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1.蓟州会议

同一天，在云州，一场高规格的会议也在进行着。

七月三日黄昏，云州，碧波湖。

会议室内，灯光将长桌上的地图和文件照得清清楚楚。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屋内的气氛比夜色更加凝重。

万永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呈上来的高丽战局报告。他的左手边坐着周怀安，右手边是分管军事的牛代震。

再往下，黄才干、刘卫黄和成山雨依次落座，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人有心思去碰。

军部的高级将领站在长桌一端，刚刚做完战况汇报。他合上文件夹，最后总结道："综上所述，北军的攻势极为迅猛，王城失守后，南军溃败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预计未来一到两周内，战火将蔓延至南部地区。西域方面，对方已经下令驻日本的地面部队进入战备状态，预计首批增援部队将在七月中旬前后抵达。"

将领说完，向几位领导人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会议室。门轻轻关上，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万永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直接谈北境局势，而是拿起桌上另一份密报，轻轻晃了晃："掸国的密报，大家都看过了。孙义成说，他们不得不参与西域主导的联合舰队行动，但仅限于非战斗性护航任务。他还提醒我们，眼下不是收复东番的最佳时机。"

他放下密报，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对这位孙元首的表态，你们怎么看？"

周怀安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下来。他缓缓开口："这位孙元首，虽然身份特殊，但对我们一直还算坦诚。他说'不得不参与'，说明西方给他的压力不小。他能争取到'仅限于非战斗性护航任务'这个条件，已经是在尽力为我们留余地了。至于他说的'不是最佳时机'——我同意他的判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高丽的战火刚烧起来，华盛顿的注意力虽然被吸引过去了，但他们对东番海峡的警惕不会降低。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动手，等于是在他们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猛踩一脚，后果很难预料。"

牛代震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老周说得对。而且，从军事角度来说，我们现在的准备也还不够充分。虽然有了孙义成提供的那十多艘主力战舰，水军实力大增，但登陆作战不仅仅是水军的事。我们的登陆艇数量不足，空中对地支援能力有限，登陆部队的训练也还需要时间。如果仓促动手，即便能拿下东番，伤亡也会很大。"

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动手，西域很可能将北境的战事暂时搁置，全力介入东岛海域。到那时，我们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北边要应对北境局势，东边要应对东岛战事，以我们目前的国力，支撑不住。"

黄才干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地补充道："物资方面，我同意暂缓行动。孙义成虽然承诺继续通过民间渠道向我们提供物资援助，但毕竟绕不开西域的海上封锁线。我们现在手里的战略储备，支撑一场局部战争是够的，但如果战事扩大或拖延，就会捉襟见肘。尤其是钢铁、石油、粮食和药品，是我们的短板。”

刘卫黄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我补充一点。北境的战争，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北军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一旦西域地面部队大规模介入，战局必然出现反复。到那时，我们很可能被迫做出选择——是否要出兵介入。"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成山雨是几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暂缓东番方向的行动，那我们应该把精力集中到两件事上：第一，密切监视北境战局的变化，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第二，加快物资储备和军队整训，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做好准备。"

他看向万永生，语气恳切："领导，我建议成立一个由军部、外务部和物资部门联合组成的应急小组，专门负责北境局势的跟踪研判，以及相应的物资调配和军队调动准备工作。这样一旦局势有变，我们不至于手忙脚乱。"

万永生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做总结，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几位老战友的脸上逐一扫过。

"你们说的，我都同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东番的事，暂时放一放。孙义成说得对，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但我们不能因为放一放就松懈下来——恰恰相反，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前，目光从东番海峡缓缓移向北境，又移向更南方的南海方向。

"命令，"他的声音平静而果断，"第一，军部立即制定北境局势恶化的应对预案，包括边境防御和可能的出兵方案，半个月内提交。

第二，物资部门加快战略物资储备，特别是石油、粮食、药品和弹药，与孙义成的民间渠道保持畅通，确保物资能够持续输入。

第三，军队方面，东北和东境方向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水军和空中力量加强巡逻，但注意不要刺激西域人。

从东南沿海地区，调几个军团到东北边境，随时准备应对北境方向的突发情况。"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北境这场仗，不会短。我们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要出兵！"

几位领导人纷纷点头，神色凝重而坚定。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但碧波湖的灯光，还亮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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