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怕了

她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郡主风范，狼狈匍匐于地，泪水滂沱，恐慌不已，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帝王的一念仁慈之上。

桑秋唐沉声开口佐证：“陛下，菱悦郡主蓄意害人，事前谋划缜密，事后拒不认罪，百般推诿狡辩、欺瞒朝堂，毫无悔过之心。此刻求饶，不过是畏罪怕死，绝非真心悔改！若姑息饶恕，难安冤魂，难服民心！”

离帝眸光沉沉，俯瞰着下方痛哭卑微的菱悦，眼底翻涌着权衡与冷厉。

他看尽她所有伪装、所有狡辩、所有贪生畏死的丑态，心中最后一丝顾念亲情的犹豫彻底消散。

他知晓，今日但凡心软半分，放过这个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罪人，便是辜负了所有枉死的孩童，辜负了朝堂律法，辜负了天下万民。

亲情可悯，但国法无情，罪孽难恕。

金銮殿上，菱悦的哭声哀戚卑微，反复哀求着饶过一次，可满堂罪证、满目冤屈，早已注定，她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菱悦匍匐在地，脊背瑟瑟发抖，泪水模糊了精致的眉眼，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郡主姿态，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一遍遍磕头求饶，额间早已磕出淡淡红痕，卑微至极，只求帝王一念心软，饶她性命。

可龙椅之上，离帝心如磐石，再无半分动容。

他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帝王冷绝的铁面与执掌山河的威严。半生手足亲情、顾念长平公主的怜惜，在数十名无辜稚子的性命垂危面前，在铁证如山的罪孽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他身居九五之尊，掌天下律法，护苍生万民，若连残害稚子的凶徒都姑息纵容，何以立朝堂威信，何以安天下民心？

离帝缓缓抬手，沉冷威严的嗓音陡然压过殿中所有哭声，响彻整座金銮大殿，字字千钧，不容置喙。

“菱悦！你身为皇室郡主，食万民供养，承皇家恩宠，却心性阴毒，恃贵作恶。因一己私怨迁怒无辜，蓄意投毒善堂，残害稚幼，草菅人命，致使数十孩童性命垂危，余生稚子饱受剧毒折磨。”

“案发之后，你不知悔改，步步布局遮掩罪证，构陷旁人脱罪；事发当庭，你故作晕厥，欺君罔上，百般狡辩，临事畏死、虚伪狡诈，罪孽层层叠加，恶劣至极！”

他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劈向跪地瘫软的菱悦，龙威浩荡，压得满殿寂静无声。

“念你身为皇室宗亲，朕本欲从轻惩戒，留你余生悔过。可你罪孽滔天，冤情沉重，天理不容，民心难恕！私情不能凌驾国法，贵胄不得超脱刑律！”

话音落地，离帝骤然落判，圣断决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朕今日当庭宣判：菱悦郡主，残害无辜、草菅人命、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判绞刑，三日后午时，于皇城菜市口行刑，以儆效尤！”

轰！

一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

满朝文武尽数骇然，纷纷垂首屏息，无人敢置信。

谁都以为，纵使菱悦罪责深重，帝王最多废其郡主身份、贬为庶人、终身圈禁，顾念长平公主，绝不会取她性命。

却未曾想到，陛下竟铁面无私，当庭宣判极刑，不留半分情面！

跪在地上的菱悦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哭声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她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四肢冰冷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判罚。

绞刑！

三日后行刑！

她贵为先帝亲封的郡主，长平公主唯一的掌上明珠，最终竟要落得菜市口当众处刑、身败名裂的下场！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吞噬了她，方才不停流淌的泪水骤然僵住，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瘫软在地，几乎无法支撑身躯。

“不……不可能！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女！”

菱悦疯了一般抬头，发丝凌乱，泪眼通红，状若癫狂，嘶哑地嘶吼出声。

“臣女是长平公主之女！是皇室亲眷！陛下您不能杀我！您杀了我，母后活不成！求陛下收回成命！臣女知错了！臣女真的知错了！！”

她拼命往前攀爬，双手死死抓着殿前金砖，指尖用力到泛白，崩溃哭喊，疯了一般想要挽回结局，可帝王端坐龙椅，神色冰冷漠然，再不看她一眼。

林怡琬立于一旁，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的悲愤尽数散去，只剩一片清明坦然。

公道终至！

那些枉死的无辜孩童，终于得以沉冤昭雪！

桑秋唐轻轻松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释然，连日来积压的郁结彻底消散。律法无私，善恶终有报，这世间的公道，终究未曾缺席。

殿中百官神色复杂，无人再敢为菱悦求情。陛下圣断严明，法理昭昭，纵然会牵动长平公主、搅动江南局势，可无人能说半句不公。

就在大殿气氛死寂沉重之际，殿外一道苍老急促的脚步声匆匆逼近。

英国公老夫人一身素色老封君朝服，由两名仆妇搀扶着，不顾年迈体弱、不顾朝堂礼制，快步闯入殿中。

她原本一直在殿外等候朝审结果，方才宫人火速传报，得知离帝当庭判处菱悦绞刑，三日之后行刑，瞬间面色煞白，心神大乱。

菱悦是长平公主唯一的血脉，若是身死，远在江南的长平公主，绝对承受不住这灭顶打击，必然愤然大怒！

老夫人踉跄入殿，来不及跪拜行礼，声音苍老急促，满脸焦灼恐慌。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三思！菱悦有罪，理应受罚，可长平公主缠绵病榻多年，唯一念想便是此女！若是菱悦身故，公主定然性命不保！求陛下开恩，减免刑罚，留菱悦一条性命！”

离帝眸光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国法已定，圣断难改。老夫人不必多言。”

一句冷语，彻底断绝了所有求情的可能。

英国公老夫人浑身一晃，脸色瞬间灰败，心知大局已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她深知帝王性情，金口玉言，当庭宣判的刑罚，绝无更改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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