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学期结束

6月25日，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

  收拾好行李之后，学生便到大礼堂去参加离校晚宴。

  晚宴上，如原着中的一样，哈利波特并没有出席，估计是在某个角落抓住了差点没头的尼克，询问小天狼星能不能变成幽灵的事。

  好消息是，邓布利多回来了。

  邓布利多已经完全康复，他坐在教员席上，与麦格教授和海格不断低声交谈，外表上看不出丝毫曾受重伤的痕迹。然而，他的神情却异常严肃，再无往昔那标志性的笑容与轻松，显然格林德沃的事件以及凤凰社的惨重损失，让他第一次对未来感到沉重的忧虑。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萨泽斯和樱月已不见踪影，而久违的布雷斯·沙比尼则是满面春风地风光回归，在长桌上大谈特谈他在卡斯特罗布舍猎艳的经历。

  整个晚宴过程中，谢林始终心不在焉，几乎没开口说过几句话。他的目光游离不定，仿佛灵魂已飘往遥远的彼方，身体不过是个空壳。

  除了达芙妮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其他人只是以为谢林在为当下英国巫师界的动荡乱局而忧心忡忡，并没有过多留意或反应。

  第二天，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启动时，包厢里短暂地晃了一下。

  谢林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腹抵在玻璃上，又很快松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

  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绿色的草坡、零散的树影，被阳光切割成一段一段。他看得很认真，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包厢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德拉科和潘西在低声讨论假期的安排，语气刻意轻快；达芙妮偶尔应声，阿斯托利亚靠在她身旁，悄悄打着哈欠。张秋和莫瑞坐在另一侧，说着考试后的轻松话题，苏珊·博恩斯偶尔插一句，笑得有些拘谨。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空。

  谢林没有参与任何谈话。他只是坐着，背脊笔直，姿态从容，仿佛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空洞洞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谢林，”德拉科忽然开口，“你今年不跟我回家了么？”

  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潘西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达芙妮翻书的动作停住，阿斯托利亚抬起头，连张秋也下意识地转过脸来。

  谢林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林与村庄，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做出的决定。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个回答很轻，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谢林却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德拉科，语气依旧平静得近乎冷静：“德拉科，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爸爸妈妈。”

  这不像是一句临时起意的话，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交代。

  德拉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谢林的性格从小特立独行，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就要离开家族，奔向自己的未来，德拉科心中自是十分不舍的。

  但是他也知道，谢林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就绝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

  谢林身上所背负的，已经不是他所能够理解的层次。他身为兄长能做的，就只有在精神上给予他无限的支持。

  包厢再次安静下来。

  列车的轰鸣声填补了空白，节奏稳定而持续。

  谢林重新转回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清醒、无懈可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牢牢按住，不允许溢出半分。

  昨天的两次告别，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情绪；而德拉科方才那句看似随意的询问，则像是最后一次提醒——

  这趟列车，对他而言，不只是离校，更是一场彻底的告别。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重新变得锋利而清醒。那些属于少年的迟疑与留恋，被他亲手收拢、折叠，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巫师界的风暴已经成形，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作为眠龙社的领导人，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继续沉溺在个人的情感得失里。

  谢林从窗口转过身来的时候，审视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容，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谢林脸上重新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从容，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气质变化，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突然感到十分安心。

  表面上，他已经收拾好心情，为下一阶段的人生做好准备，仿佛所有离别都只是必经的代价。

  没有人知道的是，他的不舍与失落并未消失，而被他埋藏到心底最深处，永远不准让任何人看见。

  “放心吧。”谢林开口时，语气平稳，像是在回应德拉科的担忧。

  可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包厢里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越过车窗，追逐着飞速后退的风景。那目光很远，远得不像是在看前方，更像是在对某个早已不在身边的人说话。

  “我会活下来。”他说得很轻，几乎被车轮与铁轨的声响淹没。

  片刻的停顿后，他补上了最后一句，声音低到只够自己听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

  当列车终于喷着烟雾停稳后，所有学生整齐秩序地步入国王十字车站，在检票员的示意下，一个又一个学生推着手推车，毫不犹豫地穿过第九与第十站台之间那道看似坚实的砖墙，身影在魔法的涟漪中消失不见。

  站台上很快热闹起来，却又带着一种战争过后特有的克制——笑声仍在，却不再肆意；拥抱依旧，却多了几分用力。

  谢林在人群边缘停下脚步，向卢修斯与纳西莎告别。

  纳西莎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卢修斯的神情依旧冷峻，他只是深深看了谢林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随后简短地点了点头。

  “走。”他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作为伏地魔报复名单上最醒目的名字之一，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卢修斯几乎是半强硬地带着纳西莎与德拉科转身离开，很快便没入了站台另一侧的人流之中，没有回头。

  不远处，亚瑟·韦斯礼和莫莉·韦斯礼正从与格兰杰夫妇的交谈中惊喜地转过身来。莫莉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将弗雷德、乔治、罗恩和金妮一并揽进怀里，抱得用力而急切，像是生怕一松手，他们就会再次被什么残酷的东西夺走。

  亚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

  他们依旧为账单发愁，依旧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但这一刻，韦斯礼家族那种近乎固执的坚韧显露无遗——只要一家人还能站在这里，彼此确认安然无恙，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另一侧，赫敏正被父母轮流抱着。格兰杰夫妇的神情里满是骄傲与心疼，可赫敏的回应却显得克制而安静。她礼貌地回抱，却很快松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站台远处。

  她本人就是神秘事务司之战的见证者之一，她知道战争即将开始是无可避免的事实。她似乎已经在心里，为下一次可能到来的分别做着准备。

  另一边，在阿斯托利亚冲向前给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拥抱之后，格林格拉斯先生礼貌地笑着对谢林点头示意；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莫瑞、卢娜纷纷拉着行李跟了上去，这个暑假里她们都会搬到格林格拉斯庄园去。

  来接张秋的竟然是谢林的熟人——张壑老先生。原来，张壑已经对大不列颠巫师界山雨欲来的情况有所耳闻，便不远万里从东方赶来探亲。他希望能凭借一身修为，护住自己的侄孙女一家周全。

  谢林微笑着对这位曾经给过自己不少指点的前辈点头示意。

  看来，有这位东方巫师界泰斗亲自坐镇，谢林对张秋暑假期间的安危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最后是苏珊，苏珊和她的姨妈一起住，阿米莉娅本身战斗力极强，是属于能够和伏地魔过两招的水平，再加上谢林给她安排了四名精英傲罗水平的海盗近卫，想来她们的安危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着人群被时间一点点带走，车站里的脚步声、谈笑声与汽笛的余音渐渐稀薄下去，仿佛整座站台正在缓慢地归于平静。

  谢林这才收回视线。

  他原本已经开始在心中冷静地勾勒接下来的行程——落脚的地点、需要联络的人、必须尽快处理的事务——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情绪的缝隙。

  然而，就在他抬步的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站台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多出了六道美丽的身影——

  莎尔芙、卡塔琳、莎凡娜、拉蒂法、嘉黛尔、娜塔丽，六名少女并肩而立，各自风格迥异，却无一例外地精心打扮过。光影落在她们身上，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舞台灯光。她们的目光同时落在谢林身上，笑容明亮而坦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热烈与期待，仿佛在迎接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受从腹部升起，谢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唇角缓缓扬起。

  内心的空洞似乎被另一力量所填补了。

  谢林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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