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3章
鸿儿也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摸了下马车车厢上挂着的大红喜球，“好，那就祝愿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多谢多谢！”
一切妥当，最后，在震耳欲聋的炮仗，以及烟花的听觉和视觉效果下，两边结亲的喇叭唢呐队伍一齐奏乐，两对新人同时起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在婆家结亲队伍和娘家送亲队伍的护持下，各自迈向自己的新生活，走向自己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等到两队人马都走远，炮仗声早已熄灭，喇叭唢呐声渐渐远去，小二房院子门口，杨永进和曹八妹两口子相互搀扶着，依旧像个锚点站在原地，两口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当一切喧闹散去，当满地只留下一片狼藉，当精心抚育了十几年的两个闺女在同一天同时出嫁……两口子心里五味居存，明明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该为闺女们高兴才是，可是，五官却各有各的想法。
明明嘴巴在笑，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来……
“二哥，走，打会牌去！”杨永青过来，直接揽住杨永进的肩膀将他往身后院子里带。
杨华明，大宝，康小子几个也都笑呵呵跟了过来。
大家伙儿这是故意留在小二房，看杨永进两口子心情低落，所以特地留下以打牌为由来陪着杨永进，好帮他化解孤独和冷清。
至于老杨家那些前来帮忙的妇人们，此刻正忙着收拾早上的席面呢。
等到收拾好了，到时候还要再摆两桌，她们还没吃饭。
所以此刻，只有吃过了饭的妇人才抽得出空过来安抚曹八妹，那就是杨若晴，王翠莲，杨华梅，以及孙氏和大孙氏她们。
刘氏也吃过了，但刘氏可不搁这里待，她像个老小孩那样，跟着四喜家结亲的队伍，去了村子里四喜家那边看热闹去啦。
杨若晴和杨华梅互换了个眼神，两人一齐来到曹八妹身旁。
“八妹，别难过了，闺女嫁出去了，别说路近，就算嫁到天边那也是你的闺女，错不了！”杨华梅笑着说。
杨若晴也微笑着点点头：“就是，二嫂，莫要难过了，一会儿就该听到四喜家那边放炮仗了，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绣红呢！”
曹八妹听到她们两个的劝慰，心情好了一点，她抬起头朝她们俩笑了笑，说：“先前我忙着其他的事儿，都没空来招呼你们两位姑姑和姑奶奶，怠慢了，失礼了啊！”
此刻，曹八妹口中的姑姑和姑奶奶，是完全随着绣绣姐妹的辈分来称呼的，代表着对眼前两位老杨家出嫁之女的尊重。
杨若晴微笑着摇头：“自家人，不说外道话。”
杨华梅也是故意拍了拍肚子，道：“我们才不用招呼呢，想吃什么自己搞，不晓得多畅快！”
今天，杨华梅确实没撒谎，是真的畅快，因为不仅她和徐元明带着三个孩子过来吃了酒席，就连小黑，都提前被杨永进喊了过来吃了席面呢。
就冲着杨永进没忘记喊上小黑这一点，杨华梅就非常的满意且开心。
所以，即使吃完了酒席，谭氏和老杨头还有花姐他们几个带着三个娃娃去了老宅东屋休息，杨华梅这边也暂时没打算离开，准备留下来陪曹八妹说说话，以缓解下曹八妹那种刚把闺女嫁出去的失落的心情。
因为前院和堂屋这边，妇人都在忙着收拾桌子碗筷，然后开始热菜吃饭，所以曹八妹往灶房这边来招呼了一声，叮嘱赵柳儿和小莫氏：“把所有菜都热一遍给大家伙儿吃，大家伙儿都累了。”
为啥曹八妹有如此一番叮嘱呢？这里面就又涉及到一个约定成俗，却又不可说破的规矩。
打个比方，比如说酒席里的某些贵重食材，譬如这个时节的牛羊肉，黄鳝，老鳖，兔子这些食材，可能只会出现在第一批次的席面里来撑场面，对于后面宾客都已经散了，就剩下家里这些过来帮忙的妇人孩子，可能到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只会热一遍猪肉鱼啊肉骨头之类的食材。
牛羊肉，黄鳝，老鳖，兔子那些食材，可能不会加热，因为东道主家可能晌午，或者晚上，还要继续宴请其他的客人，到时候牛羊肉那些食材都要继续拿出来撑场面，毕竟那些食材的价格相对于猪肉鱼肉鸡肉这些，会昂贵很多，得省着点用。
故，那些帮别人家酒席做掌勺的人，即使东道主家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掌勺的人都会主动帮主家想到这一层，该保留的保留，所以过来帮忙的妇人孩子们，通常都是吃酒席剩下的残羹。
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精华留给第一批次的席面，大家都没意见。
同理，在灶房负责加热饭菜的赵柳儿和小莫氏妯娌，原本也存有这个心思，帮曹八妹家预留。
结果现在，曹八妹竟然主动找到她们，特地当着其他人的面跟她们叮嘱这件事。
“二嫂大气，我们晓得了。”赵柳儿笑了笑应付道。
小莫氏也笑了笑，目光不经意的从曹八妹身旁的杨若晴和杨华梅身上扫过，没吭声。
待到曹八妹带着杨若晴和杨华梅去了后院绣绣的闺房里坐，灶房里，小莫氏压低声问赵柳儿：“三嫂，二嫂虽然那么说，那我们是不是也要那么做啊？”
赵柳儿看着手边那些残存的黄鳝老鳖之类的食材，相对于其他猪肉鸡肉剩下的份量，这些就显得有些少了，每样顶多就剩下两三斤的样子。
装到盘子里，满打满算就两三盘，供应两三桌。
而待会儿要吃饭的妇人和孩子们，应该有满满两桌，如果真的照着曹八妹的吩咐把这些菜端上桌，那么就只给小二房剩下了一桌的量。
“看堂屋里他们爷们打牌这情形，今个晌午少不得还有两三桌吃饭的。”赵柳儿道。
小莫氏立马就明白赵柳儿的意思了：“那咱娘几个就热点别的菜凑合凑合吧！”
赵柳儿点点头，再次看了眼那些牛羊肉和老鳖黄鳝剩下的量，“若是真有心，这一块的食材就会多准备些，显然这是满打满算的，咱若真的热了吃了，回头晌午的席面撑不起来，二哥二嫂得怪咱不会帮他们打算。”
“另外，二嫂先前交代咱的时候，身边可跟着梅儿姑姑和晴儿呢，或许那番话，说的本就不是给咱听的。”
小莫氏听到赵柳儿这番话，再次恍然大悟，原来二嫂这话是说给梅儿姑姑和晴儿听得呢，彰显她的大度。
“可是三嫂，这样一来，待会我们这些帮忙的妇人孩子们桌上没有半点牛羊肉和黄鳝，老鳖的影子，我怕其他人有意见。”顿了顿，小莫氏接着说：“到时候二嫂看到桌上的饭菜，恐怕只会把锅甩给咱？你说咋整？”
小莫氏的担忧，也挠到了赵柳儿的痒点上，确实，好人都让二嫂做了，到时候得罪人的黑锅，她们妯娌俩来扛。
“三嫂，亏本买卖可做不得，咱出钱出力的。”小莫氏接着说。
赵柳儿轻轻咬唇，然后就有了个主意。她凑到小莫氏耳边，低语了两句。
小莫氏眼睛一亮，“三嫂，还得是你，行，就这么办。”
且说后院，杨若晴和杨华梅陪着曹八妹在绣绣和绣红姐妹的闺房里先后转了一圈后，最后在绣红的闺房里坐了下来。
杨若晴收回目光，刚才在两个闺房转了一圈后，眼见之处，屋里有点乱，乱且空旷。
乱是因为地上散落的那些糖果壳，瓜子花生壳等吃食，毕竟先前闺房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亲戚朋友，甚至是村里的其他村民和村里孩子们。
至于空旷，则是因为闺房里除了床和桌椅以及梳妆台衣柜等东西，其他但凡能当做嫁妆搬走的东西，都已经带走了，包括床上先前捆绑着的两床崭新的被褥！
曹八妹给杨若晴和杨华梅倒了茶，又给他们拿了点心过来放桌上，“梅儿姑姑，晴儿，喝口茶，吃点东西。”
杨若晴摇摇头，“早席吃饱了，这会子什么都吃不下。”
杨华梅也是如此。
曹八妹也不强求，但她自己却拿了块糕点吃了起来，实不相瞒，今个天还没亮，曹八妹就已经起床开始忙碌了。
到了这会子，都过去三个多时辰，曹八妹就喝了两口水，半口吃的都没有，此刻是真的饿了。
“哎，养闺女就是这样不好，喜忧参半。”吃完了一整块糕点下去，曹八妹恢复了些力气，张开口说起了话。
杨若晴和杨华梅都没有说话，全都笑眯眯盯着曹八妹，把话语权让给后者，因为此刻，曹八妹最需要找人倾诉。
“养闺女吧，盼着她找个好婆家嫁出去，相夫教子，有自己的小家和日子过。”
“要是哪家闺女年纪到账，还没有找到婆家，爹妈都要急得长白头发。”
“可真要找到了，嫁出去了，家里又冷清了，一百个不放心。”
话说到这里，曹八妹目光扫过绣红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无奈的笑着说：“瞧瞧，这屋里，就像被偷了似的，哎！”
曹八妹边说边摇头，叹气也不是，欣慰也不是，心下滋味还怪复杂的。
杨华梅笑着安抚曹八妹：“这有啥？也就是今天冷清下，等过两天闺女们带着女婿来回门，不就又热闹了吗？”
杨若晴也说：“是啊，等到生了外孙，到时候更加热闹。”
曹八妹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这倒也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别人家闺女咋样，咱家闺女也该咋样，好了，我不难过了，冷清就冷清点吧，好歹这家里还有小三子和勇孝在跟前，着实热闹点。”
杨华梅听到勇孝的名字也在内，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她用眼神跟杨若晴这边问询。
杨若晴觉得这个没什么不能解释的，于是当着曹八妹的面，直接对杨华梅说：“是这样的姑姑，勇孝今天没跟绣绣一块儿去王家，等到绣绣和王伟他们回门的时候，再让勇孝跟他们一块儿去王家。”
原因嘛，当然很显然了，为绣绣和王伟这对新婚燕尔的小两口腾出二人世界呀，带着个小孩子在身边，到时候还怎么洞房花烛夜呢？
另外，绣绣带娃改嫁这件事，虽然在王家和王家的亲戚朋友那边也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新娘子带着个孩子，但是知晓归知晓，当真在出嫁的那天带过去，总归是有点不太好看。
王家那边心里觉得不好看，但是迫于老杨家这边的权势，也不太敢提出自己心里的小想法。
这个时候，到底还是老杨家这边有老杨头和谭氏这些活了八十多岁，直奔九十的老人家，老人精懂。
在绣绣出嫁的前一夜，老杨头和谭氏把杨永进和曹八妹叫到跟前，把这事儿跟他们分析了一番。
意思就是，人家不好意思提出来，咱女方这边自己要自觉点。
接新媳妇的时候带个拖油瓶，像啥样？不好看不好看。
所以杨永进他们和绣绣一商量，绣绣也觉得把勇孝暂时留在娘家比较好。
绣绣考虑的原因和其他人考虑的不一样，她是孩子的亲娘，她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好看不好看，她在意的是出嫁的当天，她是新娘子，会很忙很忙，她根本就顾不上去照顾勇孝。
而成亲的当天，王家肯定也是一堆的亲戚朋友过来道贺，吃饭喝酒放炮仗，这些人对于绣绣来说，几乎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她自己都要疲于应付，又哪里能腾出功夫来照看勇孝？
勇孝这个年纪本身就调皮，身边没有人跟着，又是在王家那样陌生的地方，一群陌生人，绣绣怎可放心？
所以绣绣当下拍板，把勇孝留在娘家过几天。
“晴儿说的对，梅儿姑姑，确实是这样安排的呢，回门的那天，到时候看情况，可能他们会把勇孝带回去，也可能不会带回去，还要延后一些。”曹八妹也顺着杨若晴的话，继续更加详细的跟杨华梅这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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