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众生如蛊
玄界战场本是九泉之地，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或许无边无际，辽阔无垠，但是对于上界真仙而言，只不过是一隅之地罢了。
天机老人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在顾长青和帝昊等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玄界战场会是一座炼丹炉。
“九泉既是九宫，九宫即是炉鼎，而这九幽之地，便是极阴之地火。”
“上界真仙以怨灵为柴，以众生为药引，炼化万魂之精粹……血肉苦弱，破界飞升，即是丹成。”
天机老人句句是血，字字诛心，听得顾长青和帝昊等人毛骨悚然。
蓦然间，众人脑海中想到了一种手段，一种非常残忍的手段——万虫养蛊。
如果将这玄界战场比作养蛊之地，那么无论人族还是异族，都是这养蛊之地的蛊虫。
上界仙人这是在养蛊……他们相互厮杀、相互吞噬，然后变成最强的蛊王，或是成为别人的血食或口粮。
念及于此，顾长青和帝昊等人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森冷的寒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上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他们成长起来以后，再一口一口的吃掉。
“你是古来一族的人？”
帝昊深深看着天机老人，目光格外冷厉：“你说的炉鼎是怎么回事？”
天机老人微眯着双眼，直言不讳道：“其实，当初大玄界被斩灭的时候，还有一尊炉鼎也被一分为二，并且与九泉之地相互融合……上界真仙借此布局，将酒泉之地化作一个巨大的天地烘炉。”
“玄界战场存在上万年，各族厮杀惨烈，死伤无数。如今六道轮回崩坏，所有的生灵无论死活，都将永远的留在这九泉之地。”
说到此处，天机老人看了一眼帝昊与苍云海等鬼王，而后继续道：“只待劫数一起，上界真仙便会运转丹炉，炼化此界众生……这便是所谓的仙丹。”
“直到下一个万年之后，各族修士再次繁盛，再次厮杀，再次被炼成仙丹，如此循环往复，无穷尽矣。”
“天地之初，万物生长，于是有了生灵。”
“灵死而灭，又归于天地，孕育新的生机……如此循环往复，方才有了生生不息的世界。”
“然而天道不全，万物有缺。有的生灵想要窃取天地之灵，以铸永恒之身，于是便有了修行之法流传于世。”
“只是这些修行之人，又何尝不是别人修炼的资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传道者，便是上界仙士，他们自称……仙族。”
天机老人侃侃而谈，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深幽。
顾长青与帝昊等人面面相觑，顿感背脊生寒。
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所谓的证道成仙，不过是仙族的口粮罢了。
天机老人见众人脸色惊疑不定，随即话音顿转道：“有人窥见其秘，欲逆天而行……便是那一场惊世之战，导致三界崩溃。”
“……”
众人沉默、惊骇，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顾长青忽然想到在妖魔界的时候，大天魔的感慨……当你发现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你就会觉得万物生灵是多么可悲。
而你，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顾长青发现知道的越多，便觉得自己越是渺小。
……
“老家伙，你怎会知道这么多秘辛？你到底什么来头？”
帝昊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天机老人。
“老夫是古来一族的老祖，亦是天机楼的老祖。”
“天机楼！？”
帝昊不由愣住，他自然知道天机楼的存在。
实际上天机楼在各界都有其存在，而且常常隐于幕后，颇为神秘。
不过天机推演之术在帝昊看来，只是旁门左道而已，自然没怎么关注过。
然而，顾长青却是眉头紧锁，因为他想到了太玄机。
“你是玄机前辈的师父？”
“算是吧。”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玄界的天机老祖只是老夫的一具身外化身罢了。只是没想到那具身外化身的弟子，居然和你有些渊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或者说，你在谋划什么？”
听到顾长青的询问，天机老人语气肃然道：“老夫只是希望，有人能够知道真相，然后打破这个囚笼……就像万年之前的那一剑。”
说话间，天机老人抬头看向苍穹，似要挣脱命运的枷锁。
顾长青微微皱眉，因为天机老人的内心隔绝了所有的窥探与感应。
剑心通灵还是第一次失去作用，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不管天机老人是否说谎，顾长青也必须出手了。
……
“轰隆！”
虚空中的战斗十分激烈，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壁障层层碎裂。
洛君凡已经突破至阳神之境，并且还不是普通的阳神，而是剑道阳神，凝聚出了三道规则之力。
饶是如此，洛君凡仍就被那“天道”所压制。
若是以往，玄界战场出现这样的空间裂缝，妖魔界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入侵，可惜顾长青在妖魔界杀得太狠，直到现在妖魔界都还没有缓过气来，所以根本不会有妖魔想要入侵玄界战场。
即便有下位妖魔本能的想要吞噬生灵，都被上位妖魔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没办法，他们真的被顾长青这个灾星给杀怕了，生怕顾长青又被招惹到妖魔界大开杀戒，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咻！咻！咻！”
一道道寒芒破空而来，硬生生斩断了天道的触手，乾元仙君等人包括先前那些异族，先后脱困而出。
是的没错，出手之人不是顾长青还能是谁？
尽管天机老人说那怪物是“天道”，但是顾长青心中并无任何敬畏，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足以斩断任何麻烦。
“啊！”
“顾长青，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一声惨叫之后，怪物传来愤怒的嘶吼与咆哮。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周围之人全都愣在当场。因为这个声音他们刚才还听到过，正是以残魂法身遁入虚空古墓的百剑仙君。
什么，那个怪物竟是百剑仙君？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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