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1章 第4351章 问碑
中年修士的脸白了。
“这个……”
“一个没出。”
楚尘道。
“礼，收下。”
“人，不用来。”
他一夹马腹，进了山门。
那中年修士捧着礼盒，僵在原地。
人群里，没人再往前挤。
孟长老迎出来，跑得满头汗。
“你回来了。”
“回来了。”
“两个月。”
孟长老喘着气。
“你说三个月，一走两个月，一点消息没有！”
“我们挖了三回碑！”
“水云姬的人，往北派了七拨！”
楚尘站着，等他说完。
“我在里面，待了九天。”
孟长老愣住。
“什么？”
“古界九天，外面两个月。”
楚尘道。
“时间不一样。”
孟长老张了张嘴。
他站着，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那……”
“三个月之期。”
楚尘替他说了。
“剩不到一个月。”
孟长老没说话。
风把山门前的旗，吹得响。
楚尘从怀里掏出拓片，递过去。
“先办正事。”
“抄十份，送血冥殿、赤火道各一份。”
“剩下的留这儿。”
孟长老接过拓片，手在抖。
“这是什么？”
“碑史。”
楚尘道。
“封死戮幽的法子在上头。”
“九十三个名字，也在上头。”
“忙完了这一阵，刻成碑。”
他往山门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
“风无痕呢？”
孟长老没立刻答。
过了几息，才开口。
“三天前，醒了。”
楚尘没再问。
他把缰绳扔给弟子，转身往后山走。
脚步快了几分。
后山静室，门虚掩着。
楚尘推门进去。
风无痕靠在床头，瘦了一圈，眼睛是睁着的。
看见他，笑了。
“你还知道回来。”
楚尘在床边坐下。
“醒几天了？”
“三天。”
风无痕道。
“睁眼第一件事，问碑。”
“孟长老说碑还在，我才躺回去。”
“碑还在。”
楚尘道。“裂了两道，没塌。”
风无痕点头。
他抬手，去够床头的剑。
手伸到一半，停住。
手在抖。
他看了三息，把手收回来，放回被子上。
“行了。”
“瞒不住了。”
“医修怎么说？”
“本命法宝碎的时候，反噬冲了识海。”
风无痕的语气很平。
“元婴的底子，塌了一半。”
“现在是金丹。”
楚尘没接话。
风无痕反倒笑了。
“你别这么看我。”
“碑前那一下，我是拿命挡的。”
“能睁着眼跟你说话，赚了。”
“剑呢？”
“碎了。”
风无痕道。
“跟我三十年。”
“碎的时候我躺着，听得清清楚楚。”
“咔的一声。”
“像骨头断了。”
楚尘沉默了一下。
“我给你重铸。”
“铸不了。”
风无痕摇头。
“本命法宝，跟命连着的。”
“我这条命断了一半，剑也接不上。”
“再说，也不用。”
“我这身子，拿不动剑了。”
“往后干什么？”
“给你管账。”
楚尘看着他。
“账我自己管。”
风无痕愣了。
“那我干什么？”
“养伤。”
楚尘道。
“养好了，跟我去寒狱。”
“去干什么？”
“看碑。”
楚尘道。
“碑上九十三个名字，要刻成碑。”
“你盯着刻，一个字不能错。”
风无痕看了他很久。
“行。”
他慢慢躺回去。
“这个活，我干得了。”
“你在里边，碰着什么了？”
“守碑的。”
楚尘道。
“万年前的残魂，守着一片碑林。”
“他给了你什么？”
“一口井，一身原火。”
楚尘抬手，掌心金光亮了一下。
“还有一卷碑史。”
“戮幽后面有魔将，魔将后面有魔主。”
“要封死它们，得进核里，用原火烧。”
风无痕睁开眼。
“进核里？”
“嗯。”
“进得去？”
“砸到它张口，就往里走。”
风无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砸到它张口。”
“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不好。”
楚尘道。
“万年前进去三个，一个没回来。”
静室里静了一会儿。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楚尘道。
“裂纹撑不到下月。”
“它不出来，就是我先进去。”
风无痕闭着眼，半天没出声。
然后开口。
“那我这活，得赶紧。”
“你活着回来，名字我给你刻好。”
“你回不来。”
他顿了一下。
“你回不来，我给你刻头一块。”
楚尘笑了。
“行。”
“就按你说的办。”
门外，脚步声响。
水云姬进来，手里捏着玉符，脸色不好。
“盟主，北地急报。”
“说。”
“针动了。”
水云姬道。
“昨夜，往南移了三千里。”
“落在中环北边八百里。”
“一个驿站，叫黑风驿。”
“一百多人。”
她停了一下。
“全没了。”
楚尘接过玉符，看了一眼。
黑风驿，夜里没的，现场一层白灰，无尸。
“影子从北往南清，清了两个月。”
他开口。
“现在针也下来了。”
“一个修路，一个点路。”
水云姬问。
“它们要干什么？”
“铺路。”
楚尘走到窗前，看北边。
“魔脉在地上走，得有路。”
“路上不能有人。”
“人清完，路就通了。”
“路通了，门就开。”
水云姬的声音低下去。
“那现在……”
“路快到中环了。”
楚尘道。
“黑风驿到中环，八百里。”
“按针这个走法，十天。”
水云姬的手攥紧了。
“那我们怎么办？”
“传讯三家。”
楚尘转身。
“让血骨老祖、火云，三天内到寒狱会合。”
“碑史抄本先送过去，让他们先看。”
“是。”
水云姬应了，转身要走，又停下。
“盟主，还有一件事。”
“第四拨盯梢队，昨天回来了。”
“带回一样东西。”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案上。
打开，是一块焦黑的石头。
石头上，一个浅浅的印子。
像指头按过的。
楚尘把石头拿起来。
掌心一烫。
眉心的镇魔印，跟着烫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魔气留的。”
他开口。“是有人按了一指。”
水云姬的脸色白了一分。
“按一指？”
“按一指，就是记号。”
楚尘把石头收进袖里。
“它给人做记号。”
“记号做完，就来收。”
他往门外走。
“备马。”
“去寒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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