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三十二章 深入（下）
地狱之门后的那位，正在不断恢复。
这一点楚言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
这种恢复并不是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却持续的变化。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对方能够做到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增加。
曾经刚刚苏醒的时候，对方还显得十分虚弱，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到，可即便是在那种状态之下，对方依旧表现出了让楚言难以理解的强大自信。
楚言至今还记得，当年对方刚刚苏醒的时候，自己曾经面对一个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强大修士。
当时楚言心里非常清楚双方实力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可地狱之门后的那位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对方当时甚至没有将那个修士真正放在眼里，只是十分淡然地说了一句话：那样的修士，给他家当看门狗都不需要。
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楚言虽然知道地狱之门后的那位非常强大，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无法完全相信。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还无法真正理解，对方口中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到了现在，楚言却越来越相信当初那句话。
尤其是经历过刚才那几个追兵之后，他对于修行界中所谓的强者，又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那个刚刚出手的修士已经强大到了让楚言难以正面抗衡的程度，随手一击就能够让楚言感觉到巨大无比的压力。
而这还是在楚言已经晋升仙皇境九重的情况下。
这种实力在楚言过去的认知之中完全属于极其恐怖的层次。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在地狱之门后的那位口中，却似乎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想到这里，楚言心中的震撼便越发明显。
一个能够轻易把这种修士视作蝼蚁一般看待的存在，巅峰时期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楚言根本无法想象。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才始终存在着一个无法解开的疑问。
既然地狱之门后的那位曾经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么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曾经如此强大的存在，如今却只能沉睡在地狱之门后面，一点一点恢复自身力量？
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楚言不知道。
他也没有办法得到答案。
此刻地狱之门后的那位没有回应，楚言自然也不会继续追问，只是把这些疑惑暂时压在心底，继续跟随着眼前的绿色细线向前飞去。
随着不断深入魔灵山，周围的环境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楚言看到的还是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黑暗。
四周魔气滚滚，大片空间都被阴冷压抑的气息笼罩，目光所及之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哪怕楚言已经有黄泉气息遮掩自身，也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可是继续往前之后，周围的黑暗开始发生变化。
黑暗渐渐变得混沌。
原本清晰存在的空间轮廓一点一点模糊起来，四周像是失去了原本应该存在的界限，所有东西都被一种灰蒙蒙的气息笼罩。
楚言继续向前。
混沌又逐渐变得苍白。
这种苍白并不是光明带来的颜色，里面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机，只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空洞感。
楚言不知道自己究竟飞行了多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距离魔灵山入口究竟还有多么遥远。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自己正在不断深入。
随着深入程度不断增加，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
最初还能感受到一些魔气翻滚的声音，到了后来，连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
整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安静。
这种安静没有给楚言带来平和的感觉，反倒让他心中的警惕越来越强。
因为这里的安静实在太彻底了。
没有声音。
没有波动。
没有明显的生命气息。
没有任何能够让人判断时间流逝的东西。
楚言继续向前飞行，在这种环境之中，他逐渐感受到一种非常强烈的孤寂。
那种孤寂并不是身边没有人的简单感觉，而是整个天地都像是已经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楚言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点一点远离自己熟悉的世界。
这种感觉随着深入不断加强。
绝望、孤寂、恐怖、悲伤，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不断交织在一起，虽然这些情绪并没有真正化成某种可以看见的东西，却不断影响着楚言的感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沉重。
这种沉重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周围环境本身。
这里的一切都在给人一种无法摆脱的压抑感。
楚言没有停下来。
因为眼前那条绿色细线依旧存在。
它就在那里。
安静地延伸向远方。
楚言只需要沿着它继续前进。
就在楚言已经逐渐适应这种死寂环境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前方原本被苍白与混沌笼罩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
楚言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这一眼，让楚言整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穹顶。
这片穹顶与之前所见的一切都完全不同。
穹顶之上并不是黑暗，也不是魔气，更不是混沌与苍白。
那里铺满了一块又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无数水晶彼此连接，构成了这片巨大穹顶的主体。
每一块水晶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光芒彼此交汇，又从穹顶之上缓缓洒落下来，将下方大片空间照亮。
楚言停在半空之中，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之中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刚才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压抑。
黑暗之后是混沌。
混沌之后是苍白。
苍白之后又是死寂。
那些绝望、孤独、恐惧与悲伤不断累积，已经让楚言对于周围环境形成了一种固定认知。
所以此刻突然看到这样一片明亮的空间，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喜，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这里实在太过安静，也太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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