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6章 挖墙脚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微一滞。

苏炎挑了挑眉，没说话。邓婵玉则惊讶地看向项尘。

邓九公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声问道：“陛下何出此言？天商立国亿万载，底蕴深厚，更有截教全力支持……”

项尘打断他，语气冷静地分析道：“底蕴深厚不假，截教支持也是事实。

但如今帝辛的确没有明君之策，反而行事越发暴戾多疑，近乎癫狂。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如魏坤之辈恐怕心怀怨怼者不在少数。

对内不能凝聚人心，对外战略虽有雄心，但指挥若仍如岐山之战般，则难有胜算。

反观天周，姬昌雄才大略，姜子牙老谋深算，阐教上下更为团结，步步为营。此消彼长，天商前景堪忧。”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结合了在朝歌的见闻及对天下情报的掌握。

邓九公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重。

项尘所说的，何尝不是他心中隐约的担忧？只是身为臣子，他不愿也不敢深想。

见邓九公沉默，项尘打算劝说邓九公投靠自己。

他目光坦诚地看着邓九公：“邓将军是明白人，也有一身本事和忠勇的将士。

与其在未来那场可能倾覆的洪流中随波逐流，甚至玉石俱焚，不若早谋出路。我万象仙国虽立国未久，但锐意进取，内部团结，更有截教核心支持。

若将军愿来，我必以重任相托，绝不辜负将军一身才华与这些追随你的兄弟。”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但也显示了项尘对邓九公的看重。

邓九公闻言苦笑，他摇了摇头，抱拳道：“项天帝陛下厚爱，九公感激不尽。

陛下所言……末将也并非毫无察觉，如今陛下帝辛有些情况不对，朝歌风气日下，末将心中亦感不安，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我邓家世代受天商皇恩，祖父、父亲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此身此命，早已许给天商。陛下即便……即便真如所言，末将也只能选择尽忠职守，战死沙场，以报君恩。转投他人之事，恕九公实难从命，只能再次谢过项天帝陛下美意。”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传统武将的忠义与无奈，拒绝了也让人生不出恶感。

项尘闻言微微一叹，他知道邓九公这类老将的信念极难动摇，强求无益，反而可能伤了和气。

也没多说，只是举杯道：“人各有志，项尘尊重将军的选择。无论未来如何，今日你我共饮，仍是朋友。请！”

众人继续喝酒，气氛因为方才的话题略显沉闷。

邓婵玉看着父亲凝重的侧脸，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项尘，心中微动，忽然起身道：“父亲，项天帝陛下，苏炎将军，酒宴沉闷，不如让婵玉舞剑助兴，也算答谢项天帝陛下今日之恩。”

邓九公有些意外，但见女儿目光看来，便点了点头。

项尘也笑道：“久闻邓姑娘刀法了得，没想到还精通剑舞，拭目以待。”

邓婵玉主动离席，走到厅中空地。她卸下银甲外袍，露出一身利落的劲装，更显身姿挺拔。她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未开刃却寒光流转的宝剑，对众人抱拳一礼。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静立片刻，调整呼吸。随即，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初始如蜻蜓点水，剑尖轻颤，划出道道残影，带着军中武技的简洁与力度。

旋即，剑势一转，变得迅疾如风，身影随着剑光游走，时而如鹰击长空，凌厉迅猛；时而如游龙戏水，灵动莫测。

剑光与她的身影融为一体，银光缭绕间，仿佛能看到战场上刀光剑影的缩影，却又多了一份女子舞剑特有的柔韧与美感。

她将家传刀法的刚猛融入剑舞的灵动之中，刚柔并济，英气勃勃又不失观赏性。苏炎看得微微点头，邓九公眼中也露出欣慰之色。

项尘鼓掌叫好，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他见邓婵玉舞得投入，心中一动，然后取出古琴，置于案上，微笑道：“独舞未免单调，项某愿以琴音相和，为邓姑娘助兴。”

邓婵玉闻言，舞姿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轻点头。

项尘十指抚上琴弦，略一沉吟，弹曲子十面埋伏。

琴声起初低沉压抑，如乌云压城，战鼓未响，正是大军埋伏，杀气暗藏。

随着邓婵玉剑势加快，琴音陡然转急，金戈铁马之声迸发，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突，刀剑相交，喊杀震天！

琴音忽高忽低，忽紧忽慢，将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危机四伏的紧张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而邓婵玉的剑舞，也仿佛被琴音赋予了灵魂，完全融入了那“十面埋伏”的意境之中。

她时而被琴音中的“伏兵”所惊，剑光回护，身形急转；时而随突围的激昂旋律，剑势大展，如长虹贯日。

一人一剑，一琴一音，竟在这厅堂之中，演绎出一场惊心动魄的沙场画卷！

邓九公看得心神激荡，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战场。

苏炎也收起了那副冷傲表情，专注地欣赏着。

舞跳完后，邓婵玉收剑而立，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但一双眸子却亮如星辰，显然舞得十分尽兴。

厅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跳得太好了。”

“哈哈，让人大开眼界啊。”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项尘不断夸奖，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邓婵玉平复了一下呼吸，对项尘抱剑行礼，脸上带着一丝羞涩：“项天帝陛下琴艺超绝，此曲慷慨激昂，意境深远，令婵玉的粗浅剑舞增色不少，陛下真是……文武双全。”

项尘收起古琴，笑着回赞：“邓姑娘过谦了，是你的剑舞精湛，充满了沙场英气与生命活力，方能让项某的琴音有所依托。

所谓琴剑和鸣，今日方知真意，邓姑娘不愧是将门虎女，此舞令人难忘。”

狗子这夸奖既肯定了邓婵玉的技艺，也是对其将门身份的赞许。

两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邓九公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神和项尘欣赏的笑容，心中那丝苦笑更浓，却也隐隐有一丝的欣慰。

万一将来天商完犊子了，自己女儿还有个投靠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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