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3章 咬牙坚持

“不好！快退！”

冰魄老鬼与面具人骇然失色，哪里还顾得上楚尘，连忙疯狂后退，躲避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楚尘同样脸色大变。他离那对撞中心更近，感受到的毁灭气息更加强烈！他想退，但脚下地面剧烈摇晃，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撕碎！

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目光猛地锁定了那座正在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又仿佛即将被强行启动的古传送阵！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被能量风暴撕碎，或者被坍塌的洞窟掩埋。

而那座传送阵……虽然残破，虽然不稳定，虽然不知会传送到何处，甚至可能在传送过程中就被空间之力绞杀……

但，至少，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赌了！

楚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芒乱闪、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传送阵中心，狠狠地，扑了过去！

“不——！”

冰魄老鬼与面具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被那狂暴的能量乱流逼得无法靠近。

就在楚尘身体触及传送阵中心那凹陷符文阵列的刹那——

嗡——！！！！

传送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吸力，瞬间将楚尘彻底吞没！

紧接着，整个传送阵，连同周围九根巨柱，在金色光柱与自身爆发的空间之力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与肆虐的空间乱流，席卷整个洞窟！

轰隆隆——！！！

洞窟彻底崩塌！巨石如雨坠落，将一切都掩埋在了无尽的黑暗与尘埃之中。

只有那最后一抹璀璨的传送光芒，仿佛还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残痕，随即，彻底消散。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要将楚尘的身体与灵魂一同扯碎。

眼前不再是坍塌的洞窟，而是飞速掠过、光怪陆离、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空间碎片与流光。耳边是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仿佛在瞬间穿越了无数个世界。

这就是强行启动、又遭受剧烈干扰的古传送阵所带来的空间乱流！其狂暴、混乱程度，远超楚尘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传送，甚至比归墟径中的空间乱流还要凶险数倍！

楚尘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在无尽的空间风暴中翻滚、冲撞。

护体真元几乎在进入乱流的瞬间就被撕得粉碎，混沌金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体表传来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仿佛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剥离。

他死死咬着牙，将最后一丝镇魔意韵与塔基传承的守护意志凝聚于神魂核心，护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痕有扩大的趋势，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不能……死在这里……”一个念头顽强地支撑着他。风无痕和石蛮还在等他回去，镇魔的因果还未了结，他的道……还未走完。

他试图在狂暴的乱流中稳住身形，寻找一丝稳定的轨迹，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传送阵似乎被强行激活，又受到遗迹禁制攻击，传送坐标早已紊乱不堪，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他此刻，就像是被投入了混乱时空中的一粒尘埃，去向完全未知。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一瞬，也许过去了很久。

就在楚尘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与混乱彻底淹没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乱流，似乎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那些疯狂掠过的空间碎片与流光，速度也开始减缓。

紧接着，前方混乱的光影之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出口轮廓！

是传送的终点？还是另一处空间裂缝？

楚尘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白光出口的方向，狠狠“游”了过去。

眼前白光骤然大盛，随即，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砰！

身体重重砸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他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稍平息。楚尘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过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均匀的、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灰色天幕，散发着微弱的、如同黄昏般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带着淡淡的尘土与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灵气……极其稀薄，甚至比外界凡俗之地还要稀薄，几乎感应不到。

“这里……是哪里？”

楚尘挣扎着，想要坐起，但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真元彻底枯竭，金丹黯淡无光，旋转几乎停止。他现在的状态，比在腐骨潭重伤时还要糟糕，几乎就是一个废人。

他只能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他似乎身处一片广阔的、荒凉的戈壁之中。脚下是坚硬的、布满细碎砂石的黑色土地，寸草不生。四周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如同被风蚀了千万年的黑色山丘轮廓。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与荒芜。

这里绝对不是通天塔的中环或上环区域，甚至不像是通天塔内的任何一处已知地方。

那股稀薄到极点的灵气，这死寂的环境，这灰色的天空……一切都透着诡异与陌生。

难道……那古传送阵，将他传送到了通天塔之外的某个未知地域？甚至……是塔的另一层空间，或者某个被遗弃的小世界？

楚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重伤垂死，真元耗尽，身处陌生的绝地，孤立无援。这处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但他不能放弃。至少，他还活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必须恢复一丝行动力，至少，要能打开储物戒指，取出丹药。

他尝试着，缓缓运转混沌功法，吸收空气中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稀薄灵气。效果微乎其微，杯水车薪。

他又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来自蕴神玉液的一丝温和药力。这药力之前大部分用于救治风无痕和石蛮，残留的不多，但此刻，却是救命的稻草。

他引导着这微弱的药力，缓慢地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温养着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但楚尘咬牙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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