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6章 人，有终
“李公子聪慧。”
神墟上空，大赤天听到前方年轻人已经猜出了答案，很是干脆地服输，没再提自己的要求，一脸平静地说道，“根源，确实是神格，没想到，众神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的真相，李公子却是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真是不得了。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和观察力，当真匪夷所思。
众神一直视神格为珍宝，殊不知，神格方才是天地意志束缚众神的根源所在。
诚然，神格可以赐予众神强大的领域法则，而众神之中，几乎每一位神主都拥有一枚完整的神格，意味着，每一位神主皆掌握着一道大圆满境界的神之领域，这也是神主级强者在拿到完美肉身之后，可以拥有三花境部分权柄的原因。
但是！
问题同样也出在这里。
众位神主的领域法则，并非自己领悟所得，而是有天地意志赐予，所以，对上同等级别的人族圣贤，可以说没有任何胜算。
此外，众神的神格，也不是白拿的，人族有一句话叫做说得很好，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众神从天地意志那里得到神格的同时，自身的命运也就被天地意志牢牢掌握在手中，永世不得超脱。
就像当初的光明天，在成功围剿古神之后，反倒被天地意志渐渐剥离了部分权柄，无尽岁月以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日复一日的衰落，什么都做不了。
这便是众神最大的悲哀！
百丈外，李子夜听到大赤天亲口承认问题的根源在于神格，心中并没有任何意外，目光注视着前方牢笼内的众神之主，继续问道，“既然神主知晓神格有问题，那神主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其他的神明？”
“人族，需要那么多聪明人吗？”
牢笼中，大赤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人族，不也一直在做相同的事情，只不过用的办法稍微有些区别罢了，牢笼志士、白首穷经，本质上，都是为了让他人在自己的规则中做事，同样，本座并不希望神界有那么多觉醒者，不然，本座统领神界之时，会浪费很多精力，得不偿失！”
“明白了。”
李子夜听到大赤天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轻叹道，“虽然不敢苟同，却也能够理解。”
“李公子若非人族，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大赤天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啊，你吾立场不同，终究无法同行。”
“不重要。”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回应道，“神主有神主的同行者，我有我的伙伴，我们都不缺少同行之人，就不用再惺惺作态，装什么高处不胜寒了。”
“呵。”
牢笼内，大赤天听过前方年轻人的回答，淡然一笑，说道，“倒也是。”
“神主，虽然我们成不了朋友，不过，现如今，我们还是半个盟友的关系，对待盟友，我愿意给予足够的尊重。”
李子夜平静道，“先前，神主似乎有事情要和在下说，正好，我也有事想和神主谈一谈，不如，我们交换一下。”
“可以！”
大赤天没有拒绝，很是干脆地说道，“本座的事情，比较简单，就先说了，本座提议，人族和神界暂时休战，先解决九州极夜寒冬的问题，如何？”
“如果解决不了呢？”
李子夜双眼微眯，问道，“只要极寒寒冬一日不解决，人族和众神就永不开战吗？神主，在下不喜欢这种没有明确答案的事情，还不如按照在下此前讲的条件商议，人族，不需要神主帮忙解决极夜寒冬的问题，只要神主五十年内不要踏足九州，就够了！”
“这个条件，本座不可能答应。”
大赤天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的战局，说道，“本座知晓李公子的倚仗，诚然，在那位人族圣贤尚有余力时，本座很难脱身，但是，李公子如果认为这样，本座就会无底线地妥协，那么，李公子就太看轻本座了。”
“不。”
百丈外，李子夜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在下从来不敢轻视神主半分，所以，神主说要谈判，我才没有直接拒绝，神主不了解在下的性格，我这个人，势利得很，对于没有威胁，又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我连谈判的念头都不会有。”
“哦？”
大赤天听到眼前年轻人毫不谦虚的言语，说道，“能得到李公子的认可，本座倍感荣幸。”
想要从这位人族天命之子手中拿到一些对他有利的条件，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就在李子夜和大赤天两人来回扯皮之时，远处战场上，太商、月神两位三花境的战斗，也开始臻至白热化。
月神手持神杖挡下了人族圣贤的掌力，同时，一身光明神力汹涌，神杖打出了一道万丈匹练，强行截断了人族圣贤身前的虚空，欲要将眼前道门圣人放逐于虚无之中。
殊不料，这般强大的攻击在触及人族圣贤的刹那，却是被一剑直接震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即便月神融合了天地法则，实力突飞猛进，有了质的提升，然而，在面对强悍无比的人族圣贤时，依旧显得少了一点什么。
战场上，月神看到自己的攻击，对于眼前老人不起作用，神色顿时一沉。
没有任何犹豫，月神周身光明气息急剧蔓延，将上方的八条天龙也强行吞没。
霎时，月神身后，一轮轮神环出现，光明、黑暗、雷霆，还有象征时间与空间的神环，数种力量同时出现一位神明身上，恐怖的压迫力再度攀升。
“花里胡哨！”
前方，太商见此一幕，冷声说了一句，一步踏出，再一次掠至月神身前。
惊见撼天一掌，硬生生打碎了月神的半边身体，连带着月神身后的神环，也震碎大半。
可怕的冲击力下，月神的身躯倒飞出百余丈远，浑身鲜血淋漓，看上去凄惨至极。
不过，只是一瞬之间，月神那残破的身躯和神环便迅速恢复如初，依托天地规则与旧神之力，超越冥土的不死之身，此刻，初见端倪。
“人族圣贤，你抗不了天，更逆不了命。”
百丈距离，月神左手托着头颅，面露嘲讽之色，说道，“人，可以有终，但是，圣贤何时见过天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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