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暗寂血途:疯刃初鸣
未知宇宙的边陲疆域,是一片被遗忘的枯骨原。赭红色的沙砾在灰紫色的罡风里翻涌,每一粒都嵌着半透明的碎骨,那是千万年来各族征战留下的遗骸。沙暴过境时,天地间只剩下混沌的红与紫,连星辰都被罡风揉碎成模糊的光斑,唯有远处矗立的玄水族哨塔,像一根锈蚀的铁刺,刺破了低垂的血雾云层。
石老抱着阿蛮的尸体走在最前方,灰黑色的重力法则在他脚下织成细密的纹路,每一步落下都让沙砾凹陷出深寸许的脚印。阿蛮的小脸埋在他古铜色的臂弯里,苍白的皮肤还残留着被掐住脖颈时的青紫痕迹,睫毛上凝着的血珠在罡风中微微颤动。石老的第三只眼始终半阖着,灰黑神光在眼底翻涌,却不敢完全睁开——他怕看见阿蛮的脸,怕听见那声稚嫩的质问,更怕承认自己亲手掐死孙儿时,指节传来的骨骼碎裂感。
“石老,前面三里地有个矿坑,探子说里面关着三百多同族。”
说话的是疤女,她左臂上缝合的妹妹右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妹妹的人脸在她的皮肤下闭着眼睛,偶尔会渗出一丝淡红色的血珠。她的金剑斜挎在肩头,剑刃上还凝着玄水族士兵的血痂,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的嘴角绷成一道锋利的弧线,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被痛苦淬炼出的冷硬。
石老没有回头,声音像沙砾摩擦般沙哑:“过去看看。若不愿随我等走,便不必强求。”
队伍里的火屠突然低笑起来,他背后浮着儿子的人脸,孩子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永远停留在被掐住脖颈时的恐惧。“强求?石老你太心软了。这些家伙宁愿给玄水族当狗,也不愿觉醒力量,留着也是累赘。”他的手掌一翻,掌心便腾起一簇跳动的火球,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与血污,“等玄水族杀过来,他们一样是死,还不如现在就献祭了,给咱们添点力量。”
“住口!”石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重力法则猛地扩散,火屠脚下的沙砾瞬间塌陷,让他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们是同族,不是祭品。”石老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灰黑神光扫过火屠的脸,“若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我们与玄水族有何区别?”
火屠梗着脖子抬头,脸上满是疯狂的红血丝:“底线?在枯骨原上,底线能挡得住玄水族的水龙吗?能让我们活下去吗?”他猛地指向远处的哨塔,“你看那上面挂着的是什么?是咱们同族的头颅!玄水族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炼成灯油,日夜烧着!这就是守底线的下场!”
石老的身体微微颤抖,阿蛮的尸体在他怀里变得愈发沉重。他想起阿蛮临死前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孩子抓着他衣角时的温度,想起自己掐住脖颈时,指缝间溢出的温热鲜血。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像呓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恶魔。”
队伍陷入了沉默,只有罡风卷着沙砾,拍打在他们奇形怪状的身躯上。风老背后的老伴人脸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水姬左臂上的父母人脸流出两行血泪,食弟的青年则舔了舔嘴角的血痂,发出野兽般的低吟。他们都明白石老的痛苦,却也都清楚,在这枯骨原上,人性是最奢侈的东西。
矿坑的入口藏在一片坍塌的黑石墙后,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挂着玄水族的监工牌,牌面上刻着扭曲的水纹符文。石老示意队伍停下,独自走到栅栏前,第三只眼缓缓睁开,灰黑神光扫过铁锁。“咔嚓”一声,玄铁打造的锁芯在重力法则下瞬间崩碎。
栅栏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矿坑里的三眼灵族纷纷抬起头,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皮肤因长期挖矿而布满黑垢,第三只眼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障——那是血脉未觉醒的标志。看到石老一行人奇形怪状的模样,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纷纷蜷缩到矿坑深处。
“你们是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他的左腿断了一截,拄着一根黑石拐杖,“玄水族的人说了,不许私通叛军。”
石老把阿蛮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声音尽量放柔:“我是石老,来自黑石村。玄水族已经被我们击退,现在,我带你们走。”
老者的眼神扫过疤女缝合的手臂,扫过火屠背后的孩子人脸,最后落在阿蛮的尸体上,眼中满是惊骇:“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觉醒血脉,获得力量。”火屠上前一步,火球在掌心跳动,“只要献祭至亲,就能像我们一样,拥有杀死玄水族的力量。”
“荒谬!”老者猛地举起拐杖,指着火屠的鼻子,“虎毒尚不食子,你们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这是入魔!是要遭天谴的!”
矿坑里的三眼灵族纷纷附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哭喊道:“我宁愿在这里挖矿,也不会杀我的孩子!你们这些恶魔,滚出去!”
“滚出去!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力量!”
“玄水族大人说了,只要我们好好挖矿,就不会杀我们!”
“你们是叛军,会连累我们的!”
咒骂与恐惧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石老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看着这些蜷缩在矿坑里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怯懦与麻木,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在玄水族的压迫下苟延残喘,直到阿蛮被监工打死,他才彻底疯魔。
“你们以为玄水族会放过你们吗?”石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黑石村的监工被我们杀了,玄水族已经开始报复。他们会把所有三眼灵族都当成叛军,赶尽杀绝!”
老者冷笑一声:“玄水族大人明察秋毫,只会惩罚你们这些叛军。我们安分守己,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玄水族的巡逻队发现了矿坑的异常。石老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灰黑神光扫过天际,只见十数道水蓝色的流光正朝着矿坑飞速赶来。
“玄水族的人来了!”疤女的金剑瞬间出鞘,剑刃上的寒光映亮了矿坑的黑暗。
矿坑里的三眼灵族瞬间陷入恐慌,纷纷躲到黑石墙后。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矿坑入口,对着赶来的玄水族士兵拱手道:“大人,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奴工,这些叛军是自己闯进来的,与我们无关!”
为首的玄水族士兵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的额间竖眼射出一道冰冷的神光,扫过石老一行人:“一群卑贱的奴工,竟敢勾结叛军。按照族规,矿坑里的所有人,全部处死!”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玄水族士兵:“大人,您答应过我们,只要安分挖矿就不会杀我们的!”
“哼,”士兵冷笑一声,手中凝聚起一道水箭,“玄水族的规矩,从来都是给活人定的。”
水箭带着刺骨的寒意射向老者,石老瞳孔骤缩,猛地催动重力法则。水箭在半空中瞬间停滞,然后“砰”的一声崩碎成漫天水花。
“动手!”石老一声怒吼,队伍里的三眼灵族瞬间冲了上去。
火屠的火球率先炸开,将两名玄水族士兵笼罩在火海之中;疤女的金剑如闪电般刺出,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风老的风刃暴雨般射出,将士兵的神袍撕裂成碎片;食弟的青年则扑向一名士兵,用尖利的牙齿咬断了他的脖颈;水姬的水箭如流星般划过,射穿了最后一名士兵的额头。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数息,玄水族的巡逻队便全军覆没。矿坑里的三眼灵族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与震惊。老者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我们完了……”
石老走到老者面前,声音冰冷:“现在,你还觉得玄水族会放过你们吗?”
老者抬起头,看着石老眼中的灰黑神光,看着周围族人奇形怪状的模样,终于明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石老的衣角:“石老大人,求您……求您带我们走。”
石老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他点了点头:“跟我们走,去未知之墟。那里,有你们的生路。”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石老的队伍在枯骨原上不断穿梭,解救了一个又一个矿坑的同族。但每一次,都只有少部分人愿意跟随他们,大部分人宁愿继续做奴工,也不愿献祭至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一片废弃的玄水族营地中,疤女擦拭着金剑上的血污,她左臂上的妹妹人脸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柔弱的质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杀那些玄水族的人?他们没有惹你。”
疤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很快便用冷硬的表情掩盖过去:“闭嘴。”她看向石老,“石老,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队伍永远壮大不了。而且,那些留在矿坑里的族人,迟早会被玄水族发现我们的踪迹。”
石老沉默地看着营地中央的篝火,阿蛮的尸体被他放在一块青石上,用黑布盖着。篝火的跳动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但我不能强迫他们。”
火屠突然冷笑一声,他背后的孩子人脸发出一声稚嫩的哭泣:“爹,我怕火。”火屠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背上,怒吼道:“闭嘴!”他看向石老,“石老,你太仁慈了。在这枯骨原上,仁慈只会害死我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需要做一个局。”
“什么局?”风老的老伴人脸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他皱着眉看向火屠。
火屠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枯骨原上的玄水族据点:“我们可以疯狂猎杀玄水族的巡逻队和小股驻军。三眼灵族原本是玄水族的附庸,如今我们大肆杀戮,玄水族一定会迁怒所有三眼灵族。到时候,那些留在矿坑里的族人,要么被玄水族屠杀,要么只能跟着我们走。”
石老的身体猛地一震,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灰黑神光扫过火屠的脸:“你疯了!这样会害死无数同族!”
“害死?”火屠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悲凉,“他们留在矿坑里,迟早也是死!玄水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三眼灵族!我们这样做,只是把他们的死期提前,让他们明白,只有觉醒力量,才能活下去!”
“你这是拿同族的命做赌注!”石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会答应的。”
“石老,你没得选。”疤女突然开口,她的金剑指向地图上的玄水族哨塔,“我们的队伍现在只有不到五百人,而玄水族在枯骨原上有上万驻军。如果我们不壮大队伍,迟早会被玄水族剿灭。到时候,不仅我们会死,那些留在矿坑里的族人,也一样会被牵连。”
水姬的左臂上,父母的人脸流出两行血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石老,疤女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
风老的老伴人脸发出一声叹息:“老石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在这枯骨原上,我们退无可退。”
食弟的青年舔了舔嘴角的血痂,发出野兽般的低吟:“杀……杀光玄水族……逼他们献祭……”
石老看着周围族人眼中的疯狂与决绝,看着篝火旁阿蛮的尸体,终于明白,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沙砾上,瞬间被吸干。“好。”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按火屠说的做。”
火屠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好!石老英明!”他看向众人,“现在,我们分工。我和疤女带领一队,负责猎杀玄水族的巡逻队;风老和水姬带领一队,负责破坏玄水族的矿坑;食弟带领一队,负责散布我们的消息,让玄水族知道,是三眼灵族在叛乱。”
“石老,你呢?”风老看向石老。
石老的目光落在阿蛮的尸体上:“我负责坐镇营地,接应你们。”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枯骨原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火屠和疤女的队伍像幽灵般穿梭在沙暴之中,他们专挑玄水族的巡逻队下手。火屠的火球能瞬间将士兵烧成灰烬,疤女的金剑能刺穿最坚固的神盾。每一次战斗,他们都毫不留情,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水蓝色神袍。
有一次,他们遭遇了一支玄水族的百人队。火屠率先出手,掌心的火球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士兵们席卷而去。士兵们纷纷举起水盾抵挡,但火龙的温度太高,水盾瞬间便被蒸发成水汽。疤女趁机冲上前,金剑如闪电般刺出,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战斗进行到一半,火屠背后的孩子人脸突然发出一声稚嫩的质问:“爹,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们也是爹娘的孩子。”火屠的身体猛地一颤,火球的温度瞬间降低。一名玄水族士兵抓住机会,凝聚起一道水箭,射向火屠的胸口。
“小心!”疤女大喊一声,金剑猛地挥出,将水箭劈成两半。她看向火屠,眼中满是冰冷的警告:“别走神。”
火屠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的质问,掌心的火球再次暴涨。“杀!”他怒吼一声,火龙再次席卷而出,将剩下的士兵彻底吞噬。
战斗结束后,火屠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孩子的质问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疤女走到他身边,用金剑指着他的脸:“如果你再走神,我就杀了你。”
火屠抬起头,看着疤女眼中的冷硬,终于明白,在这枯骨原上,软弱是致命的。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与血污:“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风老和水姬的队伍也在不断破坏玄水族的矿坑。风老的风刃能将黑石墙劈成碎片,水姬的水箭能将矿坑的支柱射断。每一次破坏,他们都能解救出数十名三眼灵族,但大部分人依然不愿跟随他们。
有一次,他们在破坏一个矿坑时,遇到了一群玄水族的驻军。风老的风刃暴雨般射出,将士兵们逼退。水姬趁机凝聚起一道水龙,朝着矿坑的支柱撞去。“轰隆”一声,支柱断裂,矿坑瞬间坍塌。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一群三眼灵族突然冲了上来,他们拿着石镐和铁锹,对着风老和水姬怒吼道:“你们这些恶魔!你们毁了我们的矿坑,我们怎么活下去?”
风老的老伴人脸发出一声叹息,他看着这些族人眼中的愤怒与绝望,心中满是悲凉。“玄水族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声音低沉,“跟我们走,去未知之墟。那里,有你们的生路。”
“我们不走!”一个年轻的汉子举起石镐,朝着风老砸去,“我们宁愿被玄水族杀死,也不愿做你们这样的恶魔!”
风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很快便用重力法则将汉子压在地上。“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但我不能让你们留下来送死。”
水姬的左臂上,父母的人脸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孩子,别为难他们了。”水姬点了点头,凝聚起一道水箭,射向汉子的腿部。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风老的风刃瞬间射出,将他打晕过去。
“把他们带走。”风老对身后的族人说道,“等他们醒了,就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食弟的队伍则在枯骨原上散布消息,他们故意留下三眼灵族的痕迹,让玄水族以为是所有三眼灵族都在叛乱。有一次,他们在一个玄水族的营地外,留下了数十具三眼灵族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把石镐,上面刻着“暗寂真神”的符文。
玄水族的将领看到这些尸体后,勃然大怒。他的额间竖眼射出一道冰冷的神光,怒吼道:“一群卑贱的奴工,竟敢背叛玄水族!传令下去,枯骨原上所有的三眼灵族,全部处死!”
玄水族的报复来得很快。
短短十天内,枯骨原上的矿坑便被逐一攻破,数百万三眼灵族被屠杀。玄水族的士兵像蝗虫般涌来,他们用水龙摧毁矿坑,用箭雨射杀族人,用刀斧砍下头颅,将神魂抽出来炼成灯油。
沙暴染红了整片天空,枯骨原上堆满了三眼灵族的尸体,沙砾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沼。幸存的族人四处逃窜,他们躲在沙砾下,藏在枯骨中,像老鼠般苟延残喘。
石老的队伍在营地中听到消息后,全员出动,前往救援。但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矿坑。
“不……”石老看着眼前的惨状,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他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灰黑神光扫过尸山血海,眼中满是痛苦与疯狂。“玄水族……我要杀了你们!”
他猛地朝着玄水族的营地冲去,重力法则在他脚下织成细密的纹路,每一步落下都让沙砾凹陷出深达尺许的脚印。火屠、疤女等人紧随其后,他们的眼中都布满了红血丝,像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玄水族的营地外,驻扎着一支千人队。为首的将领看到石老一行人冲来,眼中满是不屑:“一群卑贱的奴工,竟敢主动送上门来。”他的手中凝聚起一道巨大的水龙,朝着石老席卷而去。
石老的第三只眼射出一道灰黑神光,重力法则瞬间扩散。水龙在半空中瞬间停滞,然后“砰”的一声崩碎成漫天水花。“杀!”石老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灰黑流光,朝着将领冲去。
他的手中凝聚起一道重力拳,拳头之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带着能压塌星辰的力量。将领的瞳孔骤缩,猛地举起水盾抵挡。“砰”的一声,水盾瞬间崩碎,将领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火屠的火球紧随其后,将将领笼罩在火海之中。疤女的金剑如闪电般刺出,刺穿了将领的胸膛。风老的风刃暴雨般射出,将将领的神袍撕裂成碎片。食弟的青年扑上前,用尖利的牙齿咬断了将领的脖颈。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数息,玄水族的千人队便被彻底击溃。石老站在尸山之上,看着满地的水蓝色神袍,眼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就在这时,一群幸存的三眼灵族从沙砾下爬出来,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看到石老一行人奇形怪状的模样,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哭喊道:“石老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石老看着这些族人眼中的绝望,终于明白,火屠的局,成功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跟我们走,去未知之墟。那里,有你们的生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幸存族人聚集到石老的营地。他们大多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在玄水族的屠杀中,终于明白,只有觉醒力量,才能活下去。
“石老大人,我们愿意献祭。”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中年汉子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疯狂,“求您赐下觉醒之法,我要为我的妻子报仇。”
“我也愿意!”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年轻女子哭喊道,“我要杀了玄水族的人,为我的父母报仇!”
“我们都愿意!”
越来越多的族人跪倒在地,他们的眼中都布满了红血丝,像一群即将疯魔的恶鬼。石老看着他们,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他知道,这些族人一旦献祭,就会像他们一样,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好。”石老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我会赐下觉醒之法。但你们要记住,一旦献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混沌石像前,单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暗寂真神,求您赐下觉醒之法,解救我的族人。”
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瞬间亮起,柳林的神念化作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三眼灵族的神魂深处:“极致之痛,方醒极致之力,以亲为祭,方凝不灭之魂。痛越深,力越强,魂越坚,道越远。顺我者,得力量,得自由,得复仇;逆我者,失血脉,失神魂,失一切。”
族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疯狂取代。他们纷纷站起身,看向自己身边的至亲。
那个失去了妻子的中年汉子,看着自己身边的孩子,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但当他想起妻子被玄水族士兵杀死时的模样,想起孩子即将面临的命运,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孩儿,爹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抱住孩子,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
孩子的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惧,小小的手拼命地抓着汉子的衣服,但最终还是缓缓垂了下去。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汉子的全身,他的额间第三只眼的灰白色翳障瞬间碎裂,一道火红的神光猛地爆发出来。
那个失去了父母的年轻女子,看着自己身边的弟弟,眼中满是泪水。但当她想起父母被玄水族士兵砍头时的模样,想起弟弟即将面临的命运,她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弟弟,姐姐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拿起一把石镐,狠狠砸向了弟弟的头颅。
弟弟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失去了气息。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女子的全身,她的额间第三只眼的灰白色翳障瞬间碎裂,一道淡蓝色的神光猛地爆发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血腥与疯狂,痛苦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着整个营地。无数的三眼灵族,以亲为祭,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先天法则之力。他们的模样,变得奇形怪状,有的背后浮着至亲的人脸,有的身上缝合着至亲的肢体,有的人脸在肩膀,有的肢体在腹部,有的甚至有两个头,三个胳膊,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与痛苦。
而那些至亲的人脸与肢体,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质问,那些声音,或稚嫩,或苍老,或温柔,或凄厉,如同魔咒一般,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折磨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
“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你的孩儿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老伴,跟了你一辈子,你竟亲手杀了我……”
“哥,你为什么要吃我?我的肉,好吃吗?”
“姐姐,我的胳膊好痛,你把它还给我……”
这些声音,如同瘟疫一般,在三眼灵族之中播散开来,每一个人,都被这些声音折磨得濒临崩溃。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极致的疯狂与杀意。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在战斗中疯狂,在献祭中变强,最终踏平所有的敌人,换来那虚无缥缈的自由与复仇;要么,在追杀中死去,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石老站在混沌石像前,看着眼前的疯狂场景,看着族人眼中的痛苦与绝望,看着阿蛮的尸体,终于明白,他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黑暗的道路。他的手中,凝聚起一道重力拳,拳头之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带着能压塌星辰的力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是属于暗寂真神的光芒。
“出发。”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前往未知之墟。”
队伍在灰紫色的罡风中前行,沙砾不断拍打在他们的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石老抱着阿蛮的尸体走在最前方,他的第三只眼始终半阖着,灰黑神光在眼底翻涌。阿蛮的小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苍白的皮肤已经变得冰冷,睫毛上的血珠也已经凝固。
队伍里的族人大多沉默不语,他们的神魂被至亲的质问日夜折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火屠背后的孩子人脸发出一声稚嫩的哭泣:“爹,我累了。”火屠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背上,怒吼道:“闭嘴!”他的眼中满是疯狂的红血丝,掌心的火球在不断跳动。
疤女的左臂上,妹妹的人脸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柔弱的质问:“姐姐,我们要去哪里?”疤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很快便用冷硬的表情掩盖过去:“去未知之墟。”她的金剑斜挎在肩头,剑刃上的寒光映亮了前方的道路。
风老的老伴人脸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老石头,我们真的能找到生路吗?”风老的眼中满是迷茫,他的风刃在掌心凝聚又消散,反复无常。
水姬的左臂上,父母的人脸流出两行血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回家。”但她也知道,家已经被玄水族摧毁了,再也回不去了。
食弟的青年舔了舔嘴角的血痂,发出野兽般的低吟:“杀……杀光玄水族……”他的手中凝聚起一道厚重的土刺,刺尖上泛着冰冷的寒光。
走了三天三夜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未知之墟的边缘。那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天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浓郁的黑雾。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气体,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远处矗立着一座座扭曲的黑色山峰,山峰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像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这里就是未知之墟?”火屠的眼中满是震惊,他的火球在黑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石老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灰黑神光扫过未知之墟的土地:“是的。这里是暗寂真神的领地,也是我们的新生之地。”
就在这时,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从裂缝中爬出来,它的身体像一座小山,布满了坚硬的鳞片,头上长着三只眼睛,眼中射出冰冷的红光。它的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带着能融化星辰的温度。
“是墟兽!”风老的眼中满是恐惧,他的风刃瞬间射出,朝着墟兽的眼睛刺去。
墟兽的身体猛地一摆,风刃瞬间便被鳞片弹开。它的口中喷出一道黑色火焰,朝着风老席卷而去。石老的瞳孔骤缩,猛地催动重力法则。黑色火焰在半空中瞬间停滞,然后“砰”的一声崩碎成漫天火星。
“动手!”石老一声怒吼,队伍里的三眼灵族瞬间冲了上去。
火屠的火球率先炸开,将墟兽的鳞片炸得碎裂;疤女的金剑如闪电般刺出,刺穿了墟兽的眼睛;风老的风刃暴雨般射出,将墟兽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食弟的青年扑上前,用尖利的牙齿咬断了墟兽的脖颈;水姬的水箭如流星般划过,射穿了墟兽的心脏。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墟兽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气息。
石老站在墟兽的尸体前,看着族人眼中的疯狂与疲惫,心中满是悲凉。他知道,这只是未知之墟的开始。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他们将面临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挑战,更多的痛苦与悔恨。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走到混沌石像前,单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暗寂真神,求您赐下力量,让我的族人在未知之墟中活下去。”
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瞬间亮起,柳林的神念化作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三眼灵族的神魂深处:“尔等已踏入暗寂之境,从此,便是我暗寂真神的信徒。在这片土地上,尔等将不断进化,不断变强,最终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去吧,去探索未知之墟,去吸收黑暗的力量,去迎接你们的新生。”
族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混沌石像磕头:“谨遵真神旨意!”
石老看着他们眼中的狂热,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他知道,这些族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柳林的工具,他们的灵魂将在黑暗中不断扭曲,最终变成真正的恶魔。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他站起身,抱着阿蛮的尸体,朝着未知之墟的深处走去。队伍里的族人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在黑雾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黑暗与寂静。
在他们的身后,枯骨原上的沙暴依然在肆虐,玄水族的报复依然在继续。但他们已经不再关心了。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是无尽的进化,是血与火的战斗,是永无止境的献祭与疯狂。
暗焰已燃,燎原之势,不可阻挡。灵族血祭,万痛归神,这方宇宙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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