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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借项上人头一用


“呼,还好是真的喝醉了。”

许兰香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秦浩,长舒一口气,要是对方刚刚是装睡霸王硬上弓的话,她还真没法反抗,不说体力差距,单就一家子的生契都还握在秦浩手里,她就没有反抗的余力。

就在许兰香退到外室时,秦浩忽然摇了摇头:“看样子,火候还不到家啊。”

“算了,反正也跑不掉,这种事还得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林锦歧大婚后秦浩就带着许兰香回了宁海。

秦浩回到宁海卫后立即召集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开会。

“从明日开始,将原有编队全部打散,重新整编,整编后,所有士卒以12人为一小队,3小队为以大队。”

之所以等到这个时候才提出改编,主要是因为之前刚刚上任,威信不足,此时卫所上下都拿到了超额粮饷,再提出改编阻力就不会这么大。

两个千户没有表态,但是手底下的百户却有人提出来。

“侯爷,卫所此前一直都是以十人一小旗,五十人一总旗,为何要改成12人?”

秦浩正色道:“这是我研究出来针对倭寇的新战法,名为鸳鸯阵:配对刀盾兵两名、长枪手四名、短兵手两名、火兵一名、狼筅手两名,队长一名……”

那名百户挠了挠头:“侯爷,何为狼筅手?”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份册子甩到他面前。

还没等他展开册子,其余人就都围了上来。

众人把册子翻到印有狼筅图册的那一页,越看越迷糊:“侯爷,此武器造型如此怪异,却是为何?”

秦浩指着册子分析道:“倭寇的主力大部分是日本流亡的武士,这些倭寇武士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个人战斗力惊人,而且杀人不眨眼,异常凶悍,本侯研究了倭寇攻陷昌化千户所和松门卫的战报。”

“都是被倭寇精锐武士冲破阵型才大败亏输,于是,本侯便专门设计了这种武器,粗二尺,长一丈五六尺,相对于普通长枪来说,此物形似毛竹,在前端设有多重枝杈,长距离挥舞起来可以极大程度扰乱倭寇的视线。”

“其次,倭寇的武士刀锋利异常,寻常皮甲往往难以抵挡,而狼筅的枝杈可以起到很好的缓冲作用,倭寇的武士刀要砍掉全部枝杈冲到面前,至少要三刀,有这个缓冲的时间,我们的长枪兵足够击杀倭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又表态,作为世袭军官,他们哪怕没有正儿八经打过仗,也从父辈那里学到不少战阵经验,却从未听说过如此怪异的武器,就更别提这个什么鸳鸯阵,盾牌兵就两个真的能挡得住倭寇的进攻?

秦浩也不跟他们废话:“杨百户,你选出一队按照本侯的阵法操练七日,届时校场上自见分晓。”

被点名的百户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七日时间转眼即逝。

校场上,十二名被挑选出来的士卒立于擂台之上,底下的士卒看着这十二人的古怪阵型和狼筅手的怪异武器,都是一阵窃窃私语。

秦浩也不废话:“所有百户出列!”

宁海卫整编有5600人,光是百户就有50多名,这些人要么是世袭百户,要么是因功升上来的,平日里对付普通士卒,不说以一当十,一个打两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十二人为一组上前演练,只许用倭刀。”

起初被点名的百户一个个信心十足,虽然短兵器对付长兵器是劣势,但是个人战斗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他们十二人全都是精锐,而对面十二人都是普通士卒,取胜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当对面的十二人摆开阵势时,十二名百户顿时脸色骤变。

对面十二人以三人为一组,盾兵在前,狼筅手在后,身侧还有一名长枪兵扼守。

一名百户按耐不住试图通过绕后找出鸳鸯阵的破绽,然而,很快十二人就背靠背形成三才阵。

更加让这些百户们抓耳挠腮的是,那四名狼筅手,这兵器实在是太诡异了,长不说,挥舞起来覆盖面积大得吓人,想要从中找到缝隙穿过去基本不现实。

有百户试图抢攻,但很快就被狼筅缠住兵器,被一旁的长枪兵点到,虽然没有枪头,但也是一阵揪心的疼。

最终,第一组进攻以失败告终。

“哈哈~~~我们胜了!”擂台上的十二人振臂欢呼,毕竟秦浩可是亲口承诺过,擂台上胜一场就给没人五百文的奖励。

擂台下的士卒们也都是议论纷纷,不过跟之前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林侯新编的这个鸳鸯阵虽然看起来怪异,但是实战效果似乎还真不错。”

“是啊,就连百户都攻不进去呢。”

底层士卒不傻,他们太懂这个阵型的含金量了,将敌人击杀在阵型之外,这样能极大减少他们的伤亡,当兵吃粮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活命的营生,谁愿意跟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倭寇拼刀子?

在场的百户、千户也彻底服了气,虽然他们不太拿底层士卒的命当回事,可一旦伤亡率超过三成,军队就要崩溃,到时候他们自己的命都要不保,这个鸳鸯阵最大的妙处就在于不需要跟对手短兵相接,除非敌人的兵器比他们长,或者是有远距离杀伤力,但倭寇缺的恰恰就是这些。

杨百户冲秦浩躬身道:“侯爷能够想出如此针对倭寇的阵法,真乃武侯转世也。”

“少拍马屁,好好训练,将来战场上多杀倭寇,建功立业才是正事。”

随后的一个月里,宁海卫迅速进行整编,有了校场上的表现,此次改编进行的十分顺利,短短一个月鸳鸯阵就已经训练得有模有样。

就在士卒们练得热火朝天时,忽然一件事情在军营中爆发。

这天,士卒们刚刚操练完来到伙房就餐,结果一看今日的饭食相比往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这鸟厮,我等在校场拼了命的操练,你就给咱吃这些?”

“定是你这黑了心肝的克扣了我等的口粮!”

伙夫大呼冤枉:“我就是个伙头军,我哪敢克扣你们的口粮,今日从库里就领了这些食材,我等也是好不容易才做成这样的。”

越来越多士卒围了过来,一看锅里都能照出影子的稀粥和野菜窝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的意思是库房克扣了咱的口粮,可敢与我们一道去对峙。”

伙夫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去就去,俺没做过,少往俺身上泼脏水!”

有些胆小的士卒提醒:“这样不会犯军纪吧?”

“怕个鸟,这么多人呢,再说咱们占着理呢,你也不想往后就吃这些玩意吧?”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往后就只能吃这些了。”

汇聚的士卒越来越多,一路往后勤仓库挤去。

监仓的一看架势不对,赶紧跑去找鲁鉴:“大人,大事不好,那些厮杀汉闹起来,已经把仓库给堵了。”

鲁鉴闻言却一点不慌:“这帮臭丘八吃了熊心豹子胆,还闹到老子头上了。”

“走,老子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识抬举。”

监仓见鲁鉴这副模样,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眼前这位可是侯爷的姐夫,自己纯属杞人忧天。

面对气势汹汹的士卒,鲁鉴满脸高傲:“一个个的这是想干嘛?要造反吗?”

一听造反这两个字,胆小的士卒顿时心生怯意,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不过,胆大的士卒却并未退却:“你是他们的头?就是你克扣了大伙的口粮?就不怕侯爷的军法吗?”

鲁鉴一听放肆大笑:“侯爷?”

“你们知道本官是谁吗?”

“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本官乃是侯爷的姐夫,你们若是再不散去,便是聚众谋反,不仅你们自己小命不保,家人也得受牵连。”

顿时,原本乱哄哄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原本怒视鲁鉴的目光也都纷纷开始躲闪。

鲁鉴见状更加得意:“哼,一群臭丘八,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敢跟我讨说法,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赶紧滚蛋,再有谁闹事全都给我抓起来。”

士卒们敢怒不敢言,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众人耳畔炸响。

“哦,是谁说要抓人啊?”

士卒们纷纷回头,见是秦浩赶来,纷纷低下脑袋,生怕被他记住样貌,毕竟人家是姻亲,又怎么会为他们这些大头兵出头呢?

鲁鉴见是秦浩,立即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子瀚你怎么来了?”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若是再不来,怕是要哗变了吧?”

“怎么会呢,这些臭丘八就是欠收拾,把领头的几个抓起来狠狠收拾一顿,就没人敢闹了。”鲁鉴满脸自得的献计。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一挥手:“绑了。”

鲁鉴还以为秦浩听从了自己的妙计,直到被两名亲卫绑起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子瀚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姐夫啊,你们绑错认了……”

原本已经打退堂鼓的士卒们见状纷纷站定脚步。

秦浩站到监仓的书案上,指着监仓喝道:“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有半句虚言,明日你的项上人头就会挂在营门口的旗杆上!”

监仓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也不需要秦浩提问,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侯爷饶命,贪墨粮饷的事情全都是鲁都事逼着小的做的,小的实在是惹不起啊,赃款小的一分都没敢花啊……”

士卒们听闻更加义愤填膺,高喊:“杀了他!”

“该杀,两个都该杀!”

此时,鲁鉴也慌了神,开始求饶:“子瀚,你我可是姻亲啊……”

秦浩冲亲卫挥了挥手,二人顿时将鲁鉴捂住嘴拖了下去。

“林某在此向诸位保证,只要林某在宁海卫一日,你们的口粮、饷银、军功、抚恤,一分一厘都不会克扣,谁要是敢把手伸到这些地方,就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伙房重新领粮即刻造饭,今日没人口粮加两成。”

士卒们闻言纷纷高呼:“侯爷威武!”

中军大帐,鲁鉴被拖了进来,秦浩瞥了他一眼:“松绑。”

亲卫这才将鲁鉴解开。

鲁鉴瞬间活了过来:“子瀚,刚刚你可是吓死姐夫了。”

秦浩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和善的笑容:“姐夫,我也是没办法,这事闹得太大了,我若是不做做样子万一闹出哗变,可就不好收场了。”

鲁鉴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子瀚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太小了,你可是侯爷,一群大头兵而已,你不来我一个人就把他们喝退了。”

“这么说来,还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鲁鉴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浩走上前拍了拍鲁鉴的肩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你我乃是姻亲,你也知道太子一党对我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如今也只能委屈姐夫写一封和离书,暂且与姐姐和离,待我把事情压下去,再做打算。”

鲁鉴不免迟疑:“和离……这怕是不好吧?”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秦浩板起脸。

“太祖高皇帝定下铁律,贪腐六十两遍要剥皮充草,你贪的绝对不止这么点吧?何况你贪的还是军中粮饷,罪加一等,弄不好全家都要获罪……”

不等秦浩把话说完,鲁鉴就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子瀚,我愿和离……”

“不止和离,姐姐的一双儿女也要由她带出鲁家。”

鲁鉴张了张嘴,但是一对上秦浩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立马就怂了,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什么军中肥缺,压根就是个陷阱,可是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要是不乖乖照做,秦浩大可以直接杀了他,然后逼迫鲁家让林绣莱改嫁,以林家的权势鲁家又怎敢说半个不字?

“好,我写,我写。”

等鲁鉴写完,按下手印,秦浩看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倒也算有些才华,难怪少年中举。”

说完,不等鲁鉴反应过来,秦浩话锋一转:“拖下去,砍了。”

“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林锦浩,你不得好死……”

士卒们刚刚吃完饭,就见到营门口的旗杆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了起来。

“林侯为了咱们这些大头兵,居然把自家姐夫都杀了,往后咱这条命就卖给他了!”

“这上头当官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林侯把咱们当人看,俺这条命也卖给他。”

底下的官员们也都纷纷有了默契,在这位侯爷手底下做事,千万要小心,这位可是连自己姐夫都砍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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