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章 请太子登基!(求追订!)
第1601章 请太子登基!(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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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再次照亮太极宫的飞檐时,长安城照常活了过来。
东西两市的铺子照常开门,卖胡饼的小贩照常扯著嗓子吆喝,赶早市的妇人照常蹲在菜摊前讨价还价。
若非茶坊酒肆之中有人悄悄议论昨夜那震天的雷响和兵马声,还有街上巡逻的兵丁比平日多了一些之外,倒仿佛昨晚的金戈铁马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到,西门大街那面挂了几个月的神课先生」招牌,今儿个不见了踪影。
长安城外,灞桥柳色正新。
一辆马车停在桥头,袁守诚换了一身寻常行商的衣裳,头上的逍遥巾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他的书童正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车,袁天罡站在车前,将一只沉甸甸的包袱双手递了过去。
「叔父,这是盘缠,还有三十粒培元丹。终南山中清苦,您多保重。」
袁守诚接过包袱,没有急著上车,他望著灞桥下的流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可是心中疑惑,为何我要走得这般匆忙?」
袁天罡躬身道:「侄儿愚钝,确实不解。叔父在长安城经营数年,连陛下都曾召您入宫授官,何等风光。如今说走便走,可是与昨夜那场动静有关?」
「不错。」
袁守诚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著自己这个在钦天监任职的侄子,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天罡,你在钦天监执掌太史局,精研术数,应当知道量劫之说。」
袁天罡面色一肃:「弟子自然知道。只是量劫乃是天地大数,非人力所能窥测..
「」
「已经来了。」
袁守诚打断他的话,目光望向长安城的方向,那目光中竟带著几分袁天罡从未见过的惧意,他用只有叔侄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量劫一起,天机便乱如沸粥。原本的定数不再是定数,原本的命轨也会偏离。」
「你今日来看,太子李承干,依命数本该还有几年,气运便要急转直下,废为庶人,流放而死,可眼下呢?」
袁天罡沉默不语,他当然也推演过太子的命数,但最近每次起卦都是一片混沌。
「乳虎啸谷,其势已成。」
袁守诚缓缓说道:「昨夜玄武门下,李泰那一万两千人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天下谁能与之争?天机紊乱的源头,就在东宫。我若再不走,就怕走不了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马车,书童扬起鞭子,马蹄踏碎晨光,沿著官道往终南山方向辚辚而去。
袁天罡站在灞桥头,目送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柳烟里,久久没有离去。
太极殿上,华十二已换好了太子的绛紫朝服,端坐在监国席位上。
他面前摊著一份于志宁刚拟好的奏折。内容言简意赅—魏王谋逆,深夜率兵攻打玄武门,已被东宫府兵当场平定。
魏王本人及党羽杜楚客、韦挺、崔珏等一干人犯已收押,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华十二提起朱笔,一行行地批了下去。
魏王麾下士卒,无论左武卫、右监门卫还是魏王府府兵,一律赦免,不得追究。
魏王党羽杜楚客、韦挺、崔珏等文武官员,以谋逆罪全部下狱,著刑部即刻抄家,家产充公,家眷暂押,等候发落。
至于李泰本人一华十二的朱笔在奏折末尾顿了片刻,然后写下四个字:「候父皇裁。」
他说饶李泰一命,就不会食言。
但这条命怎么留、留到什么程度,等李世民醒了再说,在那之前,圈禁起来便是。
于志宁接过批好的奏折,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传孤旨意。」
华十二放下朱笔,声音平稳地传遍殿中,「诸卿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百官互相看了看,心情都极为复杂。
昨夜之前,太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性情乖张、喜怒无常的年轻人,三个月前被魏王骂了一句子就当众动手,虽解气,却也失了大体。
可昨夜之后,没有人再敢这么看他了。
一夜之间扫平魏王党,从头到尾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但佩服归佩服,百官对太子的理政能力还是存了几分疑虑的。
以前太子虽然也曾监国,但实际上还是季世民在背后把控,太子不过是坐在一旁看一看、听一听,最终拍板的永远是皇帝。所以在百官印象里,这位储君并无太大才能。
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满朝文武的这份疑虑被彻底打碎了。
先是户部尚书戴胄出列,奏报今夏关中旱情显现,夏粮收成预计减产四成,请求朝廷开仓放粮。
华十二听完,没有翻看任何卷宗,直接开口道:「开常平仓,调河东道、山南道存粮各十万石入京。关中今年改种耐旱的粟米,由司农寺拨发粟种,免除粟田今秋赋税。另著工部在泾河上游选址筑坝蓄水,秋后开工,明年春汛之前完工。戴尚书,还有问题吗?」
戴胄愣了一瞬,他是老户部,太子一个常平仓」加两道调粮令再加一个水利工程,三管齐下,旱情、粮价、民生全有了著落。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容臣回去核算」一太子已经把核算结果和解决方案一起给了。
要是放在现代,这老头除了喊牛逼666之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即躬身。
「臣,无异议。」
戴胄躬身退下,退到队列中时还在暗自咀嚼太子刚才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老到。
然后是刑部尚书张亮出列,呈上一桩疑案,长安万年县有一富商被杀,嫌犯已拿获,但证据不足,刑部与大理寺意见不一,拖了大半年未能判决。
华十二听完案情,只问了三个问题:「凶器何在?人证几人?嫌犯与死者可有旧怨?」
张亮一一作答。
华十二闭上眼睛想了片刻,然后睁眼说道:「凶器是杀猪刀,刀柄有猪油残渍,嫌犯是屠户,这说得通。但死者身中十一刀,刀刀避开要害—屠户杀人,不会这么不专业。」
「此人是被折磨致死,凶手要么与死者有深仇大恨,要么在逼问什么东西。查死者最近一年所有银钱往来,再查嫌犯妻儿是否被人威胁。三日之内,必有新线索。」
他顿了顿:「若还是查不出,孤亲自来审。」
张亮躬身退下,心服口服!
然后是兵部呈报的边镇奏折、吏部呈报的官员考核、礼部呈报的今秋科举事宜。
华十二一件接一件地批下去,几乎不需要思考,每一桩都给出了明确的处置方案。
有的方案别出心裁却更加合理,让百官感觉比李世民惯常的处理方式都要老练几分。
于志宁站在一旁拟旨,越拟越心惊。
他在东宫教导太子十几年,自认为对太子的才学深浅了如指掌。
可今日太子处理政务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有些处理手法之巧妙,便是房玄龄、杜如晦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满朝文武的表情也在悄然变化,最初是复杂,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不少人悄悄拿太子和李世民比较,得出的结论让他们自己都不敢深想—当年的秦王固然英明神武,但那是多年征战、理政积累下来的经验。
当今太子才二十岁,哪来的这般老辣?
除非...,这些年太子一直在藏拙。
所谓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所谓不学无术、亲近小人,全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靖,压低声音道:「你说太子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李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积压的朝政全部处理完毕。
华十二放下朱笔,宣布无事退朝。
就在这时,张玄素忽然从文臣队列中大步走了出来。
这位太子右庶子整了整衣冠,面色庄重,端端正正地跪倒在丹陛之前,朗声道:「臣张玄素,冒死上奏。陛下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国不可一日无君。臣万死,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之心。」
太极殿上安静了整整一个呼吸,然后便像滚油锅里泼进了沸水。
文武百官顿时哗然。
张玄素是谁?东宫右庶子,太子身边最核心的辅臣。他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请太子登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太子的授意?
太子监国两天,第一天就扫平魏王党,第二天东宫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要劝进——这是等不及了啊。
但东宫的人不这么想。张玄素跪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太子纵兵封锁宫禁、调动六率、替换禁军,这和魏王昨夜清君侧的行为本质上并无区别。
若是太子不能登基,不能把生米煮成熟饭,一旦李世民醒过来,秋后算帐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世民或许会顾及父子之情饶过太子,但他们这些东宫辅臣呢?
他们这些亲自拟旨、亲自调兵、亲自给太子站台的人呢?
废太子身边从来不留活口,历史上每一个被废太子的属官都是什么下场,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现在最急迫的不是太子,是他们这些太子党。
太子能不能登基,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
文武百官之中,有人观望,有人直接站出来反对,说皇帝昏迷不醒,太子登基于礼不合!
「荒唐!」
一声怒喝从文臣队列中炸开。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一向温和的孔颖达。
这位孔子后人,当朝大儒,此刻脸涨得通红,白胡子气得直抖—但他不是在驳斥张玄素,而是在骂那些反对之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尔等口口声声说于礼不合,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朝纲废弛、天下大乱吗?」
孔颖达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话,一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的话。
「当年玄武门之事,就与礼法相合了?陛下当年事急从权,今日陛下昏迷,太子登基难道就不是事急从权?」
满殿死寂。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没有人敢接。
玄武门之变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政治禁忌,李世民杀兄灭弟之后,尉迟恭擐甲持矛浑身是血地带兵闯到李渊面前逼其退位,那是妥妥的武装政变暴力篡权。
这是李世民毕生洗不掉的污点,满朝文武心知肚明但从来没有人敢当众说出来。
现在孔颖达把它掀到了桌面上,那意思是,当老子的当年就是这么干的,现在儿子要这么干,这叫一个做初一,一个做十五!
你们这些大臣跳出来说于礼不合,叫唤个屁?有话先对陛下说去!
朝堂上顿时没人说话了。那些反对最激烈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偃旗息鼓。
这个时候,谁要是再反对太子登基,那就只能像昨夜李泰一样,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
可是做得过吗?李泰一万两千人连一炷香都没撑住,你让谁来跟太子做这一场?
就在这时,魏征站了出来。
魏征是太子太师,按理说他应该是太子党最核心的人物。
但满朝文武都知道,魏征这个人从来不站队,他只站理。
当年他敢在朝堂上当著百官的面把李世民骂得狗血淋头,李世民气得回宫对著长孙皇后骂会须杀此田舍翁」。
魏征知道了照样该骂就骂。
这种人,你说他是太子党,他自己都不认。
「臣,反对太子继位。」
魏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东宫众臣纷纷怒目而视一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太子的,竟然是太子的老师。
于志宁厉声道:「魏玄成!你可是东宫首辅...
,孔颖达更是气得发抖:「玄成!你安的什么心!」
魏征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地望向丹陛之上的华十二,拱手道:「殿下,陛下昏迷不醒,非是病,非是毒,而是有缘故的。请殿下容臣当众说明原委。」
华十二一直面无表情地听著满殿的争吵,此刻忽然笑了。他看著魏征,微微颔首:「魏师请讲。」
魏征转过身来,面朝文武百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陛下昏迷,是因为有人在阴司告了他一状。」
殿中一片哗然,魏征不慌不忙,将他梦中斩神、山神阴司告状、地府遣使请李世民前往阴司自辩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满朝文武哗然,如听天书,有不信的直接斥责魏征胡说八道!
魏征理都不理,最后说道:「从陛下昏迷之日算起,七日之内,必定还阳。」
「若七日之后陛下仍未苏醒,臣愿以死谢罪。」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东宫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华十二看著魏征,目光中带著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笑意,他一点都不生气,还露出淡淡微笑:「魏师言之有理,孤也不用你以死谢罪,便等七日又如何!」
华十二从监国席位上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登基之事,尔等不必再劝!」
东宫众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殿下!」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三人几乎同时跪倒,齐声呼喊:「请殿下三思!
「」
华十二转过身来,看著自己这三个忠心耿耿的老师,忽然大手一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是要陷朕于不孝吗?」
嚯满殿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都不装了是吧?连朕」都叫出来了?
东宫众人大喜,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知道太子已有打算,便不再劝!
朝臣们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昨夜玄武门第二次流血,今日太子自称朕」,你说他不想当皇帝,鬼都不信。
但他偏偏又说要等李世民醒来—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可以被魏王当众骂病子的太子了。
能在三天之内扫平魏王党、掌控朝堂、让文武百官从心底里生出敬畏,就算李世民现在醒过来,想要动他,怕也得掂量掂量。
「就等七天。」
华十二一锤定音,目光扫过满殿文武:「若七日之内父皇还阳,一切由父皇定夺。若七日之后父皇未醒诸卿也不必再劝。」
散朝之后,华十二前往甘露殿。
魏征、程咬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干老臣也都跟随在侧。一行人穿过回廊时,甘露殿寝宫门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秦琼与尉迟恭一左一右,持兵而立,姿势和两天前华十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秦琼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蜡黄,额上的虚汗擦了又冒,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但脊梁依然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尉迟恭的黑脸上看不出疲惫,但眼中的血丝和干裂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
华十二走上前去,拱手道:「二位国公辛苦了。孤来探望父皇,二位先去歇息片刻如何?若放心不下,今晚再来值守也不迟。」
秦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容商量:「殿下探望陛下,臣不敢阻拦。但臣守在这里,才放心。」
他没有说不放心太子」,但不让人伤害陛下一丝一毫」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尉迟恭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环眼看了华十二一眼。
华十二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道:「二位国公忠心耿耿,父皇有你们这样的臣子,是社稷之福。若身体实在撑不住,换其他国公来也是一样。」
程咬金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拍著胸脯道:「俺老程也行!俺老程皮糙肉厚,守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
秦琼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减:「你闭嘴。」
程咬金讪讪地缩了回去。
华干二推开甘露殿的殿门,带著众臣走了进去。
寝殿内药香弥漫,几个太医正围在龙榻前轮流值守。
见太子率众臣进来,为首的太医令连忙迎上来行礼。
华十二走到龙榻前,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李世民。
唐太宗平躺在锦被之中,面色如常,呼吸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和之前相比,他的气息更弱了。
「父皇病情如何?」华十二问道。
太医令支支吾吾,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他身后的几个太医也是脸色煞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放心说,孤恕你无罪。」
太医令咬了咬牙,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启禀殿下,陛下的病...,根本查不出来。整个太医院翻阅了所有医典,完全查不出病因。从脉象上看,陛下身体康健,并无任何病症,但陛下的气息一日弱过一日,老臣无能,实在束手无策。若是这般下去,怕是......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花开两朵,此刻甘露殿里的人,没有人知道李世民正在经历什么。
当日黑白无常将李世民的神魂请入幽冥地府,一路行至鬼门关。
正要入关,忽见李渊从关内走出,身后跟著故兄建成、故弟元吉。
建成与元吉一见李世民,眼中怨毒之色暴涨,齐齐向他索命!
李世民惊得连连后退之时,崔判官恰好赶到,见状急唤青面獠牙鬼使上前,将建成、
元吉强行喝退。
大唐皇帝这才得以脱身,面色惨白,衣衫都被扯破了几处。
入森罗殿,十殿阎王端坐案后,秦广王开口道:「唐王李世民,翠微山神杨峥在阴司将你告下,说你亲口许诺救他性命,却又纵容魏征梦中将其斩首。言而无信,是何道理?」
李世民定了定神,将山神托梦求救、自己召魏征入宫、魏征梦中斩神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道:「朕确曾许诺救他,也确曾召魏征入宫。但魏征梦中斩神,非朕所能预料,亦非朕之本意。此事实属天意,非朕之过。」
十殿阎王交头接耳片刻,秦广王开口道:「此事原委,我等早已查清。翠微山神触犯天条,当斩,此乃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便是你当时不召魏征入宫,他也会在别处斩了山神。此案与你无干,结案便是。」
说罢命崔判官取生死簿来,查阅李世民阳寿。
崔判官捧来簿册,翻到大唐太宗皇帝一页,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著贞观一十三年」驾崩,他与魏征有旧,又是大唐故臣,岂能坐视陛下就此殒命?
当即趁阎王不注意,取浓墨在一」字上下各添了一横,改作三十三年」,这才将薄册呈上。
阎王一看,见还有二十年阳寿,便道:「既是如此,送唐王还阳便是。」
崔判官命朱太尉护送李世民原路返回,分别之际,教李世民回阳世,千万作一场水陆大会,超度那无主的孤魂。
李世民跟著朱太尉穿过奈何桥、枉死城、金银桥,一路疾行。
快到渭水河边时,朱太尉忽然推了他一把,李世民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往下坠去。耳畔风声呼啸,他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甘露殿的龙榻之上。
殿内空无一人,窗外天光晦暗,分不清也兰昏还也黎明。
他喊了一声:「来人!」,却无人应答。
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李世民挣扎著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也大病了一场。口渴难耐,他伸手去摸榻边的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这才有些精神。
他强撑著站起身来,走到甘露殿外,发现回廊上空空荡荡,连一个虬守的内侍都没有。
他继续往外走,穿过月华门,走过两仪殿,走过太极殿前的广场,整座太极宫空空如也。
没有侍卫,没有宫女,没有内侍,没有朝臣,仿佛这座皇城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他看不到的地方,半空之中,一个穿著长袍的光头女人立汞虚空之中。俯视著李世民在空城中跌跌撞撞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甘露殿中,太医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李世民的鼻息。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著哭腔的话。
「陛下......驾崩了。」
消息传出,整个太极宫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内侍们开始按大丧之礼布置灵堂,一口沉重的金丝楠木灵枢被抬进了甘露殿。
按狭礼制,大行皇帝入验之前需由亲近大臣亲自验看,确认已无生机。
长孙无忌亲自上前,伸手探了探李世民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胸口气息全无,但心口还有一丝弱的温热。
他缓缓收回了手,表情沉重地朝跪了一地的朝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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