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6章 人前卖弄

只见小悟空身形一晃，金光闪过，原地竟凭空出现一株枝叶扶疏、含苞待放的桃树。

桃树虬枝盘曲，纹理细腻，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桃花清香，与山间野桃别无二致。

一位师兄好奇，放出神识扫过，却惊觉那神识反馈回来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株真实的、蕴含着草木生机与土行灵韵的桃树，竟找不到半分法术变化或灵力凝结的痕迹！

不等众人惊叹，桃树瞬间凋零，花瓣纷飞中，一只羽色华美、眼神灵动的翠鸟振翅而起，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翠鸟绕着众人飞了一圈，时而落在枝头，时而低头梳理羽毛，活灵活现。

又有师兄不信邪，以神念仔细探查，甚至暗自运转辨灵法眼，结果依旧——神识所感，这就是一只由血肉、筋骨、魂魄构成的真实生灵，气息、生命波动完美无缺。

翠鸟清啸一声，扑棱棱飞向不远处的一口清潭，入水刹那，化作一尾锦鲤，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红光泽，摇头摆尾，悠游自在。

神识探查，依旧是真实的活鱼。

锦鲤跃出水面，水花四溅中，化为一只憨态可掬的玉兔，红眼白毛，三瓣嘴微动，仿佛在咀嚼着什么。

其生命气息、内部结构纤毫毕现，与天生地养的玉兔一般无二。

小悟空这一番变化，从草木到飞禽，从游鱼到走兽，转换自如，毫无滞涩。

更关键的是，每一次变化之物，皆能完美模拟该物种的一切特征，连师兄弟们以鸿蒙仙帝级别的神识反复探查，都分辨不出丝毫破绽！

这已远超寻常的幻化或外形改变，而是触及了“物质转化”、“生命拟造”的法则层面，是《地煞七十二法》修至高深，与《天罡三十六术》中部分造化之理初步结合的表现。

“妙啊！妙啊！”

“悟空师弟，你这变化之术，简直神乎其技！”

“连神识都难辨真假，这……这已非寻常神通，近乎于道了！”

师兄弟们看得目眩神迷，不吝赞美之词，围着小悟空已变回原身啧啧称奇，眼中满是钦佩与好奇。

他们修为或许不弱，但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直指本源的变幻之法？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

小悟空听得心中得意，抓耳挠腮，嘿嘿直笑，只觉得这两百年苦修的成果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浑然忘却了菩提祖师“不得轻易在人前显圣”的叮嘱传法后的告诫。

就在此时，道场中原本轻松祥和的气氛骤然一凝。

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古松下，依旧是那袭白衣，须发胜雪，面容温润平和，但眼眸开阖间，星河幻灭的深邃中，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肃穆与淡漠。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师兄弟们围在中央、犹自得意的小悟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流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直透心神的压力：“猢狲。”

仅仅两个字，便让嘈杂的赞叹声戛然而止。

师兄弟们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垂首退开。

小悟空也意识到什么，缩了缩脖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在。”

菩提祖师看着他，缓缓道：“我当日传你大道，曾命你发下誓言，除非性命攸关、道统倾覆，不得轻易在人前显圣，不得妄传此法奥妙。你可还记得？”

小悟空心中一凛，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消散无踪，连忙跪倒：“弟子记得！弟子……弟子只是一时技痒，与师兄们切磋印证，并未……”

“切磋印证？”菩提祖师打断它，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重锤敲在心头，“你方才所施展，是《地煞七十二法》中的假形、喷化，更暗合了几分斡旋造化的皮毛。

此非切磋小术，而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显化。你根基初成，便如此张扬卖弄，是生怕别人不知你身怀异术，因果不够深重么？”

菩提祖师传法叮嘱中提及四教并立，暗流汹涌、身负天运，因果甚大，此刻责备正基于此。

小悟空低下头，猴脸上满是懊悔：“弟子知错了，恳请祖师责罚！”

菩提祖师沉默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望向了渺远不可知的天机深处。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罢了。”祖师拂尘轻挥，“你既已学成本事，又如此耐不得山中清寂，喜欢卖弄，我方寸山，已容不下你了。”

小悟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祖师？您……您要弟子去哪里？”

菩提祖师转过身，背对着它，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回……回哪里去？”小悟空彻底慌了神，它自诞生灵智，有记忆起，便在鸿蒙真天，然后遇见大哥，后来被带去通天教主的碧游宫，后被白衣老道菩提祖师带来方寸山。

对它而言，方寸山就是它的家，菩提祖师就是它最亲的师长。

“祖师！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卖弄了！求您不要赶我走！弟子愿受任何责罚，只求留在祖师身边，继续聆听教诲！”

它跪行几步，扯住祖师的衣角，声音哽咽，金色的眸子里泪光闪闪，满是哀求。

它想起了洞中清幽的道韵，想起了祖师讲经时的谆谆教导，想起了这两百年潜心修行的日日夜夜，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惶恐。

菩提祖师身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眼前这猢狲乃是天运所钟，身负莫大因果，是未来搅动无量上苍格局的变数甚至应劫关键之一。

如今它道法初成，鸿蒙仙帝圆满，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继续将它强留在这与世无争的方寸山，或许反而不利于其成长，也易招来更多觊觎。

当年将天运神猴带回方寸山，本就是奉通天教主之命，按当年那只灵明石猴的课程教授。

如今，课程似乎到了该“结业，让它去经历风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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