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 恰恰相反，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当楚天逸从床上爬起来时，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好像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那些纠缠他的噩梦，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似乎都离他远去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沉淀在了心底，不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地跳出来吓唬他。

他来到后院，看到楚然正坐在秋千上，悠哉地晃着。

“爸。”他跑过去。

“醒了？”楚然停下秋千，从上面跳下来，“昨晚睡得好吗？”

“嗯！”楚天逸用力点头，“睡得特别好！”

“那就好。”楚然笑了笑，“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学习下一个游戏了。”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杂物——破旧的椅子，生锈的铁桶，还有几块碎裂的瓦片。

“今天的课题是，‘创造’。”楚然说，“用你学会的‘否定’和‘接纳’，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东西。”

“全新的东西？”楚天逸不解。

“对。”楚然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比如，你可以‘否定’它是一把‘破’椅子，‘接纳’它是一把‘新’椅子。或者，更大胆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否定它‘是’椅子，也否定它‘是’铁桶和瓦片。”

“然后，‘接纳’它们是一只……会飞的，铁皮小狗。”

楚天逸的脑子，嗡的一声。

会……会飞的铁皮小狗？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那堆破铜烂铁，又看看自己一脸“理所当然”的父亲。

他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家”，这个“宇宙中心”。

好像，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疯狂，也……有趣得多。

楚然轻轻走到沙发边，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儿子。

他没有去看楚天逸，目光完全被那团悬浮的微缩星云吸引。

这不是他设定的任何一种物理规则。

也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形态。

“它……不会有事吧？”方溪禾跟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担忧。她看着那团缓缓旋转的光点，美丽的景象中透着一丝诡异，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是坏事。”楚然的声音同样轻柔，但语气却无比笃定，“恰恰相反，是天大的好事。”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即将触碰到那片光点构成的魔方轮廓。

就在他的指尖与最外层的一个光点接触的瞬间。

嗡——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声音，一股脑儿地涌入楚然的脑海。

那是楚天逸的记忆。

是小男孩在无数个世界里，孤独地等待父亲归来的场景。是他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看着窗外奇异月亮的迷茫。是他一次次拆解、重组魔方，试图理解父亲口中那些“规则”与“逻辑”的专注。

这些记忆碎片，混杂着孩童最纯粹的情感——思念、孤独、好奇、依赖，还有……深埋心底，对“家”这个概念的渴望。

这些情感，如同最精纯的燃料，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转化方式，扭曲着周围的现实，重构着这个普通的旧魔方。

楚然猛地收回手，眼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永恒绿洲”存在的真正意义。

“小禾，”他转过身，看着方溪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们发财了。”

方溪禾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发财？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目光又瞥向那个悬浮的魔方，“是因为这个吗？”

“对，也不全对。”

楚然拉着她，重新坐回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微凉，星空格外清澈。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在你看来，我们之前所处的那个大宇宙，它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方溪禾思索片刻，不太确定地回答：“……能量？弱肉强食？谁的力量更强，谁就掌握真理？”

“没错。”楚然打了个响指，“就是能量。一切都是冰冷的计算。灵魂强度、能量等级、法则领悟度……所有存在都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比较，可以被掠夺。像一个巨大的，冷酷的服务器机房，只有0和1。”

“但是这里，”楚然指了指脚下的书店，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这里不一样了。”

“我建立‘永恒绿洲’，用‘绝对防火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我原本以为，我只是创造了一个安全的孤岛。一个绝对的‘无菌室’。”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的颤抖。

“但我错了。我不仅是隔绝，更是‘过滤’。”

“我把旧宇宙那套冰冷的、基于能量掠夺的底层逻辑，全部过滤掉了。就像从一锅汤里，把所有的盐和味精都捞了出去。”

方溪禾的呼吸微微一滞，她隐约抓住了什么关键点：“那……汤里还剩下什么？”

“剩下汤本身。”楚然的眼睛亮得惊人，“剩下那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简单定义，无法用0和1来计算的东西。”

他指向沙发上熟睡的儿子。

“比如，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思念。”

他又指向方溪禾，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比如，我们之间失而复得的爱。”

“比如，我们共同守护这个家的决心。”

“小禾，你懂了吗？在这个全新的宇宙里，最强大的力量，不再是那些可以被计算的能量……而是情感！”

方溪禾彻底呆住了。

情感？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成为力量？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情感往往是强者的弱点，是修行路上的心魔。

楚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他笑了起来，带着一种颠覆世界的畅快。

“这就是逆向思考，小禾。在旧世界，情感是修行的阻碍，是因为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是‘无情’的。在无情的规则下，有情自然是异类，是弱点。”

“可是在这里，规则变了！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我把‘无情’的规则删除了，那么‘有情’，就成了这个宇宙唯一的，也是最高的法则！”

他站起身，在台阶上踱步，像一个找到了终极理论的疯狂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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