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7章 石门对峙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黑暗中隐约有风穿过的声音，带着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古老气息。
楚尘正要迈步踏入，身后甬道的暗影中，一道冷笑声突然传来。
“开了？”
“开得好。”
“省了我们破门的力气。”
甬道后方的拐角处，数道黑袍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那人正是在碎玉坊外与楚尘交过手的阴无极，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越过楚尘和风无痕，落在那扇刚刚开启的石门上。
“多谢两位在前面替我们探路清障，一路上的骸骨禁制也被你们拆得差不多了。”
“这份人情，玄阴宗记下了。”
在他现身的下一瞬，暗影另一侧也走出了几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暗红色的血煞宗服饰，为首是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扛着一柄暗红色的骨刀，刀锋上还残留着未曾干涸的血迹。
他扫了一眼石门的情况，又看了看阴无极和楚尘之间的站位，语气随意。
“阴执事，说好的两家各凭本事，谁先到谁先得。”
“现在门是他们打开的，你是打算在门口就跟他们打一场再抢？”
“还是等人进去拿到东西了再动手？”
“你总得拿个章程出来。”
阴无极没有侧头看他，语气依然平淡。
“不急。”
“让他们先进去，等他们把守墟人的注意力引开了，我们自然会有机会动手。”
“血煞宗的各位若沉不住气，大可以先冲进去当先锋。”
“本座不拦着。”
那男子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没有回话，但也没有抢先冲入石门。
楚尘站在石门与甬道之间的交界处，目光快速扫过双方的人数和站位，玄阴宗一方约有七八人，血煞宗来了五六人，都是金丹初期为主。
如果对方齐心协力合围上来，以这条甬道的狭窄空间很难长时间周旋。
但好在那两家人互相提防的程度，显然比他们提防楚尘的程度更高。
他压低声音向侧面的风无痕交代了一句。
“等一下我会制造一个机会，让它们互相牵制住。”
“你趁乱先走，去里面等我。”
“不管我跟不跟得上，都不要回头。”
风无痕没有多问，只简洁地应了一声。
“明白。”
楚尘收回目光，握住剑柄。
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将一丝细碎的真元注入怀中的封魔玉盒残片，那里面依然保存着之前捏碎碎片时残留的一缕魔气。
魔气从那道细微的裂口中缓缓溢出，顺着空气中气流的流动飘向两侧的甬道，像一滴带着腥味的血腥气落入平静的水面。
那丝魔气的分量极其微薄，但在这片古墟中却格外刺目，它像是从祭坛深处泄露出来的气息，目标明确、浓度刚刚好足够让那些已经敏感多时的修士们捕捉到它的存在。
“有人已经触碰到碎片附近了，那股爆发性的魔气波动根本不是普通遗迹深处渗透出的微光，明显是刚刚有人施法触碰到了核心封印区域才会产生的异变。”
人群中不知谁低喊了一声。
那声喊叫点燃了整个局面。
阴无极的目光猛地一沉，他甚至来不及确认那丝魔气的来源是否真的是从祭坛方向渗透过来的，身体已经率先作出了反应。
他挥手下令两名玄阴宗弟子冲向石门。
那两名弟子刚动身，血煞宗那扛刀男子也坐不住了，大步一迈抢向石门方向，同时厉声下令。
“不能让他们抢在前面！”
先冲出来的两名弟子与血煞宗的人撞在一起，骨刀与血刃在甬道中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在黑暗中短暂亮起，很快又被翻滚的魔气和阴影吞没。
阴无极脸色阴沉。
“血煞宗，你们疯了？”
“你才疯了。”
那扛刀男子头也不回。
“碎片就在眼前，谁跟你讲先来后到？”
那两人的冲突迅速扩大。
楚尘没有回头看那片混战的场景。
在双方短兵相接的同一瞬间，他已经压低身形，贴着石门的边缘无声地滑入内层通道，风无痕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一阵掠过石壁的风，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阴无极在交战的间隙侧头瞥了一眼石门方向，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们进去了。”
但他说这话时，面前的血煞宗修士正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他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对手，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拦楚尘和风无痕的撤离。
内层通道。
魔气的浓度比外层高了数倍不止，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缓慢翻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刺骨凉意的气息顺着喉咙侵入肺腑。
墙面不再是粗糙的岩石材质，而是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的黑色结晶体，能映出人模糊的倒影。
楚尘走在前面，镇魔金光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护罩，将那些试图从口鼻和皮肤毛孔中渗入的魔气隔绝在外。
他侧头问。
“你跟上来没有？”
“跟上了。”
风无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
“这段通道的魔气浓度比刚才那一段还要高过数倍，即使有你的镇魔金光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体内的雷霆真元也在被持续消耗着来抵御那股侵蚀感。”
“坚持住。”
“祭坛应该不远了。”
他话音一落，前方通道尽头，便出现了一片开阔空间。
楚尘见状，不由停下脚步，仔细勘察起来。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祭坛，呈方形，四角立着四根黑色柱子，柱身布满诡异符文。
祭坛中央上方，一枚漆黑碎片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光芒。
祭坛之上，一道苍老身影盘膝而坐，身着破旧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与祭坛融为一体，化为废墟的一部分。
楚尘没有急于上前，站在通道口，隔着数十丈距离望着那道身影，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未曾松开。
谁也不知道，这老人是否还具备威胁性。
风无痕走到楚尘身旁，看到盘坐的老人身影，低声问：“他就是守墟人吗？”
“应该是的。”楚尘点头，目光在那道身影与悬浮碎片间来回移动，脚步却未迈出：
“他身上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他能在这里守护几百年，靠的绝对不是运气。”
风无痕闻言，脸上露出严肃神色，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剑柄站在黑暗边缘，目光锁定祭坛上的身影，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自己的到来，对方绝不可能察觉不到。
果然，那道苍老身影缓缓睁开眼睛，双眼浑浊却深邃，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其中沉浮。
老者的目光越过黑暗，落在楚尘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他身旁的风无痕。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拔剑，只是那样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楚尘没有急于上前。
他站在通道口，手按剑柄，与那道目光平静地对视着。
老者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干涩的摩擦感。
“年轻人，你身上的那股力量，是谁传给你的？”
“镇魔传承。”
楚尘没有隐瞒。
“在下环寒狱中所得。”
老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寒狱，那地方的镇魔封印还在吗？”
“还在。”
楚尘道。
“我重新加固过了。”
“下环的玄阴宗主力已经被击溃，魔器碎片也已经被毁了四片。”
“这是最后一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不会让它再流出去。”
老者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从楚尘身上移开，落在风无痕身上，目光在他腰间那柄短剑上停留了片刻。
“你练的是雷法？”
风无痕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是。”
“谁教你的？”
“师门已经覆灭了。”
“传承是我自己从残卷中断断续续摸索着练的，练得不全，也走了不少弯路。”
风无痕道。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把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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