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叩心九问，道即初心！

混沌无纪，太虚不知年...

楚云寒的气息似被无形之手拨乱的琴弦，周天道韵生出细微波痕，目光也变得愈发的困惑起来。

他凝视己心，似墨入清水般晕染着寂灭真意。

一念起时，万象崩摧，无尽幻相丛生，有血祭十方的修罗道场，有万界焚作劫灰的终末厄难...

画面流转，一方方世界如蜡炬般融化，时空长河在劫火中蒸腾干涸，连寰宇道痕也寸寸龟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大道尘埃。

每一滴血中都映照着一个破碎的轮回，每一声哀嚎都包含人性的拷问，诸相森然，皆在映照着他来时的路！

“这便是我所行之路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却与万千幻象格格不入。

“到底何为诸天寂灭之道...”这一问，仿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迷茫。

“破万古轮回枷锁，踏永恒生灭之渊，以诸天为祭，以众生为薪，燃劫火照彻万界虚无？”

话音未落，混沌幻相再生变幻，诸天万界化作无尽薪柴堆叠成的通天之塔，寂灭道焰自塔底燃起，一寸寸吞噬着亿万文明的光辉。

他看见自己高踞寂灭之上，闪烁着道吞万界的冷漠眸光，身后是永劫归墟的无尽深渊。

“还是以诸天为薪、寂灭为焰、道吞万界、永劫归墟？”

第三问如惊雷炸响，混沌深处浮现诸天烬灭、万道崩毁的终极图景。

劫火焚尽了古往今来所有光阴，星海葬入无底深渊，鸿蒙被无形巨口吞噬，万象归于一片虚无。

“亦或是诸天烬，万道崩，劫火焚古今，葬星海，吞鸿蒙，万象皆为空？”

话音刚落，楚云寒猛地睁开双眼，眸光中竟是一片不断生灭、席卷一切的混沌风暴！

那风暴每一瞬都湮灭三千大世界，又在湮灭的灰烬中重开三千世界，生与灭的轮回在这无垠混沌中化作了一道永恒奔流的劫灭长河。

混沌骤寂，万相如琉璃迸碎，碎片映照出苍茫万道的本来面目。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立于诸天万界之巅，左手指尖萦绕葬灭众生的劫火，化作九幽最深处的葬灭本源，轻轻一触便能令一方本源世界归于永寂。

右手掌心，生生不息的混沌道莲静静绽放，莲华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在虚空中留下生命的道痕。

两股道韵如阴阳双鱼追逐轮转，劫火与生机每一次交缠都震得诸天寰宇明灭不定。

眸光中仿若亿万世界在生灭间沉浮，文明如昙花般在指尖开谢。

“寂灭寰宇若等闲...”

低语间，楚云寒双眸中映出诸天万灵朝拜，又在顷刻间湮灭成劫灰。

“殛灵啊殛灵...”

“我曾以为天赋既映照本性，故此，我方才创出了诸天寂灭之道。”

“可若是万道皆陨，众生皆弃，则一切皆虚，永恒孤寂。”他凝视着在劫火中不断重演的生灭轮回，轻声道：“此道与囚笼何异？”

混沌幻象再次演变，他仿佛看见自己手持终末之湮，斩断与诸天万界的一切因果。

亿万条承载着恩怨情仇、宿命羁绊的光丝寸寸断裂，在虚空中燃起绚烂的璀璨火光。

“斩因果，碎命轮，若葬灭方为道途...”

恍惚间，时光长河中，似有亿万双眼睛在同时凝视着此刻的他。

“唯余我独坐永恒墟烬，那...”

“这逍遥自在于我而言，又有何用？？？”

这一问如天倾地覆，他缓缓闭上了双眸，重新归于沉寂。

但那冰冷的叩问却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道剑，悬于灵台之上，剑尖直指道心最柔软处。

太虚混沌在此刻陷入死寂，他仿若被困在这片永恒的寂静中，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无尽的迷惘。

“所以...难道我所求之物，其实并非是逍遥自在？”

虚无混沌中响起了他的疑问，却如破晓的第一缕光，照破了无量混沌。

他似乎看到了最初时的自己，那时他没有想过什么大道、什么永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路走来，杀戮不过是手段，寂灭亦非本心。”他的语气忽然柔和，如春日暖阳照进了冰封万载的寒潭。

“我最初所求不过只是...活下去而已...”

说到此处时，肃杀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仿佛想起了最初踏入道途时，那仰望星空的少年心境。

“是啊...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回忆在此刻从脑海中悄然浮现，那是被深埋于内心最深处，他从不敢轻易触碰的遗憾与哀伤。

阳光明媚的旷野上，野花开得是那么的烂漫。

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右手牵着一个幼童的小手，左手拎着几只抓到的田鼠，在温暖的阳光中欢呼雀跃的景象。

她回头看向男童，轻轻抚去他脸上沾着的草叶，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男童仰着脸，眼中倒映着姐姐的身影，以及她头顶上那片无边无际，充满了希望的蓝天。

“身处这无间炼狱，唯有活下去...我才能守护我所珍惜的一切...”

“守护那个...我曾想着...念着的人...”

楚云寒呆呆地望着回忆中的画面，小女孩牵着弟弟的手在旷野上奔跑，笑声如银铃洒满光阴的长河，陪伴着他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原来...我曾眷恋的人...一直都未曾忘记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每一滴都化为了一圈圈记忆的涟漪。

“思念早已成疾，孤独已成习惯...”楚云寒轻轻拭去泪水，笑容无比的苦涩。

“纵使凌驾于诸天万界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悲伤，苦涩无比的呓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哀恸。

蓦然回首，他这才发现，自己曾经的过往与初心，其实早已埋葬在了回忆中。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已非梦中人...”

“原来，我真正所求的...不过是想要弥补那些遗憾罢了...”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与我珍惜之人，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着...”

话音未落，太虚深处忽有清磬一声，道音缭绕，如涟漪般荡开混沌虚无。

恍惚中，只见他玄窍生云，眉心祖窍处，一点温润道光如初阳破晓，徐徐绽放。

道光潋滟，穿透万古黑夜，熠熠生辉，照耀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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