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9章 相持？

如果此时的皇宫中有鄙视链的话，那魏昶全应该是自以为自己站在最高处，俯视所有人。却不知道他的上方还站着不少人，将他视作跳梁小丑。

只可惜魏昶全不知道，他是一些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赵恒律同样不知道他被一些人视为跳梁小丑。此时的他已经带着人来到了乾明宫前。

不久宫门被冲破，里面内侍宫女慌乱的逃窜，四皇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还真是久违了！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笼罩在夜色之下的乾明宫，宫灯摇曳，似乎在衬托着如今的形势，昏黄的火光让殿宇丹墀都失去了一些原本的颜色。

可在赵恒律的眼里，乾明宫似乎没有半分的改变，还是他所熟悉的样子。他来过太多次，也幻想过太多次自己成为这座宫殿主人的场景。

可是在被罚守皇陵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为这大殿的主人。慌乱的内侍宫女已经被控制住。

乾明宫似乎又安静了下来。赵恒律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乾明宫的殿门紧闭，下一刻，被赵恒律推开。

宫灯昏黄的光影之下，是几个手持武器的御前宿卫，仅凭这几个人，即便是武艺高强，如有神助，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在绝对的优势之下，四皇子只当眼前是一场笑话，当然，这几个御前宿卫应该是那几个大学士之外，最不识时务的人。

抬脚准备迈入宫殿的殿门，却被一声呵斥定住了脚步。

“混账！谁允许你进来了！”

随声而至的是后宫中最为尊贵的女子，银白的头发梳成高髻，鬓间没有任何碎发，没有繁复的珠翠，打理的十分整齐。

脸上的皱纹虽然明显的无法去掩盖，却没有任何慌张之色。脊背挺直，身形沉稳，神色威严中带着一丝从容。

身旁的皇后扶着太后的胳膊，同样没有繁复的饰物与明艳的装扮，同样面色沉静的将目光投向四皇子。

赵恒律没有想到太后与皇后都在乾明宫中，如果皇后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侍疾，那么他的这位祖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恒律还是第一次看到祖母如此严肃，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投过来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这使得四皇子心中极度不快，他即将成为大孟的主人，这个位置原本就应该是自己的，自己夺回来，理所应当。

哪怕是祖母，都不可以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又凭什么骂他混账。此时的赵恒律没有再去想太后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乾明宫中，却极为在意，太后对他的态度，与投向他的目光。

将那股不快压在心底，既然大孟的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有内署学士们的支持，有大孟太后皇后的认可，那自己的天子之位就又多了几分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赵恒律又抬起腿——

“你敢！”

这次赵恒律的腿没有退回去，而是迈入了殿中。

“安王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笑了一声，双眼带着鄙夷的打量着赵恒律：“哀家与皇后可是当不起你安王的拜见。”

赵恒律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展现出了厚脸皮的一面：

“孙儿拜见祖母——”

“祖母？哀家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个样子拜见自己的祖母，还真是大开眼界，哀家担不起安王这一声祖母。”

碰了一鼻子灰的赵恒律终于不打算继续忍下去，而是直接站起身来。他自认为已经给足了自己这位祖母的颜面，既然人家不要，那就算了。

“祖母在生孙儿的气，孙儿明白，但孙儿相信，祖母总有一天会理解孙儿的。”

“理解？”太后看了看赵恒律的身边，目光又瞥向殿门之外：“恐怕等哀家见到先帝时，也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不如安王问一问列祖列宗，有谁能够理解你？”

赵恒律的手不禁紧握成拳，自己的祖母不仅拿祖父来压他，还拿列祖列祖来压他，指责他是个不孝子孙，还真是认不清楚如今的形势，这是要耗尽最后一丝祖孙之情。

祖母如此不识时务，让四皇子恼火，而因为身着盔甲，攥起的拳头，没有衣袖的遮挡，被看了个正着。

让殿中的太后瞥过去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厌恶，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安王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该不会只为了向哀家请安吧，既然都来到了乾明宫，那就说出来，让哀家与皇后听一听，也让皇上听一听！”

相持了这么久，太后的脊背依旧绷的很直，即便是比四皇子矮，但目光让四皇子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审视。此时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他在恼火中夹杂着心虚。

赵恒律感觉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哪怕是自己手下的兵卒，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开口。

“为什么不回答，是见不得光的想法，说出来连自己都会感到心虚吗？”

太后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赵恒律的心虚，也让这份心虚又变成恼火，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本王只是为了清除奸佞，守护父皇的平安。”

“奸佞？谁是奸佞？”太后手指向身边的皇后：“安王指的是皇后？”又指向自己：“还是指的哀家？”

“本王不敢，只是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深受蒙蔽，现在不愿意相信本王的话。”

“哀家的确是深受蒙蔽，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看破你的伪装。”

四皇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抬手向殿中挥了挥，纪石骧带人冲进了殿中。

“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稍事休息！”

恼羞成怒的赵恒律不想再听到太后讲话。自己这位祖母既然油盐不进，那还是不要再说话的好。他只是需要一个表面站在他这边的祖母而已。

护着太后的宿卫们见到冲进来的兵卒并没有任何惧意，也没有半步的后退。

“滚出去，逆臣贼子没有资格踏进乾明宫！”太后厉声呵斥道，即便已经年逾八秩，身上所散发出的威严，仍旧让兵卒们有些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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