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郭家三代单传……
很快训练还是开始了，第一天，就有数十名士兵冻晕过去，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冰伤药也快用尽，他们只能用雪搓揉僵硬的肢体。
谢觞并没有留在军帐里烤火，他脱去龙纹铠甲亲自带头训练，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的战袍，和士兵们一起在雪地里奔跑、格斗、匍匐前进。
一天下来，他双手满是冻疮，脸上被寒风吹得开裂渗血，浑身却被汗水和雪水混合打湿。
众将士看着和他们一同训练的皇帝心中突然充满了热血。
到了晚上，葛明为他上药时，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从小在神隐营训练本就艰苦，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不怕苦不怕累的皇子。
从小在神隐营吃尽了苦的皇子恐怕只有他一人了。
葛明劝道：“陛下，您这是何苦……”
“大周士兵士气低沉，朕这样做是为鼓舞士气，朕要让他们知道，为君者，不能只让将士去受苦送死，朕虽贵为天子，也和他们是一样的人，是一样共同守卫大周土地的兵。”
谢觞看着帐篷外那些在寒风中咬牙坚持的身影，“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帝和他们一样在拼命。”
第三天训练强度加倍。
第五天，奇迹开始出现，那些原本冻得嘴唇发紫的士兵，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他们在雪地里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也不再剧烈颤抖，不再畏惧严寒。
谢觞眼中闪过欣慰与鼓励，“人体是有潜能的，只要咱们敢于突破极限就能适应，咱们大周的儿郎不会比任何人差，守住平城，夺回咱们失去的城池，把外贼驱逐出大周的地界，咱们的亲人就能活。”
谢觞的话瞬间激起了战士们的斗志，他们用事实证明严寒不是最大的困难，敌人的屠刀对准亲人的脖子砍下那才是最可怕的。
北枭国根本没有人性，他们失去的城池，城里的百姓全都成了他们的战俘，被俘虏的战友们没有一个人逃掉统统倒在他们的马铁下。
那惨状让人不寒而栗。
自今日过后，士兵们训练更加刻苦。
与此同时，谢觞秘密抽调了五百名工兵。
这些人白天正常训练，夜晚则被带到营地后方的山洞里，那里堆满了受潮的硫石，他又派人从民间征集油脂，还去订制了一批特别的薄壁陶罐。
这日训练过后，郭啸突然找到谢觞的营账外要见陛下。
守卫以皇上要休息为由将他打发了，郭啸也深知自从皇上秘密来到西北亲自指挥作战以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他也不便打扰皇上休息。
于是郭啸就一直守在营账外等到皇上睡醒。
他越等越冷，想到飞鹰峡的任务名单没有他的名字，就拿了剑在雪地里开始练习起来。
他想到父亲亲自写信给彭将军，“郭家三代单传……务必保他性命。”
字字历历在目，待此战结束，父亲要把他调回兵部任职。
意思是让他当缩头乌龟躲在万千兄弟后面悄悄回兵部？
郭啸一剑斩断面前堆积的雪堆，碎雪四溅，他跟着彭飞将来远赴西北的目的就是建功立业。
他在林语面前保证过绝对不做逃兵，他会挣得军功，风风光光娶她过门，他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语嫁的不是一个只会斗鸡走马的纨绔，而是大周的将军。
而此时，他跟着打了几场战役才发现每个人的生命都会在一瞬之间消失，也许下一刻就轮到他了，但是他不能退缩。
如今，最关键的战役就在眼前，他却因为父亲的关系当了“缩头乌龟”。
郭啸剑势越发凌厉，带着不甘心的戾气，雪花被剑气搅乱，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
“铛——！”
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郭啸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睁眼看去时，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袭来，剑光在雪夜里划出冷冽的弧线。
他道，“谁？”
无人应答，更有疾招划破夜空骤然袭来。
郭啸咬牙迎上，对方剑法并不花哨，但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更让他可怕的是那股气势如泰山压顶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连过十招，郭啸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白雪映照下，照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他的掌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是帝王独有的威严，双眸闪烁着锐利锋芒。
郭啸惊声道：“陛……陛下？”
郭啸本能地想要收剑跪地，但是谢觞的剑已经如影随形追至他的脖子之下。
“还没分出胜负，就想认输？”谢觞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来：“郭侍郎的儿子就这么点出息吗？你此时若认输拿什么脸面去见你的心上人？”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打在郭啸的脸上。
郭啸猛地抬头，眼中似燃烧起火焰。
“卑职……得罪了。”
郭啸自从入了西郊营做了一名普通的士兵，之后又凭借着一些小聪明做了队长，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小队长，但是他私下里有多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再走上盛京街头被人叫他郭家纨绔，他曾在青楼一掷千金，他和盛京的世家公子哥们一起度过的荒唐岁月……
他终将用自己手中的剑为自己洗去那些不堪的印记。
他不再退让，反而主动抢攻，剑招一变，凌厉如风。
谢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他见招拆招，用更精妙的剑法引导，试探。
空气中只剩下“铛！铛！铛！”的碰撞声。
两人就在雪地里辗转腾挪，所过之处积雪翻飞，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迹。
郭啸越战越勇，身体如灵蛇，他发觉皇上在引导他剑术。
不知道过了多少招，郭啸这一剑逼得谢觞后退半步，他剑尖擦过谢觞胸膛……往上。
谢觞忽然收剑，“停。”
郭啸的剑停在半空离谢觞的咽喉只有三寸，他愕然惊醒，随即慌忙撤剑跪地，“卑职该死冒犯陛下。”
谢觞看出他是一根好苗子，伸手扶他，“起来，你这一剑若在战场上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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