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间日常

《春风不误》第6章：人间日常

  成婚之后，桃花镇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白木变了。

  以前的白木，是一根不爱说话的木头。

  现在的白木，是一根会回家的木头。

  每天清晨，方晚还没起，白君剑就已经把水挑满，把柴劈好，把医馆门口扫干净。

  然后去长街买早饭。

  第一次买早饭时，他花十文钱买了两个包子。

  回到医馆后，方晚看着包子，陷入沉默。

  “白木。”

  “嗯。”

  “两个包子十文？”

  “嗯。”

  “谁卖你的？”

  “街口王婶。”

  方晚放下包子，微笑。

  “很好。”

  当日午后，街口王婶看见方晚拎着药篮走来，脸色一变。

  “小晚啊......”

  方晚笑得温柔。

  “王婶，包子挺贵啊。”

  王婶尴尬笑道：

  “误会，误会，我那是看白公子长得贵气......”

  方晚挑眉。

  “所以包子也贵气？”

  王婶立刻退回八文钱。

  白君剑站在旁边，认真看着。

  方晚回头问：

  “学会了吗？”

  白君剑点头。

  “学会了。”

  第二天，白君剑再去买包子。

  王婶试探：

  “六文？”

  白君剑平静道：

  “四文。”

  王婶：“......”

  “白公子，你学得还挺快。”

  白君剑说：

  “我夫人教得好。”

  王婶被噎住。

  旁边卖菜的大叔听得直乐。

  这事传回医馆，方晚笑了一早上。

  她捧着脸看白君剑。

  “你现在很会说话嘛。”

  白君剑正在切药。

  “实话。”

  方晚耳根一红。

  “木头开窍，怪吓人的。”

  白君剑抬头看她。

  “吓到你了？”

  方晚笑着摇头。

  “没有。”

  “那就好。”

  日子过得很慢。

  慢到白君剑终于开始分得清白菜和青菜。

  也终于知道糖葫芦三文一串，桃花糕五文一包，方晚最喜欢茶馆靠窗的位置，不喜欢药草晒过头后的苦味。

  她喜欢下雨天。

  所以每逢下雨，白君剑都会提前把油纸伞放在门边。

  她喜欢听戏。

  白君剑就陪她去茶楼坐一下午。

  方晚听得津津有味。

  白君剑听得面无表情。

  台上的戏子唱到情深处，满楼人都红了眼。

  白君剑坐得笔直，像在听战报。

  方晚小声问：

  “你听懂了吗？”

  白君剑沉默片刻。

  “他们误会很多。”

  方晚憋笑。

  “还有呢？”

  “男主角不该走。”

  方晚一愣。

  白君剑看着台上，低声说：

  “走之前，至少该说清楚。”

  方晚握住他的手。

  “嗯。”

  白君剑反手握紧她。

  从那以后，方晚再喊他看戏，他都会去。

  哪怕听不懂。

  也陪着。

  因为她喜欢。

  有时候叶尘和龙傲天也会来桃花镇。

  叶尘通常是来蹭饭的。

  龙傲天通常是来蹭饭顺便嘲笑白君剑的。

  不过他每次嘲笑到一半，都会被方晚塞一碗汤。

  方晚的汤，一如既往地有特色。

  有时候盐多。

  有时候药味重。

  有时候颜色很难描述。

  龙傲天第一次喝完，整条龙都安静了。

  方晚期待地问：

  “怎么样？”

  龙傲天看了看方晚，又看了看白君剑。

  白君剑平静地看着他。

  龙傲天咽了咽喉咙。

  “好喝。”

  叶尘在旁边挑眉。

  “真好喝？”

  龙傲天咬牙。

  “特别好喝。”

  叶尘不信邪，喝了一口。

  然后沉默。

  方晚看向他。

  “叶叔？”

  叶尘放下碗，表情郑重。

  “这汤，很有冲击力。”

  方晚满意点头。

  “那就是不错。”

  叶尘：“......”

  龙傲天小声说：

  “你也怂？”

  叶尘面无表情。

  “这叫珍惜生命。”

  白君剑端起汤，喝了一口。

  “好喝。”

  方晚笑眯眯看他。

  “真的？”

  “嗯。”

  “那你多喝一碗。”

  白君剑点头。

  “好。”

  龙傲天看得目瞪口呆。

  “老白，你味觉是不是证道的时候被雷劈没了？”

  白君剑看向他。

  “你想再喝一碗？”

  龙傲天立刻捧起碗。

  “我突然觉得一碗刚刚好。”

  某笑：龙傲天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怂得及时，怂得自然，怂得不留痕迹。

  方晚修行也开始了。

  白君剑教得很认真。

  方晚学得很随缘。

  第一天，她练剑半个时辰，说手酸。

  白君剑收剑。

  “休息。”

  第二天，她练了一炷香，说想吃糖葫芦。

  白君剑带她去买。

  第三天，她刚拿起剑，看见天气不错。

  “白木，我们去踏青吧。”

  白君剑点头。

  “好。”

  小药童看不下去了。

  “白大哥，修行不是要坚持吗？”

  白君剑淡淡道：

  “她开心就好。”

  小药童震惊。

  “那我练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

  白君剑看向他。

  “你是你。”

  小药童：“......”

  他感觉自己悟了。

  这叫区别对待。

  方晚笑得直不起腰。

  她抱着剑，眨眼问：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白君剑说：

  “坏了也要。”

  方晚脸一红。

  小药童捂住耳朵。

  “我还是去晒药吧。”

  后来方晚还是慢慢修了起来。

  她不是为了成仙。

  也不是为了变强。

  她只是有一天坐在院里，看着白君剑替她晾衣服，忽然说：

  “我想多陪你久一点。”

  白君剑手里的衣服停住。

  方晚托着下巴，笑着说：

  “你这种木头，要是我不陪着，说不定哪天又变回冷冰冰的剑了。”

  白君剑看着她。

  “不会。”

  方晚挑眉。

  “这么肯定？”

  “嗯。”

  “为什么？”

  白君剑把衣服晾好，走到她身边。

  “因为你在。”

  方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就在久一点。”

  白君剑低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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