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四十二章 围堵

楚言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压制，是这些存在凭借自身强横的神念所形成的威压。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些被封存在此地的老怪物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那太上长老之前所说的话，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

长生境，在这些存在面前，的确不过只是最底层的存在而已，甚至连成为食物的资格都未必充足。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压，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与杀机，楚言的神情却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在那平静之中，还隐隐透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炽热，就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猎人，在看到强大的猎物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本能的渴望。

因为对于楚言而言，眼前这些存在固然危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强敌，但与此同时，它们也代表着一种极为珍贵的资源。

这些存在体内所蕴含的血气与力量，远远超过寻常修士，如果能够将其斩杀、吞噬，那么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将会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飞跃。

在他的眼中，这一张张恐怖的脸孔，不仅仅是敌人，更是一份份等待被收割的养料，是一种可以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资源。

这种想法或许在常人看来极为疯狂，甚至带着几分残酷，但在修行之路上，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直接而赤裸。

楚言来到这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他并不打算将这里的情况立刻上报给藏锋门，因为一旦上报，这处遗迹便会被宗门接管，其中的一切资源与机缘，也都会被统一分配。

那样一来，他最多只能获得一份固定的奖励，而这些隐藏在遗迹之中的老怪物，则会被宗门中的强者出手清理，他将失去一个极为难得的提升机会。

而现在他选择先行一步，亲自进入这处遗迹，将这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存在一一唤醒，然后逐个击破，将它们的力量化为己用。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将这处遗迹交由宗门处理，那么该属于他的奖励依旧不会减少，而他自身的实力却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种做法，无疑是将利益最大化的一种选择。

正因为如此，当这些恐怖的脸孔看到楚言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兴奋时，它们的愤怒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对于它们而言，这种目光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它们尊严的践踏，是对它们存在本身的轻视。

顿时之间，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再次在天地之间响起，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层层叠叠，仿佛无数恶鬼在同时咆哮。

随着这些嘶吼声的爆发，整片天空的颜色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那看似清澈明亮的空间，迅速被一层阴暗的色调所覆盖，光线变得昏沉而压抑，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幕布从天而降，将一切光明都遮蔽在外。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远处流淌的瀑布与泉水，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如同银色绸缎一般的水流，此刻竟然迅速变得猩红，仿佛被鲜血彻底染透了一样，那些水流在空中奔腾而下，溅起的水花也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甚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

那种变化，并非单纯的视觉错觉，而是整个环境本质上的转变。

原本看似灵气充盈、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象，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其真实而丑陋的一面。

那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处被封闭了无数纪元、早已腐朽不堪的死地。

仔细想来，这一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是真正的灵泉与仙水，哪怕经历千万年岁月，也依旧会保持清澈与纯净，因为那是天地灵气自然运转的结果。

但这里的环境，却是被这些诡异存在以某种手段强行维持的假象，是一种人为构建出来的繁荣。

而在失去了正常的天地循环之后，这片空间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走向衰败，只是被一层虚假的表象所掩盖而已。

如今在楚言的刺激之下，这层表象被彻底撕裂，真实的腐败与污秽也随之暴露无遗。

整片空间之中，都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就像是置身于一座被遗弃了无数年的坟场之中，四周的一切都在缓慢地腐烂、崩解，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然而面对这样一幅堪称地狱般的景象，楚言的神情却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不断扭曲、嘶吼的巨大脸孔，体内的气息缓缓运转，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空间形成了一种对峙的状态。

对峙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无形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整片虚空之上，连时间都似乎在这种压迫之中变得迟缓而粘稠。

楚言立于半空，身形不动，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而那密密麻麻的巨大脸孔则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将他包围在中央，彼此之间的距离似远似近，却又仿佛触手可及。

短暂的沉寂之后，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孔忽然之间动了起来，它们并非是简单的移动，而是如同真正的海浪一般翻涌、起伏、叠加，一层压着一层，一重盖着一重，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动态景象，仿佛整片天空都化作了一片由怨念与腐朽构成的黑色海洋，而这些脸孔，便是海洋之中不断翻滚的浪头。

这种翻涌并非毫无规律，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感，就像是有某种无形的意志在操控着它们的运动，使得这片脸海在翻滚之间逐渐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某种更加可怖的存在让路。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面对帝王出巡时自觉退避的臣民，又或者是低阶妖兽在面对上位者时本能地臣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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