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7章 镜中万古
这时，银霜轻轻握住王铁柱的手，虽然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老者的话，但是对于王铁柱的决定，她都会全力支持。
回到圣族后，王铁柱将铜镜置于屋内，又在四周布下了三道隔绝气息的屏障，然后盘膝坐下，将一缕灵力注入镜面。
嗡……
镜面泛起淡金色的波纹，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枚石子。
波纹层层扩散，镜中的景象开始变化，最后逐渐涌出了连绵的山脉与冰原。
王铁柱还看到了一座未曾见过的巨大城池，整座城池恢弘无比，如同一头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安静而威严。
城池中有人来来往往，穿着与如今蛮古界截然不同的服饰，驾驭着以源力驱动的飞舟往来穿梭。
其中还有一座高塔直插云霄，塔身通体由深紫色的矿石铸就，表面有金色纹路蜿蜒而上。
画面在此处停顿了一下，然后骤然拉近，穿过塔壁，进入了一间宽敞的石室。
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瘦，双目沉静如深潭，正伏案在一卷兽皮上写着什么。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前方，仿佛穿透了万载光阴，直视着铜镜外的王铁柱。
“后世有缘人，你既能看到我留下的这道神识，说明虞翁已经找到了值得托付之人，我是源族最后一代总管，族中称我为石镜老人。
源族覆灭之前，我已预见到了结局，所以将毕生所知刻于镜中，留待有朝一日能唤醒霜鳞的人出现。”
老者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温和而苍凉，带着一种看透兴亡后的从容。
“镜中封存了三样东西，其一是霜鳞沉眠之阵的全图，阵基共有七处要害，只要这些要害不被外力侵蚀，霜鳞便可安稳沉睡直至它自行苏醒。
其二是源族冶炼一脉的核心真意，此为吾族之根本，即便族灭亦不愿断绝，最后便是一条冰脉的位置。
此脉位于极北冰渊更深处，是连吾族都未曾来得及开采的天地源脉，若能寻到，足以支撑一个族群万年之用。”
老者说完沉默片刻，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但吾要提醒你，霜鳞并非普通上古生灵，它在蛮古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经历了数个纪元的更迭。
源族与其立盟，是敬其力量，也是畏其力量，它苏醒之后会以何种姿态面对后世，吾亦无法预料，你既有信物在手，便当背负这份因果，望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在镜中缓缓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并没有消失，在静室中盘旋数圈后，纷纷涌入王铁柱的眉心。
一瞬。
意识深处。
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王铁柱的脑海。
霜鳞沉眠之阵的全图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每一处阵基的位置都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
源族的冶炼真意则化作一幅幅画面，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老者亲自演示的手法和口诀。
那些手法古朴而精妙，与他在龙骨坡石室中找到的零碎记载完全对应得上。
王铁柱在静室中坐了整整三天，才将涌入脑海的信息粗略梳理了一遍。
铜镜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普通器物的模样，但那些涌入他识海中的画面和口诀却如同生根了一般，再难遗忘。
他走出静室时，银霜正站在院中等他。
“里面有什么？”
“源族最后一位总管留下的记忆。”
王铁柱在石凳上坐下，疲惫的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霜鳞沉眠之阵的全图，源族冶炼真意，还有一条在极北冰渊更深处未开采的天地源脉，东西太多了，一时半刻消化不完。”
银霜在他对面坐下。
“三天前暗渊在冰原边缘又有了动静，渊冥带着渊傀重新布了聚源阵，但这次的位置偏离了冰川方向，反而更靠近万兽荒原的北部边界。”
“暗使出的主意？”
“应该是，暗使虽然修为不高，但谋略上很有一套，他可能意识到正面逼迫霜鳞行不通，所以换了策略，转而用聚源阵蚕食圣族的外围资源，一点一点压缩圣族的生存空间。”
王铁柱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叫虞翁的老者，把铜镜交给我之后去了哪里？”
“银锋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独自一人往南走了，说是要去无尽海边的旧地看看，银锋没有继续跟，毕竟那种修为的人，硬跟只会惹麻烦。”
“嗯，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王铁柱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银霜，我想去一趟龙骨坡深处。”
“去那里做什么？”银霜问道。
“石镜老人的记忆里，有几处跟龙骨坡地下那间石室的布局有关，我之前没有完全看懂，现在回头再看，觉得那间石室可能不简单。”
银霜没有多问，轻声道：“那我陪你去。”
“你刚突破至圣境后期，气息还没彻底稳固。”
“正因为没稳固，才更需要实战来压一压。”
银霜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霜星，剑鞘上的银白纹路在暮光中泛着润泽的光，“走吧，早去早回。”
……
龙骨坡在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加苍凉。
那些如同巨兽骨架般的冰脊，横七竖八地铺在冰原上，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具被万年冰雪掩埋的巨兽骸骨。
两人落在龙骨坡主脊的北端。
王铁柱凭着识海中石镜老人的记忆，找到了一处之前被忽略的岩壁转角。
那面岩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的岩石没有区别，灰色的表面覆着薄薄的冰层，但王铁柱伸手按上去时，灵力沿着掌纹渗入岩壁深处，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开关。
咔嗒一声轻响。
岩壁中央的一块石板向内凹了进去，露出一条狭窄的小路。
“我之前来过这间石室，但只看了表面的东西。”
王铁柱走进通道，银霜紧随其后。
“石镜老人的记忆里提到，龙骨坡这处矿场实际上是源族的一个地下据点，明面上是矿工休息的地方，暗地里有一层密室，存放着他们不便带入主城的机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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