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最后挽回尊严的机会

秦云东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分析谋杀逻辑线如何形成：

“你们只要胁迫玛丽向我提供线索，以我的个性，就算心存疑虑，也必然会冒险查看。而我从没有到过牛溪，对这里的环境和风土人情完全陌生。想要避开危险顺利拿到证据，最稳妥的方式是借助在当地有足够地位的朋友陪同。在雾都地区，符合这个条件的最佳人选，当然是托马斯副市长。”

他微笑着看了看托马斯。

托马斯只是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今晚是他的情绪多次大起大落，现在再次被秦云东指控霍华德的言论，震惊到CUP冒烟，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云东继续分析：“你们对托马斯也非常熟悉，知道他一定答应陪同我来牛溪，以他的习惯，必然会带我拜访他在当地的老友，也就是你霍华德爵士这里。这是托马斯最自然的选择，也是你们思维缜密的设计，看似撞大运，实则是必然的结果。”

霍华德爵士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答道：“这样的分析……似乎有些道理。请继续。”

秦云东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我不得不承认，刺杀计划的幕后黑手是个精算师，他已经设想了多种结果并做出了对应方案，为达成目标做了周密的准备。”

如果封启征按计划在小木屋行刺得手，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策划者没那么天真。

他先假定秦云东有能力识破牛溪木屋是陷阱，将计就计设陷阱捉拿刺客，那么封启征可能会失手，身份也暴露。

基于这个假定，他让霍华德爵士派人提前在小木屋暗格里的保险箱隐藏毒气，只要毒气释放，小木屋里的人都必死无疑。

并且，策划者还在封启征撤退到接应点的汽车上安放毒气，无论封启征是否得手，都可以第一时间将他灭口。

“我在此声明，关于毒气这一点，不是我凭空想象。警方今天凌晨时分提前进入小木屋更换了保险箱，并在封启征死亡后，沿着牛溪地毯搜索到隐藏的汽车中发现出风口安置了毒气包。”

秦云东根据这些证据，对行刺计划进行的推理，当然更靠近真相。

霍华德爵士却笑起来：“秦先生，你的推理太幼稚了。如果想要杀你或者封启征，用炸药岂不是更稳妥，还能起到毁尸灭迹的作用。”

秦云东摇摇头：“使用炸药虽然能毁尸灭迹，但也迫使警方扩大侦搜范围，你也一定会成为怀疑对象。而你经不起查，会被翻出很多陈年旧案。使用毒气就简单了，警方很快会查到刺客是封启征，很容易和封氏集团、詹姆士投行串联起来，你反而就安全了。”

有时候，留下线索，比消除线索，更能保护凶手的安全。

秦云东接着又说出推理的佐证，当他和本杰明局长一起出现在霍华德庄园的客厅时，托马斯和关鹏神情很自然，但霍华德却很快瞟向自己的管家，是想第一时间确认行刺行动的结果。

霍华德爵士弯腰拿起火钳拨弄着炉火：“请继续。”

秦云东拿起咖啡杯看了看：“为了置我于死地，策划者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而你就是执行人。刺杀的手法本来应该也是下毒……”

“当啷！”

托马斯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板上，咖啡飞溅到他名贵的皮鞋上，而他本就惨白的脸上又蒙上一层死灰。

秦云东转头看他一眼，安慰道：“不要紧张，本杰明局长已经派人全程监控厨房和沏茶倒水的佣人，霍华德爵士没有下毒的机会了。不过，这也不代表爵士放弃行动，我猜明天你会主动安排我参加猎狐活动吧？”

霍华德庄园有山丘丛林和草原，一旦猎狐开始，流弹误伤，马匹受惊，道路湿滑坠崖，各种因素都非常合理，可以毫不费力制造一场“意外”。

秦云东站起身：“霍华德爵士，我从木屋回来时把马送回马厩，看到仆人正在做明天猎狐的准备，所以请不要质疑我在信口胡说。”

霍华德爵士依旧背对着众人，沉默片刻，他把烟蒂扔进壁炉。

“秦先生的推理，无非是依靠碎片信息搭出来的积木游戏。我也可以用这些信息编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如果想以此判我有罪，岂不是荒唐可笑？虽然你中伤我的荣誉，但我只当是侦探迷间的闲聊，不会和你一般见识。我今天坐的太久需要休息，不能再陪先生们了。送客！”

霍华德爵士高声呼唤管家进来，毫不客气下达驱逐令。

秦云东仿佛猜到了他的反应，并没有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霍华德爵士，你的荣誉早就玷污了，休息之前请你好好想一想，或许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挽回自己的尊严。”

说完，秦云东转身就走，武辰紧跟在他身边。

托马斯和关鹏对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看了看霍华德爵士佝偻的身影，默默尾随秦云东离开了客厅。

看到他们走出主楼，关鹏的保镖和托马斯的司机立刻启动汽车，稳稳停在他们身旁。

托马斯看到院子里还有两辆闪着警灯的汽车，已经缓缓向大门驶去，他不由松了一口气，有这些人保驾，返程应该不会有危险。

秦云东照例乘坐托马斯的专车，但他没有和托马斯说话，而是低头翻看着手机信息。

直到车队从乡间公路驶入雾都城区的快车道，托马斯终于忍不住了：

“秦，霍华德爵士到底是不是犯罪团伙成员，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指控他，如果是，为什么不报警抓他？”

“托马斯，霍华德当然参与了犯罪，否则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说那么多。但我确实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无法报警抓他。而且，好歹他也是爵士，给他留个自裁的体面也合情合理。”

秦云东快速打字回复信息的间隙，淡然做出回答。

托马斯惊呆了：“你……你是说……霍华德会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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