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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米高扬的设想


第四天,审查范围涵盖设计局、制造厂、试验基地和档案管理部门,所有接触过米格-17图纸和样机的人员,一律登记造册,逐一谈话。审查期间,涉密人员暂停一切对外接触,暂停休假,暂停调动。

别列兹尼亚克亲自带队,进驻米高扬设计局。他调出了米格-17项目的全部档案,从最初的设计草图到最新的试飞数据,一箱一箱地翻。同时,他派人检查了档案室的借阅记录,把过去两年内所有借出过米格-17相关文件的人员名单列了出来。

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结果让所有人大失所望:没有发现任何泄露的痕迹。所有接触过图纸的人员,谈话记录中都没有异常;档案借阅记录完整,没有缺失;制造厂的工艺文件齐全,没有外流迹象。

别列兹尼亚克把调查结果报告给米高扬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设计局没有内鬼,工厂没有内鬼,档案室也没有。这架飞机上的那些改动,不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

米高扬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架飞机上的每一处改动,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不是随意为之。

仪表板布局的调整,是为了让飞行员的操作更顺手;激波锥加粗,是为了改善高速飞行时的进气效率;

蒙皮加厚,是为了低空大表速时的结构强度。这些改动,每一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飞机更好用、更耐用、更适应实战。”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这是仿制,那仿制者对我们设计的理解,已经超过了我们自己的工艺水平。这不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米高扬最终开口:“把调查结果整理一份报告,送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另外——通知设计局,米格-17的试飞进度加快,争取年底前完成全部科目。不管这架飞机是怎么来的,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调查虽然没有找到内鬼,但苏联航空工业部还是采取了一系列保密措施:重新修订了涉密文件的管理制度,加强了对设计人员和工艺人员的安全审查,对米格系列战机的核心图纸实行了更严格的分级管控。

一场没有找到目标的清查,就这样在苏联航空工业系统内部悄然展开。

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没有发现任何泄露的痕迹。别列兹尼亚克把结果报告给米高扬时,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设计局没有内鬼,工厂没有内鬼,档案室也没有。”别列兹尼亚克重复了一遍结论,语气里带着困惑,“那这架飞机上的那些改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米高扬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像是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亚历山大·雅科夫列维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设计米格-17的时候,是怎么确定后掠翼角度的?”

别列兹尼亚克一愣:“当然记得。我们参考了德国人在战争后期的后掠翼研究资料,加上我们在米格-15上的试飞数据,经过反复计算才定下来的。”

“德国人的资料。”米高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放得很慢,“我们参考了德国人的资料。那有没有可能——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沿着同样的思路,把这条路走得更远?”

别列兹尼亚克的表情变了。

米高扬继续说下去:“我们不是第一个研究后掠翼的。德国人在战争期间搞过,美国人在战后也搞过。我们拿到了德国人的资料,美国人拿到了德国人的专家。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拿到了类似的东西,或者自己独立摸索出了同样的路,而且比我们走得更早、更远?”

“您是说……”别列兹尼亚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架飞机不是仿制我们的,而是在我们之前就有人沿着同样的思路设计出来的?我们的米格-17,和它是‘撞’上的?”

“我没有这么说。”米高扬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问----有没有这个可能。”

别列兹尼亚克沉默了。

他在航空设计领域干了二十多年,深知气动设计的每一个关键参数背后,都是无数次风洞试验和试飞数据堆出来的。

后掠翼的角度、机翼的展弦比、机身的截面积分布----这些参数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沿着一条严密的逻辑链条一步步推出来的。

如果两个人沿着同一条逻辑链条推演,用同样的基础数据,参考同样的资料,会不会得出同样的结果?

“后掠翼的角度,我们是从德国人的风洞数据出发,结合我们自己的试飞经验,经过反复迭代才定下来的。如果另一个人手里有类似的数据,用类似的方法推演,确实有可能得出相近的结论。”

别列兹尼亚克说得很慢,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仪表板布局、蒙皮厚度、铆钉排列这些细节……这些是工程习惯和工艺传统决定的,不应该‘巧合’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觉得不可能是巧合?”

“我觉得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别列兹尼亚克顿了顿,“除非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和我们几乎完全相同的设计资料和工艺标准。”

米高扬站起身,走到窗前。莫斯科郊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

“亚历山大·雅科夫列维奇,我给你讲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三九年的时候,我们和德国人签了互不侵犯条约,两边有过一段短暂的‘技术交流’期。

德国人给过我们一些东西,我们也给过德国人一些东西。那些交换的资料里,有没有后掠翼的设计数据?有没有风洞试验的结果?”

别列兹尼亚克想了想:“有。当时交换的资料里确实有一部分涉及高速气动布局,但不是很完整。”

“那就是了。”米高扬转过身,“如果这些资料不止我们一家拿到了呢?如果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也拿到了同样的东西,而且比我们更早开始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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