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8章 核实情况，严肃查处

周一，一份全国性媒体刊登了云源湿地暗访调查新闻，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从谷国斌收到样稿到刊登，不多不少，正好七天。

报纸头版头条标题各位醒目：《万亩湿地变别墅，谁在偷天换日？——中安云源湿地生态修复项目调查》。

文章从云源湿地的生态价值写起，详细列举了湿地面积、候鸟种群、水源涵养功能等数据。

然后笔锋一转，写到一期工程里那些已经封顶的独栋别墅——规划图上标注的是“专家公寓楼”，实际销售时对外宣传的是“湿地独栋别墅”，单价每平方米过万，定金五十万起。

文章还引用了建筑公司内部采访，有人明确表示“开发商说了，这是别墅，不是公寓，产权手续他们负责搞定”。

文章最后一段，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句：当生态修复的旗号成为地产开发的遮羞布，当百亿基建资金在账面上流转却始终无法落地，谁该为这片湿地的未来负责？

程高原刚走进办公室，结果秘书递来的茶，目光扫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当天报纸，一下子被耸动的标题吸引住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报纸，逐字逐句读完了那篇报道。

读完，他把报纸放在桌上，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当天下午，省纪委书记苗英杰就收到了程高原的批示，只有八个字：“核实情况，严肃查处。”

这八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省纪委当晚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调查工作。

三天后，经省委批准，由省纪委监委牵头，省委组织部、省审计厅、省自然资源厅、省生态环境厅、省住建厅派员参加，组成联合调查组。

调查组分设两个工作小组：一组进驻省国土资源厅，核查项目审批流程；另一组进驻中安市，约谈申报环节涉及人员、调取项目档案。

半个月后，调查组正式开展工作。

调查二组进驻中安市后，调阅了云源湿地项目的全套审批档案。

从项目立项、环评、规划选址、用地预审到农用地转用、供地批复，每一道环节的文件都被复印装订成册，编上页码，由专人保管。

档案调齐后，调查组按审批链条逐环节核对。

在省纪委约谈室里，省纪委副书记倪婉虹在约谈室见到了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赵明义。

赵明义五十多岁，在省国土系统干了近三十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干上来，业务精通，为人谨慎。

云源湿地项目的农用地转用和供地批复，最终签发的就是他——厅务会审议通过后，分管副厅长签发，这是常规程序。

谈话室里，倪婉虹坐在主位，第三监察室主任老周坐在侧面，面前摊着记录本和一摞档案。

赵明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相当平静。

倪婉虹凝视着他的动作和神态，等他放下茶杯才开口：

“明义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核实云源湿地项目供地批复签发前的一些情况。你把这个项目从卷宗送审到签发的全过程，按时间顺序说一遍。包括你接触过哪些人、收到过哪些材料、中间有没有人单独找过你沟通这个项目。越详细越好。”

赵明义点了点头，开始陈述。

他说得很流畅，像在复述日常工作。

去年六月，中安市国土局上报云源湿地项目。

卷宗到厅里之后，按程序流转到规划处、耕保处、利用处会审。

相关处室都出了审查意见之后，召开处务会集体讨论，形成一致意见，报厅务会审议。

厅务会通过后，作为分管副厅长，赵明义签字签发。

这套流程没什么特别的，省厅一直都是如此处理给地市上报的项目。

赵明义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湿地项目程序符合规范，他当然不存在任何过错。

倪婉虹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叙述。

等他说完后，她才问：“云源湿地具有生态属性，不是普通的建设用地。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湿地上搞开发，是否符合国家的生态保护政策？”

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那块地是湿地。但当时项目申报的是‘生态修复与综合利用’，不是单纯的房地产开发。中安市报上来的材料里，有生态修复方案，有专家论证意见，有省林业厅的批复。从程序上看，项目是合规的。”

“那你个人怎么看？你相信中安市提供的生态修复方案完全合理吗？”

倪婉虹又追问了一句。

赵明义沉默了。

这位纪委副书记的问题很不好回答。

如果说他相信合理，但媒体曝光和省委调查组启动都说明云源湿地问题很大，那他的相信就成了不称职的证据。

如果赵明义说不相信，那又要解释为什么当时不相信还要签字。

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赵明义想了半晌，谨慎地说：“站在工作角度讲，不应该是我个人的判断影响集体得出的结论。当时……我确实没有理由不签。”

“什么叫‘没有理由不签’？”

倪婉虹很敏锐地抓住他的话里的模棱两可。

赵明义明显已经想清楚说辞，回答变得流利：

“云源湿地的卷宗到我手上的时候，各项审查意见都已经齐了。规划处说符合规划，耕保处说占补平衡没问题，利用处说供地条件成熟。处室都同意了，我作为分管副厅长，就应该按程序签字放行。如果卡着不签，我需要给出理由，但程序上没有理由可给。”

“那你有没有收到过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倪婉虹问到了关键环节，“有没有人给你打过招呼，让你尽快签字？”

“没有。没有人给我打招呼。”

赵明义回答的很利索，的目光里有迟疑。

倪婉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小的情绪变化。

赵明义肯定没有说实话，其中必有隐情。

赵明义心里确实有苦说不出。

他记得很清楚，云源湿地项目卷宗送到他办公室第二天，魏羽来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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