,手腕的刺痛感让她连握笔的姿势都摆不标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次睁开眼时,她一把抓过那个紫檀木盒,动作粗鲁地抠开了盖子。

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扑鼻而来,掩盖了那股惹人烦的沉水香。

“我这叫物尽其用,绝不是承他的情。”文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用指尖挑起一点碧绿色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的手腕上。

药膏触及肌肤,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舒适感,沿着经络渗透进去,酸痛感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

文姰微微一怔,看着手腕上泛起的水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药竟然出奇的好用。

“好用又怎样?”她冷哼一声,将木盒重重地拍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隐秘的悸动一并拍碎。

她猛地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抓起湖笔,蘸饱了墨汁。

“想看我的笑话?做梦去吧!”文姰咬牙切齿地盯着纸面,“我霍文姰就算是把手腕练断了,也绝不让你刘据看扁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杂念,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起那个该死的“静”字。

窗外的桂树落了几片叶子,秋意渐浓。

……

四日后,平阳长公主府。

长安城的秋风卷着落叶,却吹不散长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的喧嚣。今日是长公主举办赏秋宴的日子,宗室贵戚、高官家眷几乎倾巢出动。

这不仅是一场宴会,更是长安城名媛圈的一次重新洗牌。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暗中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位刚被寻回不久、且已被正式赐婚的准太子妃,霍文姰。

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内,金菊绽放,蟹爪兰吐蕊。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衣香鬓影间,交织着虚伪的奉承与暗藏机锋的试探。

平阳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华贵深衣,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她慵懒地斜倚在隐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酒樽,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半眯着,仿佛对周遭的喧闹漠不关心。

“太子妃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花园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口处。

霍文姰缓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交领礼服,这是尚衣局连夜赶制出来的。衣料是极品的蜀锦,沉甸甸地坠在身上,裙摆处用暗金线绣着展翅的凤鸟,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她的头发被梳成了端庄的高髻,插着两支赤金步摇,没有过多的珠翠,却透着一股不可逼视的威严。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红缎软鞋的鞋尖恰好在裙摆的边缘若隐若现。

林姑姑若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文姰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冷傲。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了初入宫时的惊惶,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臣女霍文姰,见过长公主殿下。”文姰走到主位前,盈盈下拜,礼仪无可挑剔。

平阳长公主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起来吧。”长公主抬了抬手,语气慵懒,“这正红色的蜀锦,穿在你身上倒是压得住。只是这规矩学得再好,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轻笑声。

宗室贵女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她们都在等着看这位民间来的“野丫头”如何出丑。

文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长公主殿下教训得是。”文姰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臣女自幼流落民间,确实没学过什么高雅的规矩。但臣女只知道一个道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正红色的礼服,是皇上赐的;这太子妃的身份,是皇上定的。臣女骨子里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大汉的天下,认的是皇上的旨意。”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掩嘴轻笑的贵女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谁也没想到,霍文姰竟然敢直接把汉武帝搬出来压人。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你们笑话我,就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平阳长公主握着酒樽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张利嘴。”长公主不怒反笑,“难怪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求旨赐婚。赐座吧。”

文姰微微颔首,在紫苏的搀扶下,从容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然而,这群宗室贵女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宴席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

坐在文姰斜对面的宛清突然站了起来。她是济南王之女,也是嘉宁翁主的死党。嘉宁因为大典上的“意外”被禁足,宛清显然是来替姐妹出头的。

“霍姑娘。”宛清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无害,“听闻姑娘在民间长大,想必见识过许多我们这些深闺女子不曾见过的奇闻异事。今日长公主府赏秋,大家都在联诗作对,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问得阴毒。

让她作诗?她一个民间长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从小浸泡在琴棋书画里的贵族千金。若是拒绝,便是当众露怯;若是应战,必定出丑。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文姰,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进退两难的死局。

文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看宛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开得正盛的金菊。

“才艺?”文姰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本宫确实不会什么联诗作对。”

此言一出,宛清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刚想开口嘲讽,却被文姰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但本宫知道,大汉的江山,不是靠联诗作对打下来的。”

文姰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仿佛凝结了深秋的寒霜。

“本宫的兄长霍去病,十七岁封嫖姚校尉,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斩获敌人两千余人;十九岁封骠骑将军,河西之战,大破匈奴,直取祁连山;二十一岁,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文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不会联诗,也不会作对。他只会用手里的刀,把那些敢于进犯大汉边境的匈奴人,杀得片甲不留!”

整个花园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宛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文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宛清面前。

红色的裙摆在秋风中翻滚,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宛清翁主问本宫有什么才艺。”文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酷而悲悯,“本宫的才艺,就是本宫姓霍。本宫的身体里,流着和冠军侯一样的血。这份血脉,保住了你们今日能坐在这里,喝着美酒,赏着菊花,联诗作对的太平日子!”

“你……”宛清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席位上,酒杯里的酒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所以。”文姰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再敢拿本宫的出身说事,本宫不介意让你去宣室殿,亲自问问皇上,我霍家的出身,配不配得上这太子妃的位子!”

宛清彻底崩溃了,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文姰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宗室贵女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她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蒲草。

她是一把刀。

一把和霍去病一样,一旦出鞘,便要见血的刀。

平阳长公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赞赏终于不再掩饰。她举起手里的酒樽,遥遥对着文姰敬了一下。

“霍家的人,果然都是硬骨头。”长公主轻笑了一声,“这杯酒,本宫敬未来的太子妃。”

文姰转过身,从容地端起自己的茶盏,回敬了长公主。

“谢长公主殿下。”

秋风扫过,卷起一地残花。

文姰知道,这一仗,她赢了。不仅赢了颜面,更在这吃人的长安城名媛圈里,彻底立住了自己的规矩。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端着茶盏,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假山和人群,看向了未央宫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宫殿里,还有更多的秘密和杀机在等着她。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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