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2章 反守为攻应付约谈
卫何生接着说：“云源湿地因为缺乏维护资金而一天天退化，水体富营养化，植被减少，鸟类栖息地萎缩。省里却指责我们保护不力，板子打到我们中安市头上。您说，我们广大的中安市干部冤不冤？”
倪婉虹对他的表现有些意外，但只是静静看着他。
卫何生叹口气继续说：
“后来我们借鉴了引入社会资本参与生态修复的成功经验，就是在尝试引进企业出资修复湿地，政府负责监管，修复完成后，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企业一些合理的回报。这样湿地修复了，省里的财政压力也减轻了，这不是双赢的好事吗？”
卫何生双手摊开，还要吐槽的时候，倪婉虹忽然打断他的话。
“何生同志，尚云公司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倪婉虹是委婉地告诫他，调查组是查问题，不要东拉西扯提别的事当挡箭牌。
卫何生愣了愣，这才回答：
“把湿地修复交给一家民企，我当然会深入了解。尚云公司是八个企业合建的项目公司，专门做云源湿地项目。法人代表魏清源，同时也是槐荫市鑫魏地产的老板，有财力也很精明。他们看到生态修复能获得中安市的奖励，所以态度是积极的，投资也是实打实的……”
“何生同志，尚云公司的事先放一边，你在项目审批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问题？”
倪婉虹双手交叠在桌上，态度温和地再次打断卫何生的讲述。
卫何生一时转不过弯，想了一分钟才回答：
“项目申报过程中，各部门按程序推进，尚云公司配合得比较好，审批进度比较顺利。但说实话，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没底，只能摸索着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
“群众和社会舆论有没有在申报过程中出现过不同的声音？你们市府又是如何处理的？”
倪婉虹有一次打断，不让卫何生连篇累牍讲述浪费时间。
“项目推进过程中，确实有部分群众不理解，说什么怪话的都有，却又拿不出证据。我理解群众的心情，但实际情况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我们引进企业修复湿地，不是搞商业开发。修复工程一期已经完成，湿地水质明显改善，植被也在恢复中，这些都是看得见的成果。但群众不理解，我们也没办法一一解释。”
卫何生突然又来了情绪，说话也有些哽咽。
“我们只是小心翼翼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革尝试，但没想到还是受到无端的指责、抹黑和唾骂，现在还要接受省纪委的严格审查。这也太难了一点吧？倪书记，基层工作难做，受夹板气是家常便饭，其中的酸甜苦辣，我能找谁诉苦呢？”
说到动情处，卫何生低下头，潸然泪下。
这倒不是他完全演出来的，卫何生想起来这么多年仕途的种种不如意，是有感而发，触景生情。
坐在他旁边的黄江涛很意外，觉得卫何生是不是演过头了？
他拿出几张抽纸递过去，还轻轻拍拍卫何生的肩膀，像是在无声的安抚他的情绪。
倪婉虹看卫何生情绪这么激动，也不好再问下去，便和组织部副部长交换了一下意见，结束了第一次约谈。
但是她并没有被卫何生的眼泪打动，反而疑问变得更重了些。
与倪婉虹同步工作的老周和小陈，在另一层谈话室里先后接待了尚云公司的股东们。
这些已经退股的股东，面对调查组的询问，口径出奇地一致。
他们原本看中了中安市出台的修复生态的奖励政策，所以一起合资成立了尚云公司。
但他们公司，不是投资其他项目失败，就是准备移民国外，要不就是正在谈兼并项目，总之都是急需回笼资金，无法在持续投资中安市的生态修复项目。
当老周问他们，知不知道湿地项目涉及在保护区内违法商业开发时，这些老板都说他们只是投资，具体执行都是魏清源在做。
他们只知道按规划做修复工程，从没有产生商业开发的想法。
直到报纸上刊登曝光调查报告，他们才知道社会上对他们有这么大的误解。
这些人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湿地建别墅能销售，他们怎么会一分钱分工都没有拿就退出了呢？
至此，老周无法再问下去。
这些股东的逻辑都能说得通，而且合情合理，找不出破绽。
最后一个被约谈的是魏清源。
魏清源坐在调查组面前，脸色疲惫，但语气强硬。
他把一沓厚厚的文件，平铺在桌面上，像摆开一副扑克牌。
“周主任，这是所有云源湿地的手续，发改立项、环保申报、国土用地批复、规划局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每一份文件都有红头印章，每一道流程都是职能部门审批通过的。我按手续办事，按图纸施工，怎么就成了违法建设了？”
他脸上表情分明是在克制住愤怒的情绪。
老周没有动，只是端起茶杯喝这茶。
他不用看也知道魏清源说的是实情。
“魏董，这些手续是合法的，但按规定，科研教育用地上的配套建筑，也就是专家别墅区，是明令禁止对外销售。但你却在买别墅，怎么解释？”
“这是天大的冤枉，我没有卖别墅。您想一想，卖别墅需要预售许可证，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许可证怎么卖？”
魏清源双手摊开，摆出无辜的架势。
老周目光炯炯地再次问：“你能确认你没有对外销售别墅吗？”
无论是媒体记者的曝光，还是调查组掌握到的证据，都说明尚云公司的确收了定金并对外买卖别墅。
如果魏清源不承认，那就可能形成巨大的突破口。
魏清源叹口气说：“我签的是《配套用房定向认购协议》，认购对象限定为‘参与湿地生态修复的协作单位及科研人员’，一共二十七份，不是对社会公开卖。”
“你如何解释媒体刊登的报道，购房者说湿地别墅单价每平方米过万，定金五十万起？”
老周拿出那份报纸，点了点标注的段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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