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圣地根基
文钊送来的关于“流亡者集群”在北方崛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姜文哲心底激荡起层层涟漪。
虽表面未露声色，依旧每日指导弟子、陪伴家人、处理宗门与同盟会必须由他决断的事务。
但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全局”的弦已然绷得更紧。
魔灾正面压力未减，侧翼又悄然出现一个立场不明且颇具实力的潜在对手。
这让人族本就艰难的存续之战，平添了几分诡谲与变数。
然而姜文哲深知，忧虑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不断增强己方的根本实力，才能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稳坐钓鱼台。
而实力的核心，除了普及性的功法与庞大的组织体系外。
顶尖战力的多寡与强弱，永远是决定性的砝码。
想到这里姜文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边最亲近、也最可靠的支柱师祖霁雨霞身上。
师祖的剑道天赋毋庸置疑，剑魂早已大成，对“破之规则”的感悟也最为深刻，早已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
所欠缺的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将百年积累、千般感悟彻底融会贯通，并突破此界剧变后无形障壁的契机。
这一日，姜文哲与霁雨霞于世界树祖根下对坐论道。
混沌灵气如烟似雾、缓缓流淌，将二人的身影衬托得有些朦胧。
“霞儿......。”
姜文哲不再以“师祖”相称，此间唯有道侣：“你对‘破’之一字，如今作何解？”
霁雨霞眸光清冽，闻言略作沉吟指尖一缕无形剑气自然吞吐。
周遭的混沌气流竟被无声切割，留下短暂的空无轨迹道：“破，锋锐无匹、无物不斩。”
“是剑意之极，亦是规则之显。”
“以往我以此为刃斩敌破法，然则......。”
说到这里时霁雨霞微微蹙眉，随后用她那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继续讲述道：“近来总觉此‘破’之意过于依赖‘有物可破’。”
“若前方本为‘空’，若规则本身即为‘无’或‘混沌’，此刃该斩向何处？”
“又或者‘破’之本身，是否亦需一层依凭？”
姜文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师祖霁雨霞的困惑正是从“术”与“法”的层面。
开始触及“道”与“理”的本质拷问，是即将突破的前兆。
想到这里姜文哲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同样无形、却更显厚重古朴的“灭之规则”道韵缓缓浮现，与霁雨霞的剑气隐隐共鸣。
“你的感知没错！”
姜文哲的声音平和而具有穿透力：“‘破’之规则，并非单纯的毁灭或切割。”
“它更接近于一种‘改变状态’、‘打破平衡’、‘终结现有’的绝对趋向性。”
“斩向‘有物’是改变其形态，面对‘空无’或‘混沌’，‘破’之规则同样可以作用。”
“它可以是开辟混沌的第一缕光，可以是定义‘无’之中‘有’的边界，可以是终结‘无序’开启‘有序’的那个‘点’。”
姜烨掌心的道韵开始变化，时而凝聚为一点极致的锋锐仿佛能刺穿万物。
时而又弥散开来，如同消融冰雪的暖阳无声无息地改变着周围混沌灵气的流动秩序。
时而又化作一种奇特的“否定”力场，让靠近的微尘自发崩解。
姜文哲引导着道：“关键在于将你的剑魂意志，与你感悟到的这种‘趋向性’彻底融合。”
“让你的每一缕剑意，都不仅仅是锋利的‘刃’，更是承载着‘破之规则’趋向性的‘载体’或‘体现’。”
“剑即规则、规则即剑，如此无论面对实体、能量、阵法。”
“乃至空间、时间、甚至某种特定的‘状态’或‘概念’，你的‘破’都将拥有直达本质的力量。”
霁雨霞听到这里浑身微震，美眸之中精光爆闪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被骤然捅破。
姜文哲的阐述，结合直接演化规则道韵的展示。
如同醍醐灌顶，让她多年积累的困惑与感悟瞬间找到了归依与升华的路径。
霁雨霞不再言语，当即闭目入定。
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却不再如以往那般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反而渐渐内敛，与姜文哲释放出的“灭之规则”道韵相互缠绕、共鸣、融合。
世界树祖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垂落下的混沌灵气更加浓郁主动向着霁雨霞汇聚。
姜文哲悄然退开一段距离，挥手布下层层守护禁制隔绝内外。
从师祖霁雨霞身上荡漾起的道韵来看，关键的领悟时刻已然到来。
这一悟，在洞天之内便是数月。
当霁雨霞再度睁开眼眸时，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容颜依旧清丽绝伦，但那双眸子深处仿佛蕴藏着一口能湮灭万象的古井，平静之下是能斩断一切束缚的绝对锐利。
缓缓抬起手，并未催动任何法力剑气。
仅仅是一个意念，前方一小片区域的混沌气流便骤然“静止”。
然后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否定”了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复归于周遭的混沌之中。
“一成！”
霁雨霞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破之规则，我已领悟一成真意。”
姜文哲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一成规则真意看似不多。
但这已是真正踏入了规则的大门，与之前仅具其形的“道韵”有着本质区别。
以此为基，冲击炼虚再无根本性障碍。
“时机已至。”
姜文哲牵起霁雨霞的手，引至世界树祖根灵气最为精纯澎湃的核心区域道：“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混沌灵气堪称此界本源。”
“以此地为闭关之所，以你千年剑心、一成规则为引......当可一举功成。”
霁雨霞深深看了姜文哲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轻轻颔首盘膝坐下，瞬间进入最深层的闭关状态。
姜文哲则将自身部分神识与元磁规则之力融入周围禁制，既做守护亦能在必要时提供最直接的规则层面的护持与引导。
洞天之内，光阴长河仿佛被无形之力拉伸。
世界树祖根吞吐的混沌灵气形成巨大的漩涡，将霁雨霞的身影淹没。
她的气息时而起伏、时而沉寂，剑意与破之规则的交融不断深化。
体内法力、元婴、剑魂乃至生命本源，都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与升华。
一年，两年......洞天之内，转眼千载岁月悠悠而过。
这一日，一直守候在旁的姜文哲忽然心有所感蓦然抬头。
只见那混沌灵气漩涡的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冲天而起！
这气息并非蛮横霸道，却带着一种“无物不可破”的绝对意志。
仿佛连时间和空间在其面前，都要被斩断、被重新定义。
漩涡骤然散开，霁雨霞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容颜未有丝毫改变，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然截然不同。
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出鞘即能斩破天地的绝世神剑，又像是一切“终结”与“新始”规则的化身。
磅礴如海、凝练如星的法力波动在她周身自然流转，隐隐与洞天、乃至与外界更为广阔的天地规则产生着共鸣。
炼虚期！而且是......炼虚中期巅峰！
根基扎实无比、对规则领悟深刻，加之洞天特殊环境与混沌灵气这等绝世机缘的滋养。
让霁雨霞的突破非但一举成功，更是跨越初期直接臻至中期圆满，距离后期亦仅一步之遥！
“霞儿，恭喜！”
姜文哲轻笑着上前握住霁雨霞的手，感受着她体内那浩瀚而全新的力量由衷喜悦。
霁雨霞反手握紧，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温暖的笑意，似冰雪初融：“多亏有你......。”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掌心相握的温度之中。
当姜文哲与霁雨霞携手走出洞天，重返文轩小筑时。
那尚未完全收敛的炼虚威压与独特的破之规则气息，瞬间惊动了整个落霞仙宗，并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千川湖、乃至更远的抗魔同盟会总部蔓延。
“这是......师祖的气息？浩大如渊！锋锐无匹！”
“突破了！师祖突破炼虚了！”
“何止是突破！这威压......怕是直接到了炼虚中期以上！”
“天佑落霞！天佑人族！”
宗门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无不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杨翠花、魏敏第一时间赶来祝贺，靳芷柔、楚玉珂等人亦是惊喜交加。
很快，消息得到证实。
落霞仙宗霁雨霞，于洞天闭关成功突破至炼虚期，且境界稳固于炼虚中期巅峰！
至此，落霞仙宗明面上已拥有四位炼虚大能，姜文哲（炼虚中期巅峰）、霁雨霞（炼虚中期巅峰）、冥释大师（炼虚初期巅峰）、苏瑶瑶（炼虚初期）。
此等顶尖战力配置，莫说在经历魔灾重创后的人界。
即便是魔灾之前，也足以雄踞一域、俯瞰群伦。
落霞仙宗，不再仅仅是抗魔理念的旗帜、新修炼体系的源头。
它本身已然成为了一座拥有绝对武力震慑的、名副其实的人界修炼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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