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四十八章 汇聚

无论是从存在的形式，还是从行为与思想上来看，它们如今早已与真正的邪魔没有太大区别。

它们不过是披着修士外衣的怪物罢了。然而即便如此，当它们真正看到楚言此刻出手所展现出的魔光时，依旧忍不住产生了深深的震惊与恐惧。

因为那种力量，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令人本能排斥的恐怖，仿佛来自更深层次的黑暗。

在它们的感知之中，楚言明明是一个血气充盈、生机旺盛的人族修士，他的生命气息旺盛到几乎如同烈阳一般耀眼，可是偏偏，他在这一刻所施展出的力量，却比它们这些早已堕落的存在还要阴冷、还要可怖。那种反差，让它们一时间难以理解，甚至无法接受。

哪怕是在它们漫长的记忆之中，也很少见到如此矛盾而又统一的存在，仿佛正与邪、生与死，在这一刻被强行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楚言过往的经历，它们自然无从得知，但这一刻，那惨淡的魔光与燃烧的魔焰，却是它们真切感受到的巨大威胁与深层恐惧。

就在这股力量爆发的瞬间，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仿佛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又像是滚烫的油锅之中突然投入了活物。

紧接着，数百张巨大的脸孔被那魔光席卷，像是被拖入了沸腾的油锅之中一般，疯狂地被烹炸、翻滚。

滋滋的声响此起彼伏，那一张张脸孔在其中不断沉浮、扭曲、变形，形态变得更加狰狞恐怖，发出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宛如百鬼夜哭，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片惨烈的景象之中，逃得最远的那几张最为庞大的脸孔，此刻也是目眦欲裂，情绪彻底失控。

它们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冷静与高高在上，而是带着惊怒与疯狂，连声大吼：“不要再各自为战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全都集结起来，汇聚我们整个宗门的力量，一定要将此人彻底镇杀！”

那声音震荡天地，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而其中一张脸孔更是露出狰狞至极的笑容，声音之中透着贪婪与扭曲：“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血气，这样的根基，如果能够夺到手中，不正是我们宗门再度崛起、重新复兴的最佳载体吗？

只要得到他，我们便有机会重回巅峰！”

此时那张满脸狰狞、神情扭曲、怒意滔天的巨大脸孔，正是之前与楚言正面对话的那一位存在。

它的面容在黑气之中不断变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那双目之中的阴冷与狂暴却始终不曾消散，反而随着情绪的波动愈发浓烈。

很显然这张脸孔在这一群扭曲而庞大的面孔之中，地位远远高于其他存在，不论是气息的凝练程度，还是在众多脸孔之中的号召力，都隐隐处于一种统御的位置。

楚言目光一扫之间，便已经有所判断，他甚至隐约怀疑，这个存在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这个宗门的核心人物之一，若说是宗主也并非没有可能，即便不是宗主，其地位恐怕也绝不会低于宗门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张巨脸开口之后，那一番带着煽动与蛊惑意味的话语，在瞬息之间便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原本因为楚言强势出手而陷入混乱、恐惧甚至隐隐有退缩之意的那些脸孔，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竟是迅速稳定了下来。

它们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散乱，而是重新被凝聚在一起，那一双双扭曲的眼眸之中，森然的光芒逐渐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死死锁定在楚言的身上。

那种目光之中，已经不再单纯是愤怒或者仇恨，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渴望，一种对重生的极致渴望，这种渴望在这一刻，甚至已经压过了它们对楚言实力的恐惧。

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理解。

它们被困在这片封闭的空间之中，经历的岁月早已无法用常理去衡量，或许是万年，或许是更久的时间，在这样漫长而枯寂的岁月之中，它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肉身腐朽，神魂残破，意识却又无法彻底消散，只能在这种半生半死的状态之中苦苦挣扎，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永远囚禁在黑暗深渊之中，看不到尽头，也无法解脱。

久而久之，这种状态不仅没有让它们平静下来，反而让它们的意志变得愈发扭曲，甚至对一切能够摆脱这种状态的机会，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而现在这样一个机会，竟然真的出现在它们的面前。

楚言的存在，对它们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像是一道通往重生的大门。

只要能够成功夺舍，只要能够占据这具血气旺盛、潜力无穷的躯体，它们便有机会摆脱这无尽的腐朽与禁锢，重新回到那辉煌的时代，甚至超越过去的巅峰。

面对这样的诱惑，没有人愿意放弃，也没有人愿意退缩。

哪怕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死亡的深渊，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因为在它们看来，若是继续停留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更何况对于这些存在而言，所谓的死亡，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它们习惯了旁观同伴的消亡，习惯了看着一个又一个意识在岁月之中崩溃瓦解，对于死的概念，早已变得麻木。

在它们的认知之中，只有当死亡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恐惧才会变得真实，而在此之前，无论身边有多少同伴被斩灭，对它们来说，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别人死，与自己死，永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这种冷漠与自私，在漫长的封闭岁月之中，已经被无限放大。

在那张巨脸的指挥之下，周围所有的脸孔都开始剧烈晃荡起来，它们的形态不再稳定，黑气翻滚之间，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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