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0章(_)舌绽莲花欺愚者,指破天机战群僧
在段誉和乔峰结交并说起烟波岛以及种种江湖传闻之后还没几天,北边河洛大平原的某处,那个‘北乔峰’‘南慕容’之一的‘南慕容’,也就是那慕容复也终于从西夏国办完了某件事情后重新返回了中原。
然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慕容复一边赶路,一边和自己的家将联络并约定好了某个汇合的地点。
这不?
这一日的下午,在太行地界边缘的某条山道上,慕容复终于再次跟他那慕容家的两个家将,也就是公冶乾以及包不同碰面了。
这是一条位于太行山脉边缘的官道,旁边还有一个供给行人和商旅歇脚的简陋茅草亭子,临崖而建,只有四根粗木柱子撑着顶,然后檐角垂下来几缕枯黄的草茎,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败,但给路人歇脚却够用了,特别是这种艳阳高照的时候,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这种亭子都算是高配的。
再好的话,比如用琉璃瓦青瓦什么的,那就要担心瓦片被人撬走了。
“……”
但慕容复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是站在亭口,任由自己拿淡黄轻衫下摆被风轻轻撩起又落下翻飞着,他就那么怔怔地继续凭栏远眺他的。
此时的他腰悬长剑,面目仍旧俊美如常,身姿仍旧挺拔,只是眉间比月前多了一两分风尘和疲惫之色。
之所以疲惫就并不奇怪,毕竟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外奔波,这次更是刚从西夏往返数千里,路途不算近,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肯定是少不了的,可即便是那样,他腰背依然挺得笔直,神态也仍旧从容。
“公子爷!”
“属下拜见公子爷!”
在他的身后,刚刚赶来的公冶乾以及包不同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齐齐躬身抱拳朝着背对着他们的慕容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
慕容复轻叹一下,接着转过身来,面上勉强浮起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并朝着二人拱拱手还了一礼。
“公冶二哥!”
“包三哥!”
“旬月不见,二位辛苦了。”
此时的慕容复还是个翩翩有礼的佳公子,没有遭遇太多的挫折,再加上也学有一点御下之道,所以,他就还是比较和蔼谦恭的,至少对给自己办事的手下还算不错?
“!!”
“不敢!”
“公子爷您客气了。”
公冶乾和包不同赶紧直起身,然后再次齐齐朝着慕容复拱手施礼着。
顿了顿,公冶乾才补充道:
“属下几天前收到书信,之前公子爷您交代邓大哥和风四弟那边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怒蛟帮上下百余号人,眼下已尽数归服!”
“他们二人已经带着缴获和人手往回赶,约莫再过几日,便能回到燕子坞待命!”
闻言,慕容复点了点头,没去多说什么,只是疲惫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
旋即,他再次转身走到亭边的护栏前,就那么站在悬崖边上,开始远眺目光所及之处的那片广袤且连绵的平原、农田、村庄和小城镇。
以前,这片土地曾经是他那故国大燕的疆域,全盛时期曾横跨冀、兖、青、并、豫、徐、幽等数州,几乎占据半壁江山!
可如今却大部分姓赵了,归了宋朝和辽国,而他慕容复要做的,就是夺回这片曾经属于大燕的土地,光复大燕,还于旧都邺城!
“……”
“……”
公冶乾和包不同不知道慕容复正在想些什么,他们也不敢轻易打扰,所以只是恭敬地在后边耐心等着。
许久……
“哼!”
看了好一会儿,慕容复才轻轻冷哼了一下,收回目光,并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地问道:
“说吧!”
“近一月没有得到消息了,家里的情况如何了?”
说起来,慕容复有超过半年没回燕子坞了。
上一次,他得到燕子坞的消息还是在准备随那个镖局前往西夏的时候,仔细算来,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闻言,包不同与公冶乾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包不同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躬身道:
“回公子爷!”
“家里一切都好。”
“只是……”
“有一桩事,二管事在信里曾提了一笔,属下觉得,应该眼下就跟您说说?”
慕容复不置可否,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包不同继续。
“是这样的。”
包不同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大约是半个多月前,二管事说,阿朱阿碧曾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年轻的男子?”
“听说还是个书呆子?”
“她们将其给安置在了燕子坞外围的客舍里,还住了好些些时日!”
“且据说……”
“那人姓段名誉,还是大理镇南王的世子?”
“!!”
“噢?”
原本听到阿朱阿碧带男人回燕子坞慕容复还隐隐有些不喜,毕竟阿朱阿碧名义上可是他慕容复的侍女,他可以不碰,但她们也绝对不能乱来,特别是带野男人回去那种事情,那关乎姑苏南慕容的脸面,绝对是触及了他底线的!
但是,在听到对方的身份后,他原本紧皱和不喜的眉梢却顿时又僵住了,然后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最后才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理镇南王世子?”
“这倒是稀罕!”
“继续说,阿朱阿碧为何会将其带到我那燕子坞去?”
包不同不敢怠慢,生怕自家公子爷误会了阿朱和阿碧,于是继续说了起来:
“回公子爷!”
“据二管事信中所说,那位段世子似乎是被一个番僧从大理劫持来的?”
“我们燕子坞的人也确实听说过,据说是大理段氏曾花银子在江湖上悬赏并寻找一番僧的线索,想必定是与此事有关?”
“然后……”
“那番僧还自称与老主人有旧,当年曾与老主人立过一诺,说是要将什么六脉神剑的‘活剑谱’给带到老主人坟前烧了?”
“那段世子正是因为身上有大理段氏的绝学,也就是那不传之秘六脉神剑,便才被那番僧当做所谓的‘活剑谱’给掳走的。”
“阿朱阿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顺利从番僧手里把那书呆子救了下来,还留他在燕子坞的客舍里躲了足足半月,前不久方才送走的。”
慕容复点点头,然后目光沉了沉。
毕竟事情涉及到他已故多年的老父亲,他自然也不好去多做评价,只是继续问道:
“那番僧……”
“是什么路数?”
不等包不同开口,旁边的公冶乾直接接过了话头:
“据信中所言,那番僧法号鸠摩智,乃吐蕃国师,人称大轮明王,武功极高!”
“一人就几乎横扫了大理段氏的天龙寺!”
“他自称早年与老主人相识,曾允诺要为老主人寻得六脉神剑的剑谱,所以才捉了段誉,还要去祭奠老主人在天之灵?”
“此番劫持段世子北上,便是为了践此一诺。”
“说是想要以‘六脉神剑’换取当年老主人承诺的允许其往还施水阁阅览天下武学?”
慕容复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哼!”
“什么西域高僧,什么完成故人之约,依我看,他不过是觊觎我燕子坞还施水阁里那些武功秘籍罢了。”
“可笑!”
“还打着先父的名号去行事,这死无对证的,倒是个好借口!”
自己的父亲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对方还打着对方的名义上门,还说什么约定,关键是还真个捉了人家大理皇室的子嗣,那种铁定会得罪大理皇室的事情,慕容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沾边的。
那种事情,别说死无对证了,即便是真的他慕容复也会说其是假的,他绝对不可能承认!
毕竟,区区一个吐蕃的番僧和大理皇室的重要子嗣,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他慕容复就还是掂量得清的。
“是极!”
包不同也连连点头附和着:
“公子爷高见!”
“那番僧若真有诚意,直接抢来剑谱交换秘籍便是,何必劫持一个活人过来?”
“那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笑了笑,慕容复的神色缓和了些,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才继续道:
“不过,阿朱阿碧此事做得不错。”
“据我所知,大理国如今在位的保定帝膝下无子,将来皇位多半要落到镇南王一脉头上。”
“而段正淳据说也仅有一个儿子,想来便是那段誉了。”
“现如今我燕子坞将其从番僧手里救了出来,也算是卖了个人情与他,将来于我大燕复国大业,或有所裨益?“
他说到这顿了顿,越想越觉得阿朱阿碧做得好,然后之前因为对方带野男人回去的那点不悦也瞬间消失无踪了。
在他看来,别说只是救人了,要是真的发生了些什么,要是区区两个侍女真的能换来大理段氏的好感或者是支持的话,他直接将阿朱阿碧送与那段誉又有何妨?
即便阿朱阿碧是燕子坞从小养大的,也是从小跟在他身边,但跟复国大业比起来,区区两个贱婢又算得了什么?
想了想,慕容复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问道:
“阿朱阿碧是如何救下那段誉的?”
“信上可有细说?”
包不同和公冶乾对视了一眼,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爷!”
“信上只简略提了事情的经过,说是阿朱阿碧与表小姐一道,借了烟波岛的势才将人给救下。”
“至于具体细节,那个管事也不甚清楚,怕是要等咱们回到燕子坞问过阿朱阿碧才知道?”
慕容复点了点头,没有再去追问。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书信往来交流表达毕竟总是不便的,许多事写不清楚,或是不便去写明,那也是常理。
“对了!”
包不同忽然又想起一事,然后正色道:
“还有一桩事。”
“那个管事说,近来阿朱阿碧和表小姐还是常往那烟波岛去,似乎还从岛上得了不少好处?”
“前些日子,秦家寨和青城派的人到燕子坞来寻仇,阿朱阿碧二人双剑合璧,竟硬是将那些来犯者打得大败,并将其给劝返了?”
“虽说其中有王姑娘在场指点的功劳,可她们两个丫头的武功进境之快,也着实是让人惊讶,然后那个管事说可能与烟波岛有关?“
“哦?”
听到还有这种奇事,慕容复的眉头不由再次微微挑了挑。
“还能击败秦家寨和青城派的人?”
“这般说来……”
“阿朱阿碧如今已有二流好手的水准了?”
“如此看来,那个烟波岛岛主,倒不像是先前我想的那般,是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之辈?”
之前阿朱阿碧的武艺是个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他慕容复还不知道?
阿朱阿碧那两个侍婢这些年,琴棋书画等等杂艺倒是学了不少,唯独不愿意去学武功,比他那个表妹王语嫣也强不到哪里去。
内力武艺虽然有那么一点,但肯定是够不到江湖三流水准的。
而秦家寨和青城派的人虽然也废,也没被慕容复给放在眼里过,但其至少也是有不少三流、二流好手在的,而既然阿朱阿碧联手能拿下他们,还能将其给成功‘劝返’,说明她们至少也抵江湖二流水准了。
短短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两个三流之外的婢女达到江湖二流水准,那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要知道,即便是包不同、风波恶两个习武多年的家将,也不过是区区二流中上的水准而已。
“确实!”
向来沉稳的公冶乾也点头并叹道:
“若书信中所言属实,那烟波岛确实有几分门道!”
“阿朱阿碧的底子咱们都是知道的,若没有高人相助指点,断不可能在短短旬月之间突飞猛进到那般地步!”
然而,包不同却摆了摆手,直接用上了他那一贯的抬杠腔调:
“非也非也!”
“公冶二哥,眼下说那些还为时过早。”
“书信里写的,到底隔了一层,谁晓得其中有没有夸大之嫌?”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烟波岛岛主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还得等咱们和公子爷回去,等亲眼瞧过了才能断定。”
“现在说什么都是人云亦云,当不得真!”
公冶乾张了张嘴刚想去辩驳一番,慕容复却先笑了起来,然后摆摆手止住了两人。
“行了!”
“包三哥说的也在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先不要妄下结论!”
“是好是歹,等咱们回燕子坞一问便知。”
说着,他收回目光,转而径直朝亭外不远处的官道走去。
“走吧!”
“咱们也歇够了,该动身了。”
“天黑前,去找个客栈歇息一番。”
听到慕容复那么说,公冶乾和包不同自然没有什么二话,然后只是同时拱手并应了一声,随即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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