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援手

墙面上画着的那幅图案虽然脱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到中心位置有一棵树的轮廓。

树干笔直向上伸展，两侧的枝杈对称分布。

他站在那面墙前面多看了几息，没有出声，把这幅图案的位置和朝向在心里记了一下之后继续往前走。

第六天开始路面再次变得平缓下来，丘陵渐渐退去，戈壁重新展现在眼前，但脚下的路面比前几天更加坚实，像是压实的路基在万年后依然保持着承载能力。

这种路面的变化让秦枫确认了方向没有走偏，太初遗民修筑的道路主干线就是这样的结构。

第七天中午，他们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边缘前进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声音从河道拐弯处的那片乱石堆后面传过来，夹杂着兵刃撞击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气声，距离不会超过两百步。

秦枫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听出至少三个人在交手，兵器有长有短，其中一个人的气息明显偏弱，另外两个正在联手压制他。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老疤和沈渡放慢脚步，自己侧身贴着河道的边缘向前摸了一段距离，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作为掩体探出半个头观察前面的情况。

河道转弯处的乱石堆旁边，三个人正在激烈交手。

被围攻的是一个穿着灰褐色皮甲的年轻男人，看身形三十岁出头，左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右手中的短刀已经被逼到了防守的姿态。

围攻他的两个人都是黑色劲装的打扮，面巾遮住了下半张脸，看不清楚面容，但身法配合默契，一攻一防把那个灰甲年轻人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秦枫没有立刻出去，他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埋伏，又感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修为。

被围攻的年轻人在超域境中位上下，两个黑劲装都在超域境上位，差距明显，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身法还算灵活早就被拿下了。

灰甲年轻人在抵挡了又一波联合攻击之后被逼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失去了闪避空间。

两个黑劲装中的其中一个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向他的面门，刀势又快又狠，灰甲年轻人举刀格挡但手臂上的伤势影响了发力，格挡的刀身被砸偏了几寸，黑劲装的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削过去撕开了一道口子。

秦枫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道中很清楚。

正在交手的三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他的出现，灰甲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两个黑劲装中的那个持刀手微微偏头扫了他一眼，手上的攻击节奏却没有明显停顿。

"自己走，别管闲事。"

持刀的黑劲装声音沙哑低沉，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短，明显不想节外生枝。

秦枫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他们走过去。

另一个黑劲装此时已经收了手退后半步，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横在身前，目光在他和老疤、沈渡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低声道："三个人，对方人多，撤。"

持刀的黑劲装看了一眼被压制在石头上的灰甲年轻人，又看了一眼走近的秦枫，判断了一下形势，猛地收刀后撤。

另一个黑劲装也跟着退了几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河道上游的方向快速离去，几步之间就翻过了一片乱石堆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灰甲年轻人靠着石头喘息了几息才直起身来，朝秦枫抱了一下拳。

"多谢援手，在下林肃，西边冻石驿站的猎人，出来查探的时候撞上了那两个人。"

秦枫把他的名字记住了，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先处理一下伤，那两个人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来。"

林肃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还在渗血的刀口，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罐药粉自行处理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敷药包扎，显然是经常干这种事的老手。

包扎完之后他把短刀插回鞘中抬起头来，认真打量了秦枫一眼，目光在他的"渊"和储物戒指上各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三位也是往西去冻石驿站的？"

秦枫点了点头。林肃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那正好同路，我本来就住在驿站里，这边的情况我熟，你们跟我走能少走不少弯路。"

接下来的路程有了林肃带路确实顺畅了很多，他对西边这片区域的地形确实熟悉，每段路怎么走最快、哪些地方有流沙需要绕行、哪片区域有地脉不稳定容易塌方，他都一清二楚。

秦枫跟在他后面走着，偶尔问几句关于冻石驿站的情况。

"冻石驿站不大，"林肃边走边说，"总共也就三十来个人常驻，多的时候能有五六十号人，都是猎人或者过路的商队，驿站的位置在永冻荒原的边缘，再往西走半天的路就进荒原了，那边常年低温冻土，普通人在里面撑不了几天。”

“不过你们要是想进荒原探索的话，驿站是最好的补给点，那边有卖抗寒物资的铺子，还能雇到熟悉荒原地形的向导。"

秦枫在听到"荒原"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微微动了一下，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就在永冻荒原深处。

按照虚渊族令牌中解析出的地图位置推算，从冻石驿站出发往西进入荒原之后再走大约七八天就能到达那片区域的外围。

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跟着林肃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走得平稳，林肃的加入让队伍的整体行进效率明显提高了。

他不但熟悉地形还能预判天气变化，有两回他提前指出前方有沙暴绕开了走，避免了队伍被风沙堵在半路的困境。

秦枫注意到林肃偶尔会朝西面荒原的方向张望，那种张望的眼神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

"你在看什么？"第十天傍晚扎营的时候秦枫坐在火堆对面问了一句。

林肃愣了一下，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习惯性看看那边的天色，荒原上的天气跟这边不一样，云层变化快的时候往往意味着那边有动静。"

秦枫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在火堆跃动的火光中把林肃刚才那个反应又品了品。

这个林肃身上有一种驻守一地多年的那种沉稳感，像是守着冻石驿站很久了，对西边荒原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天然的警觉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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