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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海瑟音


昔涟最终还是没找到那个想要害自己的刁民。

她在龙椅上环顾了好几圈,目光在周牧和阿格莱雅之间来回扫了不下十遍,甚至把白厄临走前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翻出来重新品了品,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朝臣们还等着她继续部署赈灾的细节,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狐疑,重新投入到救灾方案的后续调整中。

而周牧则趁着时间尚算充裕,褪下了那身在朝堂上端庄华贵却行动不便的凤袍,换了一身轻便的暗色劲装,独自离开了奥赫玛。

她的速度极快,混沌之子的本质让她可以无视空间距离的束缚,不过须臾光景,便已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圣泉镇。

这座边陲小镇坐落在奥赫玛西南方的一片群山环抱之中,四面皆是起伏的丘陵与低矮的山峰,将镇子围成一个天然的盆地。

山间有一眼千年不竭的清泉,水质甘冽,镇子因此得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圣泉镇的畜牧业极为发达,山坡上常年放牧着成群的绵羊和山羊,镇外的河谷地里种植着耐寒的燕麦与黑麦,镇中则遍布着鞣制皮革的作坊和纺织羊毛的小工坊。

这里的羊毛毯在整个翁法罗斯西南部都小有名气,每年春秋两季,商队便会沿着山道蜿蜒而来,将一捆捆印着圣泉标记的毛毯运往奥赫玛乃至更远的城邦。

镇子不大,拢共不过两千来口人,但日子一向过得还算富足。

然而此刻,周牧站在半座已经干枯崩裂的山巅上向下俯瞰,看到的却是一幅与“富足”二字毫无关联的景象。

圣泉镇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犬吠,没有羊铃,没有炊烟,没有孩童的哭闹与大人的呵斥,甚至连风声都被压到了极低。

镇中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瓦片一片片地从屋檐上剥落,木制的窗棂和门框在无声中变得灰白而疏松,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石砌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每搏动一次,墙体便矮下去一分,仿佛整座镇子正在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吃。

而在那些正在腐朽的街巷之间,一缕缕灰雾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灰雾之间,站着一群人。

不,周牧在观察了几秒之后便修正了自己的判断,那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穿着圣泉镇百姓最普通的日常服装,脸色灰白,皮肤表面布满了与墙壁上如出一辙的黑色纹路,眼眶深陷,瞳孔涣散,步履蹒跚,在灰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人偶尔撞上墙壁,便在原地不停地踏步,直到腐朽的墙壁被撞出一个缺口,才重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没有意识,没有目的。

周牧站在干枯的山巅,山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吹起她暗色劲装的衣角和那头未束的黑发。

“原来这就是黑潮……”

先是将周遭一切事物的生命力汲取殆尽,然后用某种幻想中的造物重新填充。

那些在灰雾中游荡的丧尸,就是这种填充的结果。

怪不得被称为末日。

没有源头,没有目的,没有始作俑者的意志,甚至没有可以被分析和破解的规则。

它就是降临,然后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而眼下圣泉镇所生成的末日,周牧在心中给它取了个临时的名字,丧尸末日。

这种在灰雾中游荡的空壳,和她记忆中丧尸的概念高度吻合。

只是与那些虚构作品中被病毒感染的丧尸不同,这些空壳体内没有任何病原体,没有可以被“治愈”或“杀死”的机制。

它们只是存在,继续执行着黑潮赋予它们的某种不可知的功能。

对周牧来说,解决这些丧尸本身并不困难。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权能,仅凭物理层面的力量就足以在瞬息间将它们全部摧毁。

然而她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黑潮的难缠程度。

她站在山巅,以混沌的本质去感知这片被黑潮覆盖的土地,试图寻找源头。

没有。

无论是空间维度上的物理裂隙,还是更高层次的概念裂口,都没有。黑潮就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渗出来的,没有一个可以被定位的起点。

她试图解析它的原理。

还是没有。

没有任何能量的流动,没有任何规则的扭曲,没有任何概念的叠加或替换,这一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仿佛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圣泉镇还是宁静小镇;而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后,它就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中间不存在任何过渡。

她试图窥探此地的命运线和因果链。

依旧没有。

过去、现在、未来,在黑潮降临的那一刻便被一并压缩成了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这片土地,毁灭了。

这就是末日。

一个已经写完了的、不可撤销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结果。

“有点难搞啊……”周牧自语道。

没做犹豫,她提起暗色劲装的裙摆,直接从山巅纵身而下。

她踏入了镇子。

周遭的瓦房和木屋不断发出掉瓦或破碎的声音,腐朽的速度在她踏入之后似乎又加快了几分。

灰雾在她脚边翻涌了片刻,然后绕开了她。

但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在这些灰雾中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有点像遐蝶身上的气息……”

只是更稀薄、更古老、更加无法描述。

她还记得遐蝶说过的话——“忘川是翁法罗斯的死亡之基,忘川之水在我的血管中流动,凡人触碰我便相当于触碰了忘川本身”。

这灰雾给她的感觉,与遐蝶的力量有着某种本质上的同源性,都指向“死亡”这一终极概念。

但不同的是,遐蝶的的力量是自然的、有序的,生者归生者,死者入忘川,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眼前的死亡之力,却是无序的、扭曲的,它夺取了生命力,却不让灵魂进入忘川的轮回,而是将它们困在这些腐朽的躯壳里,变成了既非生者也非亡魂的存在,永远卡在生与死之间的夹缝中,无法安息,无法解脱。

随手解决掉几只挡路的丧尸之后,周牧也终于走完了整座圣泉镇。

她站在镇中心那口已经干涸的泉眼旁环顾四周,入目之处,除了腐朽的建筑和弥漫的灰雾,再无任何生者的气息。

该跑的人早在末日降临之前就跑了,跑慢的也已经变成了她方才清除的那些空壳。

黑潮降临的时间或许不过一两日,但一座两千余人的镇子,从生到死的距离,就是这短短的一两日。

“还是晚来了一步。”周牧叹了口气。

“你确实晚来了一步。”

忽然,一道清冽而平稳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紧接着是几道节奏均匀的脚步声。

周牧缓缓转过身去。

来人身形高挑,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如水般披散在肩后,面容精致而冷淡,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身体,她的小腹部位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皮肤和肌理仿佛一层薄薄的水面,在微光下泛着波动的纹路,甚至能看到水面之下隐约的脊骨轮廓。

水面还在轻轻冒着一串串细小的气泡,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烧了一壶永远沸腾的水。

周牧在原著中读到过这个描述,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海瑟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位原剧情中极少离开帝国都城的角色。

凯撒大帝身边最锋利的剑,意义之海的执掌者,剑旗爵。

“看来昔涟帝国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皇后阁下。”海瑟音微微勾起唇角,“不曾想你我初次见面,竟是在这般修罗场中。”

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皇后身份……周牧心中一凛。

封后大典不过是昨日才发生的事,从奥赫玛传到边陲便需要数日光景,除非有专门的情报渠道,她不是巧合路过此地,而是早有目标的。

看来不能完全依赖原著剧情了,这些人身上一定出现了许多她尚未理解的变数。

她将心中的警惕压在不动声色的表情之下,不卑不亢地问道:

“不知阁下来此何事?”

“自是为黑潮而来。末日降临,我帝国边陲亦受波及,这是我身为剑旗爵的职责所在。”海瑟音顿了顿,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周牧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顺带见见那位将帝国六大支柱之一策反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现在看来,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加……不寻常。”

她似乎对周牧没什么敌意。

周牧自然也看得真切,索性也放下了官方的客套,顺着对方的态度往下聊:

“你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事?”

“是凯撒不在乎。”海瑟音的回答简洁而笃定,“对她来说,帝国也好,势力也罢,都只是手段。只要各司其职,守住各自的岗位,国界的变动对她而言不过是地图上一条线的偏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会为此动怒。”

“……格局很大。”周牧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她心里却已经在飞速运转,凯撒是这种人吗?

原著中的凯撒,确实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帝王。

比起统治,她更擅长征伐;比起权术,她更依赖人格魅力。

这种性格的帝王其实并不少见。

她们哪里都好,胸怀宽广,待人以诚,擅长用人,也擅长让追随者死心塌地。

唯一的问题是,不适合当皇帝。

昔涟也一样,都不适合当皇帝。

不是说他们做皇帝做得不好。

勤政爱民,事必躬亲,赏罚分明,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帝王身上都是加分项。

但这些都不是必须项。

皇帝所追求的终究是权力的稳定与各方的平衡,权力不是用来实现理想的工具,权力本身就是目的。

一个真正的皇帝可以把感情当成筹码,把理想当成装饰,把原则当成随时可以变通的权宜之计。

而感情太深的皇帝,会为了某个人而做出不利于帝国整体的决定;太刚的皇帝,会因为不肯变通而在关键时刻折断。

昔涟太善,凯撒太刚。

这只会导致一个共同的结果:她们终究会为这份感情和原则付出代价。

当有一天,她们必须在帝国和她们最珍视的人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昔涟会选择人,而凯撒会选择帝国。

但无论选哪个,她们都会痛苦。

一个真正的皇帝不会为这种选择而痛苦,因为感情本身就不应该在皇帝的决策权重中占据任何位置。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皇帝不适合统治,却适合被爱。

还是谈厉害更适合她们。

周牧在心中默默给这个问题的答案打了个叉。

这不是今天需要讨论的议题。

“既然见到了皇后阁下,那我就先告辞了。”海瑟音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去,“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昔涟帝国的救援方案我方才看到了,比我想象中要周全得多。圣泉镇的善后,你们比我们更有能力处理好。”

“等等。”周牧叫住了她。

“娘娘可还有事?”海瑟音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周牧看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忽然促狭一笑。

“你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何出此言?”海瑟音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海瑟音那张仿佛谁欠了她两万金币一样的冷淡面孔,周牧心里忽然恍然。

海瑟音对帝国、对阿格莱雅、对昔涟都没有任何额外的敌意,这些都不足以让她用这种硬邦邦的态度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别国皇后。

能让她这样的,只有一种东西。

周牧弯起嘴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你在嫉妒。嫉妒我成了皇后,嫉妒神圣凯撒帝国没有皇后的位分。”

“不知所谓。”海瑟音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去。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嫁给凯撒,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迈出半步的海瑟音,脚步瞬间停下。

周牧心中瞬间有数,她走到海瑟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前方那片依旧弥漫着灰雾的死寂镇子,语气放缓了几分,

“意义之海的剑旗爵,凯撒大帝最锋利的剑,你守在她身边多少年了?几百年?还是上千年?你把最好的年华和最硬的骨头都给了她。”

“你的心意,或许整个翁法罗斯都明白。”

“但你有没有算过,你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海瑟音小腹位置那还在冒着水泡的半透明躯体,

“……你想离间我?”海瑟音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意,但周牧能从这冷意中听出她已经动摇了。

“只是在阐述事实,只要凯撒还在帝位上一天,你就没有机会。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

“你要明白,凯撒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她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领袖拥有领袖所需要的所有品质,包括对感情的克制。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把你的位置放在她自己的性命之上。”

“战场上她会替你挡刀,生死关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你活下去。”

“但她唯独不能做一件事——她不能娶你。”

海瑟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周牧替她说了。

“因为她需要权衡。帝国六大支柱,需要彼此平衡。凯撒的位置,从来不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位置。她每做出一个选择,都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们的关系从来不是什么秘密,翁法罗斯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剑旗爵的心思,但凯撒始终没有回应。不是因为她不懂,不是因为她不爱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她才会如此克制。”

周牧顿了顿,语调里多了一丝叹息般的温度。

“有的人专情克制,有的人多情热烈。但在爱的层面上,克制才是最冷血的选择。对别人冷血,对自己更冷血。她可以为你赴死,但不能为你活着。因为活着的她属于整个帝国,而死了的她至少可以属于你。”

海瑟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灰雾又翻涌了几轮,久到她小腹上的水泡冒了又破,破了又冒。

她真的想当什么剑旗爵吗?

如果没有凯撒,她连帝国的领土都不会踏足。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件事,与凯撒一人的、永不散场的欢宴。

“看来你想明白了。”周牧看着她的沉默,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人之间才懂的秘密,

“要不要听听我的办法?”

“如果你想让我背叛凯撒,那就不必了。”海瑟音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无论在凯撒那里受了多少无法言说的委屈,无论那个人多少次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帝国而不是她,海瑟音都不会背叛。

这份忠诚早就不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爱慕,它已经变成了她存在意义的一部分。

否定它,就是否定她留在凯撒身边几百年的全部理由。

“我还没有脸大到让你背叛凯撒。”周牧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诚恳,“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日,凯撒不再是皇帝,你或许会真的得偿所愿。”

海瑟音猛地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迸发出锐利光芒。

周牧坦然与她对视,继续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

“你可以自己考虑。你是想继续就这样守在她身边,当一个永远不能在公开场合牵起她的手的剑旗爵,陪着她继续去征服那些她永远不会停止征服的东西。”

“还是想要成全你自己的感情,让她有机会,哪怕只是一个机会,把你放在比帝国更靠前的位置?”

“我只给你一个提醒。”周牧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比起你,凯撒更爱江山。”

“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她不爱你的证明。这是她的本性,是支撑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全部理由。”

“如果你想达成所愿,只有一种办法——将‘爱’的选项变成单选。让她面前不再有江山,只有你。”

这话可谓是杀人又诛心了。

只要让凯撒不再拥有帝国,她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地看向你。

不需要你背叛她,不需要你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需要,等待。

等那些她自己埋下的矛盾慢慢发酵,等帝国的车轮在权力倾轧中自行瓦解,等那个让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回头,发现王座已经空了,而你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如既往地等着她。

不过周牧很清楚,就凭这点伎俩,想让海瑟音背叛凯撒还是不可能的。

海瑟音不是阿格莱雅,阿格莱雅的人性是被魔药磨灭的,她的忠诚是被周牧用智慧和便民政策重塑的。

而海瑟音的忠诚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用几百年的时间一点一滴浇筑出来的信仰。

这种信仰,不是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但她今天这番话的目的,本就不是让海瑟音当场倒戈。

这只是留待日后的一个伏笔,一枚被提前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等有朝一日凯撒帝国真的面临倾覆之时,等海瑟音真的被迫在凯撒和帝国之间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这枚种子就会破土而出,让她多一分动摇,少一分决绝。

看着海瑟音那不断闪烁的深蓝色眼眸,周牧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自顾自地向圣泉镇深处的核心区域走去。

她准备用回溯时间线和命运之泪的方式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还原出来,搞清楚黑潮降临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黑潮源头的蛛丝马迹。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海瑟音一个人。

“好深的心机。”她说道。

不是因为周牧试图离间她和凯撒,这种伎俩太浅了,浅到不值得她多费口舌。而是因为周牧选择了放长线,轻描淡写地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转身就走,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去让这颗种子自行生根发芽。

这种精准的分寸感,这种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洞察,这种不急于收网而是耐心等待时机的从容,才是真正让海瑟音感到警惕的东西。

如果昔涟帝国的皇后是这种人,那凯撒的对手,比她之前评估的还要难缠得多。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周牧终究还是错判了一件事。

倒不是她不够敏锐,而是她的情报框架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原著剧情的基础上,而这个世界线,早已在太多细节上偏离了原著的轨道。

海瑟音目送周牧消失在灰雾深处之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

那装置的外形像是一枚被压扁了的贝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看起来像是某种便携式的通讯魔具。

她翻开外壳,指尖在光滑的内侧快速地点了几下,调出了一个联系人。

「笨蛋木头」。

海瑟音的指尖在备注上方悬停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开始输入信息。

“皇后很强,昔涟帝国的政策也很完善,与旧奥赫玛判若云泥。你要小心,这个对手比你之前评估的更难缠。”

消息发出之后,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收到了回复。

笨蛋木头:“不必在意。好的政策抄过来就是,替朕省了试验的功夫。帝国最擅长的就是学习。”

海瑟音看着这条回复,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果然,这才是凯撒会说的话。

她从来没有把任何对手当成敌人,她把所有对手都当成老师,把所有的挑战都当成磨刀石。

别人看到的是昔涟帝国的崛起和奥赫玛的繁荣,她看到的是,如果这些政策真的有效,那她只需要复制过来就行了。

这种近乎傲慢的自信,正是凯撒最迷人的地方,也是最让人不省心的地方。

海瑟音轻叹了口气,继续输入。

“你有数就行。我先去看看黑潮的覆盖范围,晚上之前回都城。”

这次回复稍微慢了几秒,似乎对方在输入框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发过来一行简短的字。

笨蛋木头:“早点回来。朕在寝宫给你留了门。”

海瑟音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小腹上冒出了一串格外密集的水泡,咕嘟咕嘟地翻涌了片刻才缓缓破灭。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边陲的羊肉比都城的好,我方才路过时顺手宰了一头,已经处理干净了。”

这次的回复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只有一句话。

笨蛋木头:“吃你就够了。”

海瑟音抿住嘴唇,深蓝色的眼眸里染上了一层波光粼粼的笑意。

她的手指在贝壳上飞快地跳跃,回了一个表情。

“(o゚▽゚)”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也回了一个表情。

“(  ˘  ³˘)♥”

……

(是都填进后宫,还是成全凯撒和小鱼呢?)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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