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六十八章 牧草伥鬼（下）
方超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往往会派一些自己家族驯养的邪祟过去。”
“这些邪祟并不需要一直留在那里，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或者需要的时候过去收割一次就可以了。”
“对于那些被收割的位面来说，这些邪祟就是灾难。”
“可对于背后的家族或者宗门来说，这些邪祟不过是他们用来完成收割的工具。”
方超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所以在我们看来，这些邪祟的行为就好像为虎作伥一样。”
“再结合他们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本身的性质，我们便将这种东西称作牧草伥鬼。”
楚言听完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个称呼的来源。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从方超的解释来看，这个称呼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放在这种事情上，倒也确实算得上贴切。
至少它很直白地指出了这种邪祟存在的作用。
它们并不是单纯为了杀戮，也不是单纯为了毁灭。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替背后的家族或者宗门看守所谓的牧场，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进行收割。
想到这里，楚言的眼神又沉了几分。
灵界对于那些真正强大的势力来说，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天地。
这里有他们的宗门，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有无数正在成长的生命。
如果有人只因为这里弱小，就将整个灵界当成可以随意收割的资源，那么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
楚言没有继续说什么。
方超看着楚言的神情，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从刚才开始，他其实一直都有些忐忑。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的半面神魂还在楚言手中。
楚言之前答应暂时不杀他，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真正高枕无忧。
毕竟他答应楚言的那些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四方界还没有去。
他所说的那些条件也还没有真正摆在楚言面前。
换句话说，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楚言暂时愿意相信他。
方超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观察楚言的态度。
他需要让楚言看到自己的价值。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这条命继续稳稳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听到楚言对于牧草伥鬼的事情产生了兴趣，方超顿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发挥作用的地方。
他原本压在心里的那些忐忑，也随之稍稍减轻了一些。
所以接下来，方超明显比之前更加主动。
他开始继续向楚言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表现出不满，也不是继续纠结自己失去半面神魂的事情。
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现在再怎么抱怨，也不可能让半面神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与其继续纠结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不如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少在楚言眼中，只要自己还有用，就不会轻易被杀死。
这个道理方超已经想得非常明白。
所以他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先前的方超虽然已经选择服软，可心中多少还残留着一些不甘。
可到了现在，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资格与楚言谈条件。
他也知道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让楚言看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等到楚言兑现之前所说的话。
想到这里，方超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主动。
他一边跟随楚言朝着域外飞行，一边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种事情的情况慢慢说了出来。
楚言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对于楚言来说，方超所说的这些事情虽然未必全部能够直接派上用场，可至少让他对于诸天万界之中那些隐藏在强大位面背后的规则，又多了一层认识。
一个名字并不能代表全部。
一个位面同样不能代表整个天地。
灵界如此，四方界如此，诸天万界同样如此。
楚言如今真正开始接触到的，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小小位面内部的恩怨，而是逐渐开始触及诸天万界之中那些隐藏在表面秩序之下的真实规则。
在灵界的时候，楚言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更多还是建立在自己能够接触到的范围之内。
他知道宗门之间会争夺资源，知道强者可以决定弱者的命运，也知道皇族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压制其他势力，可这些事情终究还是局限在一个位面的范围之内。
直到真正离开灵界，接触到四方界这种更高层次的位面之后，楚言才发现，所谓的强弱差距并不会随着天地变得更加广阔就消失。
恰恰相反，天地越是庞大，强者之间的差距反倒越容易被放大。
弱小的位面依附强大的位面，弱小的势力依附强大的势力。
弱小的修士依附强大的修士。
这种关系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随着层次不断提升，表现出来的方式变得更加直接。
楚言听方超讲述了一阵之后，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四方界对于牧草伥鬼，以及那些做这种事情的家族或者宗门，究竟是什么看法？”
方超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犹豫，反倒十分坦然地回答道：“明面上大家当然都会说这种事情必须严厉禁止，也没有谁会站出来公开支持这种行为，可如果说到私下里，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超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颇为古怪的笑意，随后继续说道：“私下里做这种事情的人其实并不少，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够拿到明面上来说，什么事情只能藏在暗处。”
楚言听完之后，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事实上，方超的这个回答与他心中的猜想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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