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病虎
苏青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打量着这未来女婿。
瘦削的身形，苍白的面色，虚弱的气息……
王耀自小病弱，但却能以贫弱之身近乎完美的把握劲力，打出明劲，还是无师自通！
苏青山自诩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奇才怪物，他实在是闻所未闻。
此子若无病弱，当为天下武魁！
即便身负沉疴，亦是绝代鬼才！
踏马的，甘！
苏青山只觉得一块绝世璞玉就摆在自己面前。
虽然玉上带着严重的裂口，但其本身的光华璀璨，足以盖过一切瑕疵！
他相信自己再把女婿凿上两下，一定能将其雕琢成传奇瑰宝，将【太元武馆】发扬光大！
……
当晚，苏青山便带着厚礼登门王家，郑重其事地提起王耀习武一事。
说跟着他学拳，保证将王耀培养成材。
毕竟底子在这，现在就明劲入门了，再差他也不会把王耀教成普通人。
王大海倒是有些心动，王耀祖母却坚决摇头。
她不怕王耀不成材，她怕苏青山给王耀教死了。
老太太将王耀拉到身后，满眼都是心疼：“不成，绝对不成！耀儿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苏青山几乎快给王耀祖母跪下了，指天画地的打包票：“婶子！耀儿也是我未来女婿！我还能害他不成？”
“咱们的【混元形意太极拳】，打的就是太极，最是养生！”
王耀自己也适时开口：“奶奶，我想打拳。”
“我是个打拳的天才！”
看着王耀眼神发亮的样子，老人家最终还是松了口，同意了。
但有言在先，若王耀身体有半点不适，立刻停止练功。
苏青山大喜过望。
回到武馆，他彻夜未眠，为王耀的习武之路做了详尽的规划。
他没急着让王耀习武，反而下了严令，禁止王耀再施展明劲拳法，损耗气血。
而且少年人骨头没长开，没定型，练的稍不合适，就长歪了，畸形了，更何况王耀还是个病秧子。
要习武，也待他十五岁，身子骨稳一些再说。
于是，两年半一晃而过。
这期间，他依旧是病恹恹的。
苏青山时常来探望，带着各种温补的方子，王家人也变着法子给他调养。
可他这具身躯却像是一艘破船，如何也填不满那亏空的底子。
苏青山为此扼腕叹息，王耀倒是看得开，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他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天生废体其实是个正面BUFF，再加上自己武道奇才的天才BUFF，可谓红蓝buff加身，定有一番惊世作为！
他这般乐观，搞得苏青山又是欣慰，又是哭笑不得。
十五岁生日过完，王耀正式踏入太元武馆。
习武乃向内求索，炼精化气。
王耀先天不足，天生筋脉细弱，气血亏空如漏斗，宝库本身贫瘠。
用常规的由外而内明劲练法，对他而言无异于取死之道，光是打熬皮肉就能给他弄死。
苏青山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练武路线。
每日练武不超过半个时辰，站桩只站养生桩，打拳只打太极拳，不求发力，只求一个“静”与“松”。
如此轻松的训练，看得武馆其他弟子羡慕不已。
尤其是馆主貌美千金苏玄衣，总在王耀身边候着。
他稍一出汗，她便上前擦汗。
练完一套拳，又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卿卿我我的样子看得一众弟子咬牙切齿。
但毕竟王耀是馆主的姑爷，无人敢当面非议。
况且他还是个明劲的大手子。
当世武道，分明劲，暗劲，化劲等武道层次。
明劲就算好手，暗劲更是高手，可开馆授徒，化劲便是宗师，可以开宗立派。
再往上，那都有些玄乎了。
武馆里的大部分弟子都是些两三年的猫脚功夫，离拿捏气血整和气力的明劲还差着事。
他们虽然个个比王耀身强体壮，可真动起手来，都吃不住这个病秧子一拳。
看王耀练功练得这么爽，许多弟子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病少爷不是来练功的，是来享受的。
这是养生来了，练不出真功夫。
就连苏青山也是这样想的。
“耀儿，咱们太元武馆的【混元形意太极拳】，本就重意不重力。”
“所谓练意为主，意气相合，练气为主，气形相合，然后气血合一，以意御气。”
“你慢慢打，把架子走顺，把呼吸调匀，这就够了。”
他抱着温养体魄，徐徐图之的心态，并不着急。
于是王耀就这么慢慢的打，在习武的第二年，打入了暗劲。
那日，苏青山看着脸色苍白的王耀，轻飘飘地一掌按在一摞青砖上。
啪嗒——
最上面一块青砖完好无损，其下的数块，却已化作一地碎石。
暗劲！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剧震，仿佛看到了鬼。
打出这掌暗劲的王耀，脸色先是猛地涨红，随即又化为一片煞白，扶着膝盖，哼哧哼哧喘的不行。
苏青山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手忙脚乱地给面如金纸的王耀顺气，然后才颤着声音问道：“耀儿，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可从未教过王耀暗劲的路数。
王耀颤声道：“jiao……”
苏青山：“脚下生根？劲从脊发？”
王耀：“侥，侥幸而已。”
苏青山：“……”
他将王耀扶到一旁的休息室，泡了热茶，认真的聊了聊。
“我就是看了看大师兄他们的拳路，感觉不难啊。”
王耀捧着温热的茶杯，气息稍匀：“苏叔，咱们太元武馆的【混元形意太极拳】，本就重意不重力。”
“所谓暗劲也是，练意为主，意气相合，练气为主，气形相合，然后气血合一，以意御气，就这么练就好了。”
“那看着跟没有似的，腾一下就杀进去了。”
苏青山：“……”
道理是这个道理，这道理还是他教王耀的，但打起来哪有这么简单？
功夫是要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更不是想出来的！
他也算天资不错，也足足苦练了十年，才勘破暗劲门槛。
更何况他体魄雄健，比王耀在基本条件上好了不知多少。
女婿这副身体，连明劲都无法随意施展，不好尽情感受劲力，更未与人交手过，身体底子甚至还不如那些刚入门的弟子。
这武道境界却已登堂入室，入了暗劲？！
看着苏青山一脸痴呆，王耀想了想，决定说得更详细些。
“苏叔，你且听我讲。”
“书上说，暗劲讲究练意为主，意气相合。”
“所谓气，不是玄幻小说里内功真气那种超自然能量，而是气血转化，生命功能的体现，是生物能，生物电。”
“意气相合具体来讲，就是以大脑的神经电信号，控制生物电，打出的劲力，由明劲那般简单的机械能，转为更复杂的电能、生物能。”
“当然，也只是复杂一点，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法子。”
本来就呆滞的苏青山，这时听的更是快流口水了。
“神，神经电信号？生物电？这是何物啊？”
王耀一愣，随即也茫然了：“嗯？对啊，这是何物啊？”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苏青山嘴角抽了抽，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未来女婿偶尔会叽里咕噜的玛卡巴卡。
他也不纠结，只是从痴呆状态回过神来，连连称赞王耀是惊世奇才。
“惊世奇才！惊世奇才啊！”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我，我培养出了一个惊世奇才！哈哈哈哈！”
……
入了暗劲，便有诸般好处。
可封锁气血，闭锁毛孔，寒暑不侵。
以意领气，内劲流转，可易筋洗髓，按摩内脏。
如此再配合药浴滋补，王耀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
一身气血虽然仍跟不上武道境界，在明劲武者里也算是拉跨的，但总算不用再跑两步就大喘气了，平时也可以和几位师兄一起对练了。
王耀很清楚，自己的面板数据对比同级高手实在是差劲。
体能不足，血条太短，要是干起架来，根本无法久战。
功夫是打出来的，武道层次不代表一切，身高、体重、拳力、体力，因素多了去了，自己这一身废体，一看就是那种被人越阶而战的喽啰。
王耀觉得这样不行。
他苦思冥想，有了结果。
他决定当一拳超人。
只要一拳把对面打死，不就不用担心体能不足了？
……
同年秋，本省举办武林新秀会，乃是江湖以及各方武馆的盛事！
会前两个月，【太元武馆】便来了不速之客，上门“切磋”。
既是踢馆，也是互相摸底，试试新秀会对手的成色。
来的是【烈风武馆】的门人，副馆主刘一罡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弟子，个个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院子里，双方弟子围成一圈，气氛凝重。
刘一罡大弟子陈虎暗劲小成，还有一身金钟罩和铁布衫的横炼功夫，是这次武林新秀会的种子选手，连败太元武馆两名暗劲弟子。
就连苏青山的大弟子陈星，也在他手下走了不到三十招，便被一记刚猛的炮拳震得倒退数步，呕出一口血来。
“承让。”
陈虎收势，抱拳笑道，眼里却带着几分轻蔑：“久闻【混元形意太极拳】玄妙，今日一见……呵呵。”
陈星面色涨红，嘴角溢血，咬牙不语，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苏青山眼角抽搐，大弟子伤成这般，两个月后的新秀会不一定能参加了。
太元武馆其余门人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来吧。”
平淡的声音响起。
还有高手？
【烈风武馆】门人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是个面色苍白，气质有些阴翳的少年，脚步虚浮，像个刚入门的喽啰。
“你？”
陈虎皱眉，上下打量王耀，不屑嗤笑：“小兄弟，你……”
“苏叔。”
王耀没理他，转头对苏青山道：“我试试。”
苏青山一把抓住王耀胳膊，压低声音：“耀儿，你武道层次是高，但身体不好，也没怎么实战过……”
话音未落，王耀手臂一抖。
一股巧劲如游鱼般滑出，轻易卸开苏青山的手。
吔？
这种力道？
苏青山一愣，王耀已经走向场中，声音轻飘飘的：“不打紧，一拳的事。”
陈虎也愣了愣，随后狞笑道：“小子猖狂！”
“一拳下去，让我求你别死是吧？！”
他暴喝一声：“来！”
两人在圈中站定。
陈虎摆开【虎啸拳】起手式，沉肩坠肘，气势沉凝。
王耀只是随意站着。
圈外，虽然苏青山刚才见识了一手，这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来！”
陈虎暴喝一声，拳架变换，身形猛地一弓，带着一股恶风扑向王耀！
【虎下山】！
他嘴上轻蔑，但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既然苏青山敢让这病秧子上来，他便不会有丝毫小觑。
功夫高一寸，就高的没边了。
同样的，要是大意了那一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即便陈虎不大意，也没用。
只见他身形如猛虎下山，然后化作恶狗吃屎，双眼一翻，扑街在地，竟是直接昏死过去，嘴里止不住的溢出血来。
王耀缓缓收回右拳，站在原地。
双拳交错的瞬间，劲拳无声，一合定出胜负。
他面色惨白如纸，但终究装逼成功，一拳败敌！
院子一片死寂。
【烈风武馆】的副馆主刘一罡，脸色青白交加，丝毫不比王耀的病容好到哪去。
太元武馆的同门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阵阵欢呼。
“卧槽！牛逼啊！”
“小师弟牛逼！”
“卧槽姑爷牛逼！！”
……
两个半月后，本省武林新秀会正式开场。
擂台设在省城中央广场，八方武馆齐聚，围观者人山人海。
代表【太元武馆】出战的，是个面色苍白的瘦削少年。
他一身黑色练功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顶多算是身形似鹤形，站在一群虎背熊腰，龟背鹤形的新秀中，显得格格不入。
“太元武馆是没人了？怎么派个病秧子上来？”
“这小身板，第一轮怕是就要被抬下去了。”
“呵呵，想当年的【混元形意太极拳】，竟落寞至此了。”
议论声中，一位位武者开始抽签，登台比试。
王耀接连上台，一场一场打上去。
七场比试，七场胜利！
他每场只出一拳，每场都一拳终结对手，每场都是面色苍白，哼哧带喘。
但他就这么哼哧哼哧的，一路打到了最后，拔得头魁！
观战者的议论声，从最初的嗤笑，到惊讶，到瞳孔地震，再到最后，只要王耀一登场，便会引来一片敬畏的寂静。
面如病鬼，拳若猛虎。
一拳之下，无人可挡！
新秀会后，【太元病虎】的名号，不胫而走，名动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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