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真是舅舅
轰——
轰——
轰——
炮声接二连三，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居然隐隐的将雷声，都给压过去了几分。
在朱樉几人麾下做事的那些水手。
远远的看着那些炮火，还有落在他们舰船一两里外的炮弹。
心中逐渐升起了几分不安，他们大多都是些老实百姓，并非是军中战船上的水手，在登州临时征召来的。
并不知晓朱樉他们的那些打算。
只是因为亲王殿下的身份，还有那丰厚报酬，才一路老实追随。
期间也发觉了不对，可已经上了贼船，哪还有后悔药可吃？
再者说报酬实在诱人，跟着亲王殿下，露个脸说不定还能富贵，索性也就只能这么着了。
可是眼前，那隆隆的炮火，那一颗接着一颗落下的炮弹。
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报酬，富贵……那得有命才能拿啊！
而且他们的妻儿老小，基本上都在登州那边，若是真有个不测。
从广东去岭南，又有大明水师追他们，轰他们，难道那些水师的人不知道，在他们的船上有三位亲王殿下！
慢慢的有人心里滋生出了一些疑问。
那三位亲王殿下，真的是亲王吗？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真的符合大明律例吗？
他们只想挣钱，给孩子置点家业，给媳妇扯几尺花布，给爹娘买点好粮食好肉……
不想把命丢在这远离家乡的海里！
这种心思越来越旺盛，甚至传染给了身边人，毕竟都是一个地方的弟兄，甚至有不少还是沾亲带故的。
已经忽略水师的船追不上他们，只想着怎么将功赎罪。
毕竟比起远处的大明水师，眼前的三位亲王殿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家里的县老爷，出个门都前呼后拥几十号，怎么皇帝老子的儿子，出个门就只有些兵丁，身边连个好看的丫鬟都没有？
跟逃命似的，一个劲的往南跑……
那些水手的心思，朱樉他们没有心思去猜去想去理会。
纵然他们真想干些什么，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无兵无甲，数量也只有千余，完全不用顾虑。
依旧把心思放到远处的南海卫水师上面。
看着他们不停的放炮，嘴里总是忍不住嘀咕，不停的小声谩骂。
啾——
砰——！
焰火在雨幕之中绽放，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绚烂的色彩映射在海面上，也映射到许多人的眼中。
“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没事放什么焰火啊？”
朱樉扶着桅杆，看着南海卫水师上空的焰火，忍不住又呢喃嘀咕了几句，不过心里却不知道怎么的，涌现出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这焰火他好像在那见过。
与逢年过节民间所燃放的焰火不同，这玩意里面的颜色也太多了。
纵然是官营的作坊，也不会在一个焰火里，一下子塞进去这么多颜色。
不挣钱了！
里面加的料哪都宝贝着呢！
并且这焰火虽然颜色多，但炸开时的形状却不怎么好看，圆不圆，扁不扁，不过辨识度倒是挺高的。
自己以前绝对是见过，可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怎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殿下！”
一直守在朱樉身边的亲兵，忍不住走上前语气忐忑不安的说道，“殿下，方才那焰火，卑职看着，看着……”
“看着怎么了？”
朱樉应声扭头看向他，皱着眉头询问。
“难道你也觉得眼熟，以前在哪见过，是不是跟本王一起见过，我说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说，快说，在哪见的，提醒我一下。”
说着朱樉又回头望向南海卫水师。
“也是奇了怪了，这南海卫水师用的焰火，怎么能跟咱们扯上关系？”
“难道是军中用来传讯的玩意？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可能，本王在武院见过不少……“
“殿下！”
亲兵脸色凝重，很是郑重地躬身行礼，“那焰火确实是军中所用，主要用做传讯，但寻常军队没有资格用这个。”
“整个大明，只有一支军队，能用这焰火做讯！”
“等等，你说…只有一支军队！”
朱樉迅速抓住了重点，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些记忆碎片，第一次跟着舅舅上战场，凯旋归来在沧州，叫效死营入场，用的好像就是焰火传讯。
只是当时是白天，他没有看的太清楚。
后来有一次，舅舅专门在晚上，让他们又看一次。
那形状，颜色，好像跟方才的焰火，一模一样…………
再看对着自己行礼的那个亲兵，舅舅从效死营中调给他的，还是一个百户，后来因为机灵被他时常带在身边听用。
不可能，不可能，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立刻在脑子里翻出老三的推断，从登州到应天，再从应天到南海卫。
几千里地，再加上群山阻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带着人来堵他们了？
长翅膀飞过来了的！
舅舅变鸟人了？！
“不是，绝对不是，哪有可能那么快！”
朱樉说着闭上眼睛深呼吸，而后猛地睁开，“那就是你看错了，天底下的焰火那么多，有那么一些像也很正常。”
上前抓住亲兵的肩膀，用力的拍打安抚，“你就是这段时间太累，看花了眼，本王也是一样，都看花了眼，那有可能是效死营的传讯焰火？”
“南海卫水师有那玩意吗？就算是有他们敢放吗？不…………”
啾——
砰——！
第二发来了，又在天空中炸开，并且留存的时间，好像还要比第一发长那么一点。
让更多的人看到，特别是朱樉麾下的那些亲兵。
这东西，他们可太熟悉了，哪怕现在他们已经是亲王殿下的亲卫，但效死营的经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这就是效死营专用的传讯焰火！
并且若无将军将令，就算是秦六蛮与赵涌泉两位统领，都无权直接调用。
所以在南海卫水师的船上，是将军！
啾——
砰——！
第二发还没有偃旗息鼓，第三发便已接踵而至。
这下彻底击碎了朱樉的自欺欺人，真是舅舅赶过来了，就在那些船上，就在他们屁股后面，隔着不到十里地的距离。
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提前好几天赶到了广东，并调集了南海卫水师追赶。
舅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一下子就缩短了那么多天！
砰——
朱樉脚下一软，身子朝着旁边一倒，直接撞到了桅杆上，身边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
“殿下！”
“没事，本王没事，本王就是……就是……”
朱樉只感觉头昏眼花，心里七上八下。
这下怎么办！
舅舅真追上来了！
还拿炮轰他们，死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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