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鹅：所以我出手了！
真相落定，全场陷入死寂。
阿格莱雅瞠目结舌，心神震颤未定。
周渊与邪神余温僵在原地，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
黑天鹅垂首默然，再无半分言语。
唯独周牧，瞬息之间理清所有错乱、所有悖论、所有记忆相悖的根源。
他彻底懂了。
自己从来不是初次降临翁法罗斯。
之所以留存破碎残忆、缺失过往始末，不是被人封存，是绝对不能记起。
许久之前，生死之王一眼落世，翁法罗斯亿万众生尽数数据清零、尽数湮灭。
整片天地，除却疯癫的德谬歌，再无活物。
是七大至高概念权柄逆势撑开屏障，拼死挡住那道覆世目光，硬生生给这片死寂废土续上了一线虚妄生机。
而真正的死局，卡在自己的位格之上。
他位格至高，早已抵达所思即真、所想即成的领域。
若是他完整忆起翁法罗斯的惨剧，若是他的认知彻底确认“翁法罗斯全员覆灭”——
凭借上层叙事对下层叙事的绝对压制，那些依托概念残息、依托他的认知重生复刻的亿万生灵，会在一念之间，彻底、真正、不可逆的化为枯骨虚无。
就像当初在哀丽秘榭。
他认定眼前的烟火、人事、温情皆是真实，这片虚妄秘境便真的落地成真、万物鲜活。
如今的翁法罗斯，亦是同理。
黑潮层层叠叠、末日不断进阶、无数熟悉的场景反复复刻、无数与他过往相关的人事一一现世……
从来不是世界在影响他，是他的认知在供养整个世界。
他认知存在，世界便存在。
他认知鲜活，众生便鲜活。
一切悖论、一切违和、一切记忆与现实的冲突，尽数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周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所有追问、所有执念、所有想要深挖真相的念头，尽数骤然掐灭。
不敢深究。
不能深究。
只要脑海中完整复盘出翁法罗斯遍野残尸的答案，这一刻，翁法罗斯便会万劫不复。
这便是真相。
他抬眸，看向身侧沉默的黑天鹅，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黑天鹅轻轻抬眼，语气笃定：
“顺着您现有的认知，继续走下去就好。您的认知所向，便是这片世界唯一的收束结果，也是唯一的生路。”
闻言，周牧再度陷入沉默。
他哪里还有完整的认知。
自从踏入极乐天、自从记忆开始松动，就连此前在皇宫、在仙宗、和风堇丰饶闲谈相处的细碎画面，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褪色。
他终于洞悉了这场棋局的残酷本质。
他的过往记忆，正在被不断消耗，化作养料，持续供养当下世界的认知闭环。
以湮灭「过去」为代价，强行续接「未来」。
无人知晓原理，无人可逆棋局，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周牧心性向来果决，不惧威逼，不受胁迫，却素来听劝。
残存的记忆里，关于黑天鹅的过往不多，唯有前世游戏碎片零星点点。
但灵魂深处的烙印不会作假，血脉同源、羁绊纠缠、无数次极致亲密的交融痕迹历历在目。
以他的性情，但凡潜在威胁、但凡敌对异己，从不会沾染半分。
既然早已交付过信任、早已羁绊缠身，便无需再疑。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周牧抬眸，目光骤然落定不远处禁锢虚空的周渊与余温。
全知瞬间穿透表层气息，二人神魂深处，果然萦绕着淡淡的、属于生死之王的诡异韵味。
分不清是认知构造的虚妄气息，还是「生死之王」的真实污染。
但这不重要。
在如今的局面里——清理，即是最优解。
周牧指尖凌空结印，繁复玄奥的规则手势瞬息成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崩天裂地的轰鸣。
被禁锢在虚空的周渊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挣扎、来不及展露半分神色，身躯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顺着规则牵引，尽数没入周牧体内，彻底被回收消融。
轰隆——
海量杂乱、毫无意义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识海。
尽数是绝望之海的荒芜、死寂、黑暗、无尽沉沦的画面。
周牧随意掠过，不做深究，尽数压下。
他转头，抬手虚握，半空那一张人皮薄膜般的邪神本体瞬间被攥入掌心。
指尖规则碾磨、层层封禁。
片刻之间，余温本源被彻底打至99%濒死。
残存一缕微息，苟延残喘，再无半分作乱之力，只需轻轻一碰，便可彻底湮灭。
任凭掌心薄膜疯狂颤抖、求饶、哀鸣不止，周牧神色未动分毫。
他转身，将濒死的邪神余温递向身后。
“阿雅。”
“你即刻动身前往凯撒帝国，将它交给刻律德菈。”
“我欠她一尊神渊神位，今日，尽数兑现。”
阿格莱雅望着此刻褪去柔弱、尽显凛然神性的男身周牧，脑海中莫名闪过极乐天那让人失控沉沦的绯靡气息，耳尖微微发热，脸颊泛起浅淡绯红。
但此刻毕竟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她多想。
她压下心绪，郑重颔首，伸手接过濒死封禁的邪神残躯：“我明白。”
话音落，身形破空，转瞬离去。
待阿格莱雅彻底离开这片领域，周遭再无外人。
周牧身形微光一闪，再度换回黑发长裙、清冷绝美的女身模样。
温柔褪去，暖意散尽，面容覆满沉沉冷色，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黑天鹅。
“外人走了，说吧。”
“你刻意将周渊诱入深渊、骗入黑潮禁地，到底目的何在？”
黑天鹅刚欲开口辩解，话语直接被周牧提前截断。
“别告诉我是周渊主动所求。”
“我亲手分化的分身，我最清楚。我可没给他擅自谋划、自作布局的脑子。”
周牧之所以如此笃定，就是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接受了周渊的所有记忆。
从头到尾，自己这个愚蠢的分身都是被黑天鹅扯着鼻子走。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得不查！
而听到这句话的黑天鹅，果然连笑容都僵住了。
一缕冷汗，悄然顺着精致白皙的脸颊滑落。
僵持片刻，她终于败下阵来，带着几分忐忑与窘迫，轻声开口：
“主人……如果我说，我带他进入深渊、引动所有黑潮末日，初衷只是想借周渊掌控绝望之海的权能，让绝望之海自行平息所有末日灾厄……您信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周牧整个人都懵了。
他定定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变得诡异、微妙、复杂。
无数杂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串联，一个无比抽象、无比荒谬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他微微抓了抓头发，语气莫名有些艰难：
“你的意思是……”
“你想借助周渊掌控绝望之海的能力，让所有肆虐翁法罗斯的黑潮末日，全部被绝望之海的伟力自行消化、平息？”
气息微微一滞，他甚至有些喘不上气，继续艰涩追问：
“然后……你精准的在无数黑潮末日中，找上了唯一一个与黑潮末日无关的「深渊」本身？”
黑天鹅脸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羞赧得无处遁形，默默垂首，不敢抬头对视。
场面彻底死寂。
周牧沉默良久，终究是没绷住。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起眼前紫色衣裙的少女，抬手温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
“鹅啊……”
“你以后……还是少出手吧。”
“万事有我，我养得起你。”
顿了顿，他又艰难补充了一句：
“在家看看动画片挺好的。”
……
（所以我出手了～）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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