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娶不娶我
《春风不误》第3章：你娶不娶我
方晚开始做梦，是在入夏之后。
她梦见一座很大的院子。
院子里也有桃树。
有个白衣少年在练剑。
她端着一碗汤过去。
少年不理她。
她蹲在旁边，气得拿树枝戳地。
“白君剑，你是不是嘴被剑封住了？”
少年看她一眼。
“吵。”
梦里的她不生气，反而笑起来。
“吵也喝，汤凉了。”
画面一转。
她又梦见那个人要走。
她站在门口，替他把剑穗系好。
“这次走多久？”
那个人沉默。
她便笑了笑。
“不问了。”
“反正你记得回来。”
梦里的她笑着。
可方晚醒来时，脸上全是泪。
她坐在床边，怔了很久。
第二日，白君剑来医馆时，方晚一直看着他。
白君剑察觉到了。
“怎么了？”
“白木，你认识白君剑吗？”
院子里忽然安静。
小药童正在晒药，没听清，继续哼着小曲。
白君剑看着方晚。
“为什么问这个？”
方晚低头摆弄药草，声音很轻。
“我梦见他了。”
白君剑没有说话。
方晚抬头看他。
“他是不是你？”
白君剑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骗她。
“是。”
方晚的手停住。
她看着白君剑。
许久后，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我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了？”
“名字。”
“白木不好听，但也不算骗。”
方晚看着他。
“至少我喊你白木的时候，你会应。”
白君剑心口微微一动。
方晚低声问：
“我梦里的那个女子，是我吗？”
白君剑声音很轻。
“是你的前世。”
方晚安静了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问：
“她是不是等了你很久？”
白君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嗯。”
“你回来了吗？”
白君剑闭了闭眼。
“晚了。”
方晚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难过。
明明那是前世。
明明她这一世不该承受那些记忆。
可心口就是疼。
像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等过一场没有归期的雪。
方晚吸了吸鼻子，忽然骂道：
“白君剑。”
“嗯。”
“你真不是个东西。”
白君剑没有反驳。
“嗯。”
方晚见他这样，更气了。
“你就嗯？”
白君剑低声说：
“我确实不是。”
方晚被他噎住。
她瞪着他。
瞪着瞪着，眼泪掉了下来。
白君剑手指动了动，想替她擦，却又停住。
方晚看见了，更委屈。
“你连擦眼泪都不会吗？”
白君剑僵了一下。
然后抬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动作很笨。
像握惯了剑的人，第一次碰一朵花。
方晚看着他。
“白君剑。”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是。”
这一次，他答得很快。
快到方晚都愣住了。
白君剑看着她，声音低哑。
“喜欢。”
“很久以前就喜欢。”
“只是我说得太晚。”
方晚眼泪又掉下来。
她低声问：
“那你喜欢我吗？”
白君剑沉默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
而是因为这句话太重。
方晚是方彩儿的转世。
可她也是方晚。
他怕自己说喜欢，是把今生当成前世。
也怕自己说不喜欢，是又一次让她等。
方晚看着他的沉默，眼神一点点黯下去。
她后退半步。
“我知道了。”
白君剑心口一紧。
“方晚。”
方晚抬手擦掉眼泪，努力笑了一下。
“没事。”
“我就是问问。”
“反正你这种木头，能答上来才奇怪。”
她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
白君剑站在院中。
这一站，站到黄昏。
小药童从旁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道：
“白大哥。”
白君剑看向他。
小药童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惹晚姐姐生气了？”
白君剑低声说：
“嗯。”
小药童一脸同情。
“那你完了。”
白君剑：“......”
“晚姐姐生气很难哄的。”
“怎么哄？”
小药童认真想了想。
“买桃花糕。”
“还有呢？”
“道歉。”
“还有呢？”
“别让她等。”
白君剑怔住。
小药童挠了挠头。
“晚姐姐最讨厌等人了。”
“以前镇上有人说要来娶她，结果走了以后就没回来。”
“晚姐姐说，她这辈子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
白君剑垂下眼。
说话不算话的人。
他就是。
夜色渐深。
方晚从屋里出来时，看见白君剑还站在院中。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方晚心口一颤。
她别过脸。
“等我干什么？”
白君剑拿出一包桃花糕。
方晚看着那包糕点。
“谁教你的？”
“小九。”
方晚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绷住脸。
“一包桃花糕就想哄我？”
白君剑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白君剑看着她。
“我喜欢你。”
方晚怔住。
白君剑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是方彩儿。”
“也不是因为亏欠。”
“你是她的转世。”
“也是方晚。”
“我分得清。”
方晚眼眶又红了。
她咬着唇。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白君剑沉默片刻。
“我怕。”
方晚愣住。
她从没想过，白君剑这样的人会说怕。
他可是剑帝。
是梦里那个一剑断天的白君剑。
他也会怕？
白君剑声音很低。
“我怕你只是被前世影响。”
“怕我又把你拖进旧事。”
“怕我说了喜欢，却还是做不好。”
“怕你嫁给我之后，又要等。”
方晚看着他。
许久后，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那你还会让我等吗？”
白君剑握紧手里的桃花糕。
“不会。”
“真的？”
“真的。”
方晚盯着他。
“白君剑，我要听清楚。”
“你这次，不许说以后。”
白君剑看着她。
风吹过院中的桃树。
花影落在两人肩头。
他一字一句道。
“从今日起。”
“你喊我，我便在。”
方晚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她接过桃花糕，低声骂了一句：
“木头。”
白君剑轻轻嗯了一声。
方晚咬了一口桃花糕，忽然问：
“那我问你一件事。”
“嗯。”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人间春色。
“白君剑。”
“你娶不娶我？”
白君剑僵住。
方晚盯着他。
“不许沉默。”
“也不许说以后。”
“更不许说什么来日方长。”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很坚定。
“前世我等过你。”
“这一世，我不想等了。”
白君剑看着她。
那一刻，他心里所有剑意，所有大道，所有诸天荣耀，全部安静下来。
他想起叶尘的话。
如果她真的回来了。
你准备怎么对她好？
答案其实很简单。
别让她等。
可是白君剑还是沉默了。
方晚眼里的光一点点晃动。
她低声问：
“你还是不敢？”
白君剑喉结微动。
“方晚，我......”
话还没说完，方晚忽然踮脚，把手里的桃花糕塞进他嘴里。
“闭嘴。”
白君剑：“......”
方晚红着眼瞪他。
“你现在不用回答。”
“但你记住，我不是随口问的。”
“我想嫁给你。”
“不是因为前世。”
“也不是因为梦。”
“是因为这一世，我喜欢你。”
她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他。
“白君剑，你最好快点想明白。”
“不然我天天问。”
门关上。
院里只剩白君剑一个人。
他嘴里还含着半块桃花糕。
很甜。
甜得有些发苦。
小药童从角落探出头，小声说：
“白大哥。”
白君剑看向他。
小药童认真道：
“你刚才应该答应的。”
白君剑沉默。
小药童摇头叹气。
“你们大人真麻烦。”
白君剑抬头看着方晚屋里的灯。
灯光温暖。
像很多年前，他错过的那一盏。
这一次，他没有走。
他在院里坐了一夜。
不是为了守护诸天。
不是为了镇压邪魔。
只是为了等天亮后，方晚推门时，第一眼能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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