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真正的“导航仪”，是他自己。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无尽的混沌。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畏惧和迷茫的“概念幻象”，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可以被一“念”斩断的虚无。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有点……爽啊。
看着自己儿子的蜕变，楚然的意志古井无波。
一切，尽在掌握。
天逸的“守护意志”，方溪禾的“爱之共鸣”，都是构成他计划的重要拼图。
但他们只是“稳定器”和“开拓者”。
真正的“导航仪”，是他自己。
是他那份沉甸甸的，跨越了无数时空，早已融入灵魂最深处的——“父亲的责任”。
为什么他能确定因果盲区的“方向”？
因为在这个混沌的地方，唯一能作为坐标的，不是空间，不是时间，而是“目的”。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为楚天逸创造一个可以自由成长，不受任何存在奴役和摆布的未来。
这个“目的”，就是他的“道”。
就是他在这片无尽混沌中，唯一不会动摇的“北极星”。
只要这个“目的”不动摇，他的“路”就永远不会偏航。
“跟紧我。”
楚然的意志化作一道利箭，在前方引领。
他的速度极快。
他能“感知”到，在因果盲区的深处，有一个东西在与他遥相呼明。
那是他此行的目标。
一件被“永恒”所遗忘，被因果所抛弃的……“失败品”。
也是他整个“坟墓”计划中，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概念幻象”也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强大。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情绪”或“物理法则”的具象化。
它们开始变得……“具象”和“智能”。
一片扭曲的森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长着楚然的脸。
有的在痛苦哀嚎，有的在疯狂大笑，有的在喃喃自语。
“放弃吧……你只是在重复我的失败……”
“看看你，为了那个所谓的目标，你牺牲了多少？值得吗？”
“回来吧，回到‘永恒’的怀抱，逻辑才是唯一的归宿……”
这些声音，直击灵魂。
它们不是幻听，而是楚然在漫长生命中，确实产生过的自我怀疑，此刻被盲区捕捉，放大，形成了这片“自我怀疑之森”。
【视角：方溪禾】
方溪禾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能感觉到，楚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作为“稳定器”，她对三人的情绪状态最敏感。
她能“听”到，楚然的灵魂深处，那些被压抑的疲惫、孤独和自我质问，正在被这片森林引动。
怎么办？
这些幻象源于楚然自身，楚天逸的“否定”意志，恐怕也难以奏效。
因为否定它们，就等于否定楚然的一部分过去。
她看着前方那伟岸如山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孤寂。
原来，他也会累，也会怀疑自己。
方溪禾咬了咬牙。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主动将自己的“爱之共鸣”，从单纯的“连接”通道，转变成了“安抚”的波动。
她将自己对楚然所有的信赖、崇敬和感激，都编织成了一首无声的歌谣，轻轻地，温柔地，覆盖向楚然的意志核心。
她没有说“别怕”，也没有说“相信自己”。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相信你。
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至少现在，我们在这里。
【视角：楚然】
楚然的意志，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
不炽热，不强烈，却像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抚平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褶皱。
那些由自我怀疑化作的魔音，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他本以为，方溪禾的作用，仅仅是维持通道的稳定。
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反过来安抚他的意志。
这份“共鸣”，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也……更纯粹。
他沉默了片刻。
“谢谢。”
两个字，直接在方溪禾的脑海中响起。
方溪禾的意识体，仿佛都红了脸，连忙将“安抚”波动收敛，重新变回了稳定的“连接”通道。
楚然的意志，再次变得坚定如铁。
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自我”，只是平静地向前走去。
当他自己不再怀疑时，这片“自我怀疑之森”，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树木枯萎，人脸消散。
森林，化作了虚无。
他们继续前行。
这一次，幻象的目标，变成了楚天逸。
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面”。
镜子里，是另一个楚天逸。
但那个楚天逸，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他的身后，是燃烧的星辰，破碎的世界。
他的手中，提着两个人的头颅。
一个是楚然。
一个是方溪禾。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
镜中的楚天逸开口了，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渴望力量，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掌控一切！”
“你不是想保护他们，你是想超越他们，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承认吧，你嫉妒你父亲的强大，你觊觎他身边那个女孩……”
“杀了他，取代他！占有她！这才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轰！
楚天逸的脑子炸开了。
一股暴虐的、他从未察觉过的阴暗情绪，从他灵魂最深处被勾了出来。
镜子里说的……是真的吗？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守护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守护”的动机。
一旦动机不纯，他的“否定”之力，便不再无坚不摧。
镜面世界，开始向现实侵蚀。
镜中的那个“自己”，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眼神中的杀意和占有欲，越来越浓。
【视角：楚然】
楚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
这是他儿子必须自己面对的“心魔”。
任何力量的觉醒，都必然伴随着欲望的膨胀。
如果天逸无法正视并掌控自己的欲望，那他之前的一切教导，都毫无意义。
他给不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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