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难以取舍

这次文贤莺一点都不震，很快的就把话接上。

“石宽啊，残花败柳，你要是看上，那就拿回去养呗，呵呵呵……”

文贤婈一点都没听出文贤莺话语里有什么不同，就当是跟她开玩笑。开玩笑开到这就可以了，再深度地开下去，好像不合时宜。

她手指飞快，左勾右勾，却是没有扭头回来看文贤莺，把这刚开起来的玩笑，做了收尾。

“残花败柳，亏你说得出，我俩才是残花败柳，哪有把男人比喻为残花败柳的？暑假了，你带谁去看石宽？”

这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得知她暑假要和文贤婈去南邕看石宽，孩子们一个个都说要去。古灵精怪的石心爱，前几天还拿了自己收藏的一只小酒杯来“贿赂”她，说要把酒杯拿去南邕，给爹喝酒。

这个石心爱有点特别，年纪不大，却是喜欢小酒杯和小盐水碟。她自己有个小柜子，里面放了十几个不同形状的杯杯碟碟，平时去到哪家吃酒，看到有不同的，也会偷偷地藏了回来。

她想把孩子们都带去，但显然是不可能的。阿大石颂文不在家，但连文心见一起，家里大大小小还有七个。她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无法照看得过来。再说了，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跟着她，不可能只带自己的孩子去，把两兄妹自己留在家。

最理想，也最合情合理的，是只带石心盼一个人去。毕竟这么多孩子里面，只有石心盼还没有见过爹。和其他的孩子解释，那也解释得过去。

不过，去看石宽是要去到南邕，不是去到县城那么简单。石心盼都还没满周岁，也都还未戒奶，这么小年纪，也不适合长途舟车劳顿。

一个孩子都不带去，石宽又肯定会失望。带又不能全带，那到底带谁呢？厚此薄彼，她不知道厚谁薄谁呀。

自己头痛的问题，那就问文贤婈吧。文贤莺把手收了回来，微微笑着问：

“你说我该带谁去？”

尽管机器轰鸣，慧姐带着一大帮孩子就在对面吼叫，文贤莺问的话，声音还不是很大。但是文贤婈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稍稍停了一下手里的活，认真的回答：

“你最应该把石宽带回来。”

这回答没有帮文贤莺解围，却是堪称完美。文贤莺都忍不住深呼吸一下，坚毅的说：

“会的，石宽会回来的，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说完这句，文贤莺不说话了，举目远眺。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是石宽熟悉的，石宽怎么能不回来？石宽是个没有什么特别大本事的人，也只有龙湾镇这个地方，才能容纳。也只有她，日夜等着石宽回来。

文贤莺不说话了，文贤婈的手指又飞快地动起来。她和石宽两人的事，就像这船和水。船进水就退，不过再怎么退，船和水都还是紧紧地粘在一起，无法分开。

船到了龙湾镇，赵仲能不再跟着回文贤莺家。回门不可能是秋兰一个人回，他也是要陪着一起回去的。所以晚上就住在了岳父家，第二天直接去了学校。

没有经过任何的安排，也没有什么约定。去到学校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刁敏敏。

很多人都有天一亮就要起来拉屎的习惯，刁敏敏没有。可是这天，天才灰蒙蒙的亮，她就感觉腹胀难忍，起床，要上茅房了。

石磨山小学的茅房在前头的一棵大枯树下，要走出操场一小段距离。昨晚天黑后不久，一场大暴雨就如碎石一般倾泻下来，电闪雷鸣，暴雨持续到半夜，这才停了下来。

原以为今天玉龙河会涨水，到处都湿哒哒的。可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雨后变得很清新，干干爽爽，就算是早上，很远很远的山，也可以一眼看尽，雾都没有多一点。

刁敏敏走到操场头时，踮起脚尖看看前面的玉龙河，玉龙河水也是清清白白，仿佛昨晚没有雨水注入一般，都没有涨起。

不过大雨来过就是来过，还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操场头那一个小土坡，就被雨水冲刷出了一条一尺多深的沟痕，好像神仙用刀劈过一般。

这土坡以前都是平操场时多余出来的土填成的，每年都有几次被大雨冲刷，把那些浮土冲走，形成沟壑也没什么奇怪。起沟了，挖土来填平就是。

刁敏敏上了茅厕回来，交代还没起床的苏尔南一会起床做早饭，自己就找来了锄头，到那操场前挖土，一点一点的把沟壑填埋。

一年级有个学生，叫做蒲青海，他患有痿症，两条腿细如竹杆，走路两个膝盖并到一起，腿一拐一甩，十分的艰难。

这样的孩子，一般是不会来读书的。可这个蒲青海十分特别，家里人不让他读书，他就一个一个地哀求，最后还到了镇公所，跪在文镇长面前，让文镇长帮和爹娘说，让他到学校来读书识字。

反正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文贤莺和他们几个老师知道了，还亲自去到了蒲青海的家，和他家里人说了，不收蒲青海的学费，让蒲青海去读书。

蒲青海的家就在龙湾镇码头隔壁一点，离石磨山学校不远，就不住宿，每天走读。蒲青海家里生活不怎么好，腿不方便，每天早上来学校，晚上又走回去，中午是不吃饭的。

不过很多时候罗竖夫妻都会把他带到家吃午饭，刁敏敏也邀请过好多回，可他有着很强的自尊心，总是说不饿，基本不接受邀请。

蒲青海还十分的好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又写，看了又看。别人的毛笔基本都是买或自己用鸡毛做的，他的毛笔则是一块竹片，这一头用石头锤得软烂，沾上墨水就可以写字。

就是这样的毛笔，也不知道被写秃了多少根。课桌、板凳、地上的石头，甚至他那穿得起油垢的裤子，都留下稚嫩的笔墨。

这么一个用功学习的孩子，老师们又怎么会不喜欢。刁敏敏更是不愿意蒲青海一会来到，要跨过这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所以她发现了，就要来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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