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7章 亲自调查泄密事件
宋天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周易同志，封疆的举报信，从省纪委转到我们这里，在第二天，封疆就被人骚扰和威胁，你认为是怎么造成的？”
他提问时显得心平气和，却已经把矛头对准备了周易。
会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宋天明和周易。
一把手和二把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言语冲突，这在槐荫市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周易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横下心硬顶：
“宋书记，我再重申一遍，封疆留下的笔录清清楚楚，他否认受到威胁和压力。宋书记不相信当事人的话，反而相信流言蜚语，相信自己的揣测，我实在不清楚您这是什么心态。”
“市警局已经向我做了通报，并交给我封疆超市内的视频、封疆孩子的学校门前的监控，以及封疆小区同楼层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封疆持续遭到恶意骚扰。周易同志，你现在想看一看吗？”
宋天明面无表情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捏在手里晃了晃。
他有意识隐藏了部分真相。
宋天明派监察一室副处长刘志远监视封疆，取得证据后宋天明这才通知警局取证。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保护刘志远，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周易借题发挥。
参会的人员看着U盘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了警方的证据，意味着封疆的举报内容八成是真的，封疆的翻供必然也是来自威胁，那问题就严重了。
周易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天明把U盘放在桌上，严肃地看着周易：
“周易同志，如果不是有人违反保密纪律，把案情泄露了出去。封疆怎么会这么快遭到骚扰和威胁？在我们内部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应该严肃查处，坚决打击？你负责这个案子，现在出现泄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宋天明的语气更加严厉，只差指认周易就是泄密者。
周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没有想到宋天明会当众直接向他发难。
周易完全没有防备，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半天没有开口。
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易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暗自幸灾乐祸。
半晌，周易才支支吾吾地说：“泄密的问题，不一定出在市纪委内部。举报信从省纪委转办到市纪委，中间经过的环节不少，或许还有别的途径泄密。”
宋天明拿起一份材料，对他说：
“槐荫市警局刚送来的一份通报，在封疆出国后，警方对骚扰威胁封疆的几个混混采取了行动，并全部控制起来。混混的头目是一个双臂刺青的家伙，人送绰号：九纹龙。”
他从材料里拿出一张花臂男的照片，向全程展示。
周易的心猛地一沉。
宋天明继续说：“这个叫九纹龙的人虽然是个死硬分子，顽抗到底拒不交代。但是警方对他的手机和临时住所进行取证，找出了封疆在临江市的住址、超市位置、电话、家属资料，还有一封举报信的复印件照片。”
他又拿起另一张照片，示意给大家看。
“这是封疆举报信的复印件，我从省纪委带回来后，特意在举报信的右上方留了一道折痕。大家注意看，这道折痕的位置，和我故意折叠的痕迹完全一致。”
宋天明之所以故意折出痕迹，就是为了不动声色调查是否内部有泄密者。
但事实相当让他失望。
九纹龙拿到的照片恰恰有这个折痕，说明纪委内部有人拍下了举报信并向外传递消息。
周易想搅混水，推说是别的单位泄密，在这样的证据下，明显已经站不住脚。
周易面如死灰。
他太大意了，万万没想到，宋天明会留有这么阴险的一手。
看样子宋天明从开始就做了一个圈套，等着他自己跳进去。
事到如今，周易再后悔已经没有意义。
他只能采取守势，避免让自己更被动：
“经过宋书记的指点，我非常震惊，但我也不能不同意宋书记的分析判断，非常有可能是负责举报信初核的监察一室出了问题。我会严肃查处，及时向宋书记汇报结果。”
周易为求自保，把泄密的责任推给了在座的办案人员。
参会的人都流露出委屈和不满的神情，却又都摄于周易的身份，没人开口辩解。
宋天明对周易的甩锅早在预料之中，而且也很乐意听他这样说。
那些把周易当靠山的人，听到周易推卸责任的话，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但是宋天明绝不会让周易负责追查泄密的事。
“泄密事件，由我亲自调查。这是严重违反保密纪律的问题，发生在纪委内部，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必须亲自抓。任何人，包括周书记在内，都要配合调查。谁在这件事上打折扣、做手脚，谁就承担后果。”
宋天明看了周易一眼，目光又扫过监察一室的工作人员。
“纪委是纪律检查的执行者，正人先正己，如果内部有人严重违纪违法，那就无从谈起监察干部的风气。我在这里要强调，泄密者和参与违纪办案的人趁早自首坦白，如果被查出来，那就不是纪律处分这么简单。”
宋天明的警告是在有意施加更大的压力，促使周易和追随他的人加速分化瓦解。
说完，他宣布散会，收好材料率先离开会场。
参会的干部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斜眼看看周易，愤愤然陆续退出会议室。
周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点燃一支烟压惊。
他这才发现自己夹烟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他很清楚，宋天明最后的话是说给他听的。
就算周易不承认是他泄密，但只要宋天明从封疆被胁迫和泄密的角度追查，还有警方的配合，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
周易很懊丧。
以他的能力本来不该上这个当。
宋天明平时太能装了，几乎不碰办案业务，让周易误以为宋天明被架空而丧失斗志，所以周易才会放松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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