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6章 签订合约

貌八休颓然靠在身后的木壁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他颤抖着手，重新拿起那串佛珠，疯狂地转动起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两成……就两成。克钦族……愿遵叶青之命。”

刀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铺在桌面上：“立字为据。按了手印，这事儿，就算定了。”

貌八休看着那纸上冰冷的条款，心在滴血，却只能咬牙，蘸了朱砂，按下了自己的手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密支那克钦族的命运，已经彻底绑上了叶青的战车。而他自己，也彻底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

刀震收起契约，这才抬眼，扫过脸色惨白的貌八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族长识时务，是密支那四万克钦族之幸。”

他慢条斯理地将契约贴身收好，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不过，我兄弟二人此次入城，首要之事，并非只为敲定这纸契约。”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貌温瞳孔微缩，达瓦猛地抬起头，连一直捻须不语的军师，手指也僵在了胡须上。

刀震身体前倾，盯着貌八休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们要抓一个人。”

“谁？”貌八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王家老管家。”

刀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木楼内炸响。

“他现在，应该就在张锁为他安排的别院里，或者……今晚在张家庄园赴宴后，会回去歇息。”刀晨适时接口，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每一个克钦头目的脸：“此人乃王氏财团派来密支那的钦差，更是奈钦大将的说客。他带着王家的条件，来挖叶青总锅头的墙角，来搅乱密支那的局势。留着他，就是留着祸患。叶青总锅头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抓……王家的老管家？！”

这回连少族长貌温也失了镇定，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起身：“刀震阿哥！你可知这老管家身边护卫有多少？张锁为了巴结王家，派了一个团的亲兵专门护卫！更别提王家自己带来的精锐！这密支那城里，张锁、吴振山、李耀宗的眼线无处不在！你们这是要我们克钦族，立刻跟张家撕破脸，跟王家不死不休啊！”

大长老达瓦更是连声道：“不可！万万不可！这老管家是张锁的贵客，是王家的代表！动了他们，我们克钦族就是下一个清源镇！”

军师捻须的手也停了，眉头紧锁，显然这任务的难度和风险，远超他们的想象。

刀震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达瓦，目光直视着貌温：“貌温，你怕了？刚才你说扣下我和刀晨是蠢棋，现在让你配合抓个老管家，就畏首畏尾了？怎么，只敢捡软柿子捏，不敢动真老虎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乱响：“我问你！是跟一个注定要完蛋的张锁绑在一起，被叶青总锅头连根拔起，划算？还是帮我们拿下这老管家，立下大功，换取叶青总锅头真正的信任，保住你们克钦族的自治和那两成利润，划算？！”

他逼视着貌温，语气森然：“至于护卫？张锁的亲兵，能挡得住我们刀寨的刀？能挡得住叶青总锅头随时可能落下的铁锤？至于眼线……嘿，这密支那的暗巷，难道都是张锁的？就没有我们克钦族可以藏身、可以通行的地方？”

刀震的话，像冰锥，刺破了貌温最后一丝侥幸。扭头看向父亲貌八休，眼神急切。

貌八休的佛珠早已停转，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念珠，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刀震昨夜那句“万劫不复”，闪过叶青大军压境的阴影，闪过王家老管家那看似和善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两成利润”和“自治”这几个字上。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决绝，以及赌徒般的疯狂。

“温说得对。”貌八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张锁已是秋后的蚂蚱。王家……远水解不了近渴。叶青总锅头……才是密支那真正的主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达瓦和众头目，最后落在刀震脸上，一字一顿：

“老管家，我们可以帮你们抓。但怎么抓，何时抓，必须听我的。张锁的亲兵里，有我们克钦族的子弟，城里的暗道、密巷，我们熟。但丑话说在前头——此事，只能暗中行事，绝不可在明面上与张家卫队发生冲突！否则，我克钦族纵然万劫不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是貌八休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作为族长，能为全族争取到的最大周旋空间。

刀震与刀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要的就是这个！利用克钦族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渗透，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外科手术”，正是叶青所期望的“钝刀子割肉”。

“好。”刀震站起身，不再多言：“我要知道老管家确切的落脚处，以及张家庄园到其别院沿途所有明暗哨的位置。明晚之前，我要看到人，或者……确切的死讯。族长，这第一步棋，走好。后面的路，才好走。”

说完，刀震带着刀晨，再次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木楼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貌八休看着兄弟俩消失在门口，缓缓闭上眼，再次捻动起佛珠，只是这一次，佛珠转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在祈求某种未知的神灵庇佑。

貌温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阿爸，真的要干？这可是王家……”

“不干，就是等死。”貌八休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叶青给的是活路，虽然窄，但能走。张锁和王家给的是绝路，看着光鲜，脚下是万丈深渊。温，传令下去，把城里所有‘眼睛’都撒出去，盯死张家庄园，盯死那个老管家！另外。”

他扭头看向貌温：“你带着山猫，听刀震的指挥。”

貌温一愣：“阿爸，山猫.......”

山猫，是密支那克钦族的精锐小队，是族长亲自掌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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