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9章 百年变化

洪荒不计年，无量无岁月。

转眼一百年过去。

北辰万妖国都，昔日的北辰帝都，如今已彻底改换了气象。

街道宽阔整洁，人流熙攘，秩序井然。

最为显著的变化是，街上的行人、商贩、顾客，已不再有明显的种族隔阂与畏惧。

易容后的项尘和悟空，如同两个普通的旅人，走在帝都的大街上。

他们收敛了所有威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点滴。

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餐馆中，可以看见人族与妖族围坐一桌，一同用餐，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有的妖族大口吃肉，旁边的人族朋友笑着递上茶水。

也有人族细品灵蔬，对面的妖族同伴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趣闻。

人族的店铺中也有妖族雇员在热情招呼客人，清点货物；妖族店铺内也有人族雇员熟练地介绍着商品，打理账目。

孩童无论人、妖在街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巡逻的执法队中，亦是人族、妖族混合编队，神色严肃而公正地维持着秩序。

悟空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由衷的喜悦和感慨，它抓了抓耳朵，低声道：

“大哥，看到没？这才像样嘛！俺老孙非常满意，大哥你这百年的改造，效果真是没得说！”

它回想起百年前初入此城时所见到的妖族横行、人族瑟缩的景象，与如今这幅和谐共处的画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项尘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扫过街景，轻声道：“悟空，莫要高兴得太早。

如今不少妖族，还是因为畏惧法律、畏惧你我的威严，才不得不如此行事。

表面的顺从，未必是内心的认同。种族间的隔阂与历史积怨，非百年可消。”

他环顾周围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改变，在于人心，在于思想。

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潜移默化。

等过个几千年、几万年，当现在的孩子们长大，当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平等、友爱的教育，当不同种族相处成为寻常，当万妖国子民的身份认同超越‘人族’或‘妖族’的狭隘标签……大家的思想才会潜移默化地彻底改变。

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播下了种子，浇灌了第一瓢水。”

悟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信步来到城西的万族学院。

这是项尘当年力主推行的新政核心之一。

学院占地广阔，建筑恢弘，其内划分了蒙学、经义、武道、百工等诸多学部。他们隐匿身形，悄然进入。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蒙学堂内，能看见人族、妖族的幼崽们，有的保持着孩童模样，有的还带着些许种族特征，如毛茸茸的耳朵或尾巴。

大家在一个课堂上学习，跟着一位人族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诵读经典。

下课后，这些孩子们一起玩耍，人族孩子好奇地摸着妖族小伙伴的尾巴，妖族孩子则炫耀着自己刚长出的、还控制不好的小角，嘻嘻哈哈，全无隔阂。

看着这些天真无邪、一同成长的身影，悟空眼中流露出欣慰与希望。

项尘也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未来雏形。

离开国都，两人又开始了微服私访。

他们变幻容貌，隐匿修为，前往帝星上其他几座重要的城市，通过传送阵，视察了一些星界的核心城镇。

所见所闻，大部分都很不错。

新政推行百年，各级由学习班培养出的官员大多能恪尽职守，律法得到执行，市场繁荣，民生安定，种族冲突大幅减少。

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人族与妖族合作开办的工坊、商会，共同开发资源，利益共享。

然而，阳光之下亦有阴影。

在巡查中，他们也发现了个别以权谋私的案例：有妖族官员利用职权，为自己家族生意牟利；也有人族胥吏勾结地方豪强，欺压小商户。

都被两人暗中记下，随后叫人处理了，或罢免、或下狱、或依法严惩，并以此为例，通报全国，重申法纪。

最后，在确认大方向都不错，新政根基已稳，虽有小疾但无碍大局后，两人回到北辰帝星。

皇宫内，一场小范围的酒宴举行。

悟空、项尘，还有其他几个大圣牛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等一同喝酒，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项尘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正色道：“诸位兄弟，百年观察，新政已深入人心，各级机构运转渐入正轨，万妖国，算是开始步入正轨了。”

他语气中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二狗看着不着调，实际——也不着调。

当初他帮忙打下北辰帝国，对北辰帝国的百姓心中终究是有了份责任感，不然也不会甘心在这里帮忙打工管理百年。

随即他话锋一转：“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悟空，老牛，诸位，我……要走了。”

悟空闻言，顿时放下酒碗，急切道：“大哥，怎么这么急？再多呆一段时间吧，万妖国能有今天，全赖兄长谋划！”

其他大圣也纷纷不舍挽留。

牛魔王瓮声道：“项尘兄弟，再多住些时日又何妨？俺老牛还没跟你喝够呢！”

“是啊是啊。”

“如今万妖国刚刚开始变好，项大哥你何必急着离开。”

鹏魔王、狮驼王等也出言相劝，言辞恳切。

项尘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兄弟们的情谊，我心领了。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截教那边，万象仙国那边，都离不开人，已经在这里耽搁了百年，不能再久留了。”

见项尘去意已决，悟空知道挽留不住。

它站起身，走到项尘面前，不舍地和项尘拥抱，用力拍了拍项尘的后背：“大哥，保重，万妖国也永远是你的国度，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随时欢迎你回来！”

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不舍，牛魔王红着眼眶：“项尘兄弟，以后常来看看！俺们永远记得你的好！”

鹏魔王、狮驼王等也举杯，说着类似的话语。

项尘也一一回礼，最后郑重告诫众人：“诸位兄弟，切记我今日之言。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不要久居高位，被权力腐蚀了初心。要时刻记得，我们为何而战，为何要建立这个国家——是为了让所有子民，无论人族妖族，都能有尊严、有希望地活着。”

伤感的氛围中，众人不再多言，只是频频举杯。

酒入愁肠，众人都喝醉了。

牛魔王趴在桌上打鼾，鹏魔王倚着柱子，狮驼王九颗脑袋耷拉着……悟空也醉眼朦胧，拉着项尘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兄弟间的往事。

第二天，项尘从火包友玉面女狐王温暖柔软的怀中挣扎出，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洗漱更衣。

带上自己的妖族护卫和侍女，来到皇宫后的专用空港。

“小猴子，不要让我失望啊。”

项尘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晨光中苏醒的万妖国都，这座他倾注了百年心血帮助改造的城市，然后毅然转身登上星舰。

星舰引擎无声启动，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悄然离开了北辰帝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浩瀚星海之中，向着通天大陆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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